林雯翠母亲死得早,是父亲林洪一把屎一把尿把几个孩子拉扯大的。
林家老大林文军成家后,也是一大家子人口,三个儿子一个闺女。
林老爷子年轻时可不是省油的灯。
早年混迹二十九军,专门教大刀术,一身功夫了得。
后来看不惯上面那帮饭桶,干脆带着本事投奔了八路军。
身上带着伤退役回乡后,如今在东乡村当村长,说话管用得很。
这次孙建国回老家,心里憋着一股劲。
他是奔着跟外公学艺去的。
如今世道刚安定,暗处还有特务活动,明面上流氓地痞也不少。
不练两手防身术,怎么保护自己?
再说了,那个被称为“傻柱”
的棒梗 soon 就要进门。
那人天生反骨,走到哪吵到哪,尤其喜欢跟许大茂干架。
看着许大茂挨揍也挺惨,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得有一副好身板。
第二天中午,厨房里飘出一股浓烈的肉香。
林雯翠舍得下本钱,炖了一大锅红烧肉。
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香味顺着窗户缝钻出去,整个院子都跟着鲜活了起来。
这种烟火气,让人觉得踏实。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孙建国虽然不用再去学校耗时间,但照顾弟妹成了每日必修课。
琐事缠身,却也充实。
做饭这事儿,孙建国拿捏得死死的。
上辈子他孤家寡人一个,为了混口饭吃,把厨神技能点满。
再加上这辈子脑子里装着后世那些花样繁多的美食教程,做出来的饭菜,香味能飘出二里地。
弟弟妹妹馋得直咽口水,每次吃饭都恨不得把盘子舔干净。
1950年6月29号,红星小学的孩子们彻底炸锅了。
暑假来了!
整个校园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到处都是奔跑跳跃的身影。
这种快乐,也蔓延到了孙家大院。
全家人都在忙活收拾行李,明天就要回乡下老家。
对孙建国来说,这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才等来的机会,就像笼子里关久了的鸟,终于要飞进大自然的怀抱。
清晨的阳光刚穿透云层,洒在那座老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
孙家五口人整整齐齐站在门口,万事俱备,只欠出发。
门刚推开,就撞见个熟人。
阎布尔正倚在墙根儿底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哟呵,天还没亮透呢,这是要往哪儿溜达?”
阎布尔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上下打量着这一行人。
孙大山客气地笑了笑:“阎老师早。
孩子想爷爷奶奶了,带他们回去看看。”
“早啊!”
孙建国拉着俩弟妹,齐刷刷地打了个招呼。
阎布尔心里咯噔一下。
他去?那当然好。
这几个吞金兽一走,家里的米缸能省不少粮食。
但他嘴上还得装模作样:“去吧去吧,乡下空气好,挺不错的。”
既然人家不心疼钱,他也拦不住。
一行人在路边招了辆公交。
那时候北京的交通还算发达,一家五口挤上去,掏出一把硬币,七千五百块大洋稳稳当当交了票钱。
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起来。
孙建国靠在窗边,目光紧紧锁住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重生过来整整一个月,他忙着适应新身体,忙着应付家里琐事,都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一眼。
上一世,他和北京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一世,总算能过过眼瘾。
他心里盘算着,以后改革开放了,能不能再去一趟鲁省的老家看看。
不过那是后话,眼下还得先解决眼前的行程。
车子颠簸了一个钟头,终于停下。
孙大河和雯翠抱着孩子,在东乡村口两里地外下了车。
剩下的路,只能靠脚走。
一路上,碰见的邻居都熟得很。
“大河,带着媳妇孩子回来啦?”
“是啊,趁放假,让娃娃们来陪陪老人。”
孙大河笑得憨厚,句句实在。
没多大功夫,那座熟悉的土坯房出现在眼前。
爷爷家的门槛不高,跨进去就是另一番天地。
院子里静悄悄的。
男人们都不在,被村里的包工头拉去干零工挣现钱了。
留守在家的,只有奶奶、伯母贾张氏,还有几个还在穿开裆裤的小辈。
老太太看见亲孙子孙女回来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瞬间笑成了菊花。
眼角眉梢全是欢喜。
跟贾张氏那副冷面孔比起来,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在贾张氏眼里,闺女那就是泼出去的水,迟早是别人家的人。
唯有孙子,才是孙家的根,是未来的指望。
“赶紧的,抓只肥鸡来!”
林洪嗓门极大,乐得合不拢嘴。
正午日头最毒的时候,一帮子人浩浩荡荡进了院。
领头的是外公林洪,手里还提着两只血淋淋的野兔,新鲜热乎。
原本安静的农家小院,瞬间炸了锅。
大人小孩分两边坐开,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炖土鸡、炒时蔬,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推杯换盏间,笑声没停过。
太阳偏西,孙大河看了眼表,脸色微变。
“太晚了,赶不上回城的末班车。”
妻子在一旁低声提醒。
夫妻俩起身告辞。
临走前,每人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两位老人手里。
五百万。
二老吓得手抖,死活不肯收。
推搡了半天,才半推半就地揣进兜里。
其实这钱来得容易。
村里地多,加上祖传的木工手艺,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林洪更是村支书,儿子又是乡里自卫队的队长,家里那叫一个宽裕。
夜幕落下,爷爷和伯父扛着锄头回家。
院子里灯火通明,人气更旺。
趁着人多眼杂,孙建国凑到林洪跟前,扑通一声跪下。
“外公,我想学真功夫。”
林洪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孩子清澈又坚定的眼神,笑了。
“吃苦吗?”
“不怕。”
孙建国握紧拳头。
前世他是个没人要的孤儿,饿肚子、受欺负,什么苦没吃过?这点练武的苦,算个屁。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孙建国准时出现在林家门口。
一群半大孩子已经在那儿蹲着了,一个个睡眼惺忪,但眼神里透着股兴奋劲。
林洪站在台阶上,扫视一圈。
“今天先教拳。”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周围的嘈杂。
“我这套拳,叫通背拳。
历史悠久,流派众多,咱们这一支,是从京城、天津卫传下来的绝活。”
孩子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创拳的是清朝晚期的祁先生。
他在河南马先生的枪法基础上,融合了赵先生的刀意,独创了十二连环、八式十三招。”
林洪伸出五根手指。
“核心就五个字:摔、拍、穿、劈、攒。”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再加上圈、揽、勾、劫、削、摩、拨、扇八种变化。
学会了,你们就是铁板一块。”
动作起手是掌,指尖轻弹瞬间化为拳,随即回拢再成掌。
这一连串变化,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除了这独特的掌拳转换,站桩之法更是有乾坤、子午、五行、中和、混元、周天六种讲究。
今日先拿“乾坤桩”
开刀。
姥爷一边演示,一边沉声告诫:“记住,只练外形的架子,不修内在的气血,老了全是白搭。
这桩功,得靠日复一日的死磕。”
话音落下,老人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双臂随着呼吸节奏缓缓晃动,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那动作轻柔得像春风拂柳,看着赏心悦目,可细看之下,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爆发力。
他连走三遍套路,才缓缓收势。
“该你了。”
姥爷侧身让开,眼神示意孙建国上前。
孙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低重心,笨拙地模仿着刚才的动作。
起初几招,手脚打架,显得极不协调。
但不过几次反复,身体仿佛突然开了窍,动作逐渐连贯起来,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旁的林洪看得连连点头。
心里暗自吃惊。
这小外孙的天赋,简直恐怖如斯。
别说同龄孩子,就是把他自己当年比下去都不为过。
想当年,在那些残酷的服役岁月里,他也是导师从万千新兵中挑出来的三大尖子之一。
可现在看着孙建国那日渐纯熟的身手,林洪不得不承认,后生可畏,甚至青出于蓝。
半小时后,孙建国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力气几乎耗尽。
“行了,见好就收。”
姥爷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头一回能坚持到这个程度,已经很难得了。
贪多嚼不烂,练狠了容易伤身。
慢慢来,等会儿我下山抓点草药,给你熬药浴恢复体力。
练武不仅是吃苦,还得会补,不然身子骨垮了,什么都白搭。”
说着,老人熟练地替孙建国揉捏放松僵硬的肌肉。
午后,阳光正好。
孙建国再次走上练功场。
上午见识过这套训练的残酷,其他小伙伴早就溜之大吉,不见踪影。
他独自一人,咬牙硬撑。
直到夕阳西下,双腿重得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耗费巨大意志。
路过的同辈见状,忍不住嗤笑几声,嘲讽声随风飘散。
夜幕降临,匆匆扒完晚饭,孙建国回到房间,倒头便睡。
从此,他的生活只剩下两个字:练武。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一周过去。
因为家里 收获颇丰,餐桌上的荤腥多了起来,各种野味轮番上阵,营养跟上了,身体素质肉眼可见地提升。
这一周里,孙建国不仅摸透了乾坤桩的门道,还将另外三种桩法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某天晚上,他第一次体验了药浴。
药材虽不算稀世珍宝,但对于目前阶段的修炼来说,效果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