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光线透过斑驳的窗棂洒进老宅。
孙爱国收势站定,吐出一口浊气,晨练完毕回到屋内。
环顾四周,屋里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桌面上孤零零摆着一碗清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冷硬的窝头。
显然,家里人早已用过早饭,各自散去。
他没多想,拉开凳子坐下,三下五除二将食物扫荡一空。
腹中饱足,他随手抹了抹嘴,开始收拾屋子。
目光在房内快速扫过,挑出几件不起眼的小物件,趁人不备,悄悄收入随身的神秘空间内。
刚迈出门槛,迎面撞见正在院子里喂鸡的奶奶。
他凑上前问道:“家里怎么没人?他们都去哪了?”
奶奶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问题从何而来。
思索片刻,她才开口:“都去林家找那两兄弟了。”
“我问他们去哪,说是去‘斗地主’。”
奶奶眉头紧锁,“那能是什么正经事?”
孙爱国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笑!”
奶奶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恼意,“还不快去把人找回来。”
“您别急,”
孙爱国赶紧安抚,“这‘斗地主’是种扑克玩法,不是真要去争什么地盘,更不干坏事。”
听到解释,奶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嘴里却还在嘀咕:“打牌就直说,搞这些怪名堂做什么。”
见状,孙爱国笑着宽慰几句:“我知道他们在哪,我去看看。”
说罢,转身朝爷爷家方向走去。
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便听见屋里传来妹妹兴奋的叫声:
“别动!我是王炸!加倍!再来个顺子,哈哈……你们出不去了吧?一对4,完蛋,哈哈……”
旁边弟弟正东满是懊丧的声音响起:“哎哟,正红你怎么每把都是好牌?我手气太差,一次都没赢过。”
林纪军在一旁插话道:“行了,正东你输了一局,该换人发牌了。”
门外的孙爱国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心情也随之轻松不少。
这套规则正是他当初教给大家的,没想到如今成了大伙儿消遣的乐趣。
他没有推门进去打断这份热闹,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开村落。
寻了一处僻静的小树林,他开始专注于精神力量的修炼。
选定地点后,他从空间中取出准备已久的道具——一把剪刀、一枚铁钉,还有两枚绣花针。
前脚刚试过用神识捞鱼,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挫败感还历历在目,孙爱国这次可不敢造次,行事格外谨慎。
先把目标锁定在那把剪刀上。
他屏气凝神,将全部精神力凝聚成丝,紧紧缠绕住剪刀。
哪怕精神之线已经勒得发紧,剪刀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看着这死气沉沉的一幕,孙爱国心里头直犯嘀咕。
“难道路子走岔了?”
他眉头微皱,但随即又自我打气:“不行啊,不试怎么知道没戏?再搏一把!”
接着,他又换了一枚铁钉试试运气。
依旧是一无所获,只能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娘。
眼下只剩最后两枚绣花针,这是最后的底牌。
要是连这种轻飘飘的东西都控不住,那这玄之又玄的法子,恐怕也只能就此作罢。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躁动的情绪,再次催动精神力。
这回,他的意念更加细腻绵密,仿佛有了触觉。
指尖般的意识精准地探入绣花针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将它包裹其中。
然后,缓缓向上提气。
……
五十年代的北京城,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古城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厚重的黑暗仿佛一张巨网,将所有的光亮死死罩住。
就在这静谧得可怕的深夜里,一个小男孩突然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双眼圆睁,满脸惊恐,活像只误入狼窝的小鹿,浑身僵硬。
“这地方……是哪?”
孙建国慌乱地扫视四周,映入眼帘的全是陌生景象。
这是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老屋子,墙皮斑驳脱落,灰白的痕迹纵横交错,透着股岁月侵蚀的沧桑感。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书桌和一张吱呀作响的小木床。
除了他自己,床上还蜷缩着另一个半大孩子。
“我这是……穿越了?”
念头刚起,脑袋里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紧接着,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蛮横地冲刷着他的意识。
足足过了十分钟,那股眩晕感才稍稍退去。
孙建国瘫软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
“完了,真穿成了个十一岁的毛孩子。”
前世记忆里,他出生在七十年代鲁省的一个穷山村。
爹妈走得早,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苦命娃。
初中没念完就辍学打工,贫穷像道天堑,把他挡在希望之外。
后来进了机械厂学修车,靠着脑子灵光、手脚麻利,两年工夫就成了老师傅,手艺在当地小有名气。
辛苦打拼多年,攒下些积蓄,经人牵线娶了厂里的女工。
婚后儿女双全,日子虽然清贫,但也算安稳温馨。
谁承想,2020年一场大病突如其来,直接夺走了他的性命,给平凡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谁能料到,再睁眼时,竟回到了五十年代的古都北京。
“既来之则安之吧。”
他在心底默默劝慰自己,“重活一世,无论如何都是赚的。”
安抚好心情后,他开始梳理这具身体的原主背景。
这一世倒是比前世幸运不少,爹娘都还在世。
红星轧钢厂的电工班组长孙大河,今年刚满三十二。
他老婆林雯翠在厂工会妇联干事,三十一岁,手里攥着每月四十五块钱的编制工资。
自家这日子过得滋润,家里老大叫孙建国,十岁那年因为一场高烧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来自未来的灵魂。
现在的孙建国十一岁,正读四年级。
底下还有个十岁的弟弟孙正安,在三年级混日子;最小的妹妹孙正红才八岁,刚上一年级。
他们家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
凭父母在厂里的分量,分到的房子挺宽敞:一间厢房,外加两间耳房。
老两口住厢房,老大老二挤一间耳房,老三独享另一间。
这院子格局不小,前中后三进。
前院是阎埠贵一家,中院住着易忠海、何大清和贾张氏,后院则是刘海忠、聋老太太还有许富贵。
除了这几户有名有姓的,院里还藏着十多户邻居。
但在孙建国记忆里,这些人就像是电视剧里跑龙套的,连脸都记不全。
有个问题一直让他琢磨不透。
爸妈在厂里地位不低,老妈接近干部编制,老爸还是技术骨干。
可在那部叫《情满四合院》的剧里,怎么从来没出现过他们的影子?
是想低调做人,还是后来调走了?
线索断了,查不到头绪。
“起来了没?”
清晨的寂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拖延的劲儿。
床上的两个孩子瞬间清醒,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
孙建国动作熟练,洗漱完毕,径直走向客厅准备早饭。
这间客厅是从厢房隔出来的,里面是卧室,外面待客吃饭。
他家总共三个房间,加上七八平米的小厨房,总面积算下来七十五平左右。
在这四合院里,这居住面积绝对排得上号。
看着眼前的景象,孙建国心里美滋滋的。
重生一回,起点这么高,爸妈又有本事,真是祖坟冒青烟。
更重要的是脑子里装着后世的信息。
等改革开放的大潮一来,买房、倒腾古董、炒股……
这辈子想穷都难,肯定比前世那孤苦伶仃的日子强上百倍。
“爸,妈,早啊。”
餐桌上,两位长辈已经坐好。
孙建国凑过去打了个招呼。
前世他是孤儿,尝尽了人情冷暖。
如今有了爹娘疼,弟妹伴,这份烟火气让他觉得踏实又温暖。
他在椅子上坐下。
不一会儿,弟妹也洗漱完围了过来。
全家聚齐,开始享用第一顿饭。
对于重活一世的孙建国来说,这顿早餐意义非凡。
桌上摆满了硬货:热气腾腾的小米粥,皮薄馅大的二合面包子,旁边还有一碟脆生生的腌菜。
咬一口包子,汁水四溢。
孙建国吃得津津有味,心里跟喝了蜜似的甜。
在这种大杂院里,能吃到这种伙食,已经是相当体面的安排了。
老贾头刚走,东旭还在摸索怎么当家。
家里粮仓没空,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易家那两口子更惨。
现在还没搞公私合营,易中海一个月到手四千五,这点钱在四九城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吃完饭,爹娘出门上班。
红星钢厂离院子十几分钟脚程。
那时候谁家也没自行车,大家都两条腿走路。
孙建国领着弟妹去学校。
校门就在不远处,他熟门熟路地把人送进教室。
站在座位上,看着底下那些脸孔。
有的熟,有的陌生,心里五味杂陈。
重生归重生,日子还得按部就班过。
但他发现自己变了。
两世记忆搅在一起,脑子清明得可怕。
以前觉得难如登天的功课,现在看简直像喝水一样简单。
前世背过的书、考过的试,全刻在脑子里了。
这大概是老天爷给的 biggest 外挂。
转眼天黑了。
孩子们放学回家。
一进院子,三个小的扑上去写作业。
等爹妈下班回来,厨房已经飘出香味。
桌上菜色不少。
酸辣土豆丝清脆爽口。
肉末豆腐嫩滑入味。
还有刚出笼的白面大包子,配上热乎乎的南瓜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气氛温馨得很。
没有那种凄凄惨惨戚戚的穷酸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