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琴酒追平了那两瓶进度，已经快到中午了。
布兰卡的实验也告一段落，正在等仪器出检测结果。
“琴酒，你还是睡会儿吧，下午还要训练呢。”
布兰卡往意识空间瞧了瞧，菲奈特还真是实实在在的在休息。
“你今天要是训练的时候犯困...会被揍很惨的。”
琴酒一时没明白布兰卡在暗示什么，菲奈特给他陪练基本上也就是他挨揍，能管用就行，哪有什么惨不惨的。
“已经过了困的点了，没什么睡意，”琴酒放下手上的器具，往椅子上靠了靠，“我在这里歇歇就行。”
到了下午，在训练场被压着打了十几分钟，琴酒算是明白布兰卡上午在提醒他什么了。
菲奈特今天这架势，与其说是来给他陪练的，不如说是来把他当活体沙包捶的。
尽管一直以来的陪练模式都是挨揍，但平时一旦他在对战中有所突破，菲奈特会配合着也暂时把控在那个程度，让他熟悉习惯当下的状态，便于他把超常发挥的部分也稳定下来。
今天不一样，琴酒感受非常明显，这次训练菲奈特完全没再考虑他跟不跟得上、效果好不好，他突破一点，菲奈特也提上一点，总之就是一个不给还手机会的揍。
琴酒确认菲奈特今天是在有意刁难，但他不介意，他一向认可谁强谁说了算。
不仅不介意，琴酒甚至有些兴奋——尽管这个模式达不到训练的最佳效果，但能让他试试看自己可以被逼到什么程度。
毕竟菲奈特现在虽然看起来是在拿他泄愤，但也并没有要直接把他打趴下的意思，只是一直稳压一成钓着他。
只要能变强，琴酒不嫌憋屈，他很乐意追着钩咬。
接连在强压下突破极限，对体力的消耗是巨大的，琴酒再有意借机继续强迫自己再提升些，也实在力不从心，难以长时间维持超常的节奏。
菲奈特这会儿也没平日慢慢引导的耐心，琴酒才出现第一个失误，就被一脚踹飞直撞到墙上。
“今天就到这。”菲奈特理理衣服，今天他没压着自己那么多，比前两天要轻松不少，谈不上累，“你要爬不起来，就躺那歇着吧。”
以往陪练完，菲奈特还会拉他一把起来休息，现在显然是心情不好，比平时看他更不顺眼。
琴酒也搞不明白自己今天是哪惹着菲奈特了，不是帮布兰卡干了一晚上活儿了吗？
不过琴酒最郁闷的点还是自己的失误出现得太早，不然就能再多蹭一会儿了。
“啧。”
琴酒自知体力还有盈余，但菲奈特今天显然是不打算再陪他练了，于是只好就地坐起来休息，同时也在脑子里复盘，刚才应该怎么避免失误。
菲奈特看了琴酒一眼，也回想了一下刚才对练的情况，琴酒在压榨下的超常发挥，在最极限时比他现有水平高出半成。
按照布兰卡之前的估算，75%的进度，琴酒要在一年后才能达到。
这足够他自己消化一阵了。
“慢慢想吧你，布兰卡那边的实验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就先回研究组了。”
菲奈特拿上外套，想起什么又停了停。
“闲了提前清清后面的工作，明天时间留出来。”
明天？琴酒看了一眼日期。
明天是2月29日。
琴酒神色复杂地抿了抿嘴，1号他还没给培养好，先前的人情还没还上呢，这恐怕又要添一笔大的了。
“你那什么表情，这是你自己选的日子，”菲奈特一脸警告意味的盯着琴酒，“布兰卡很期待给你过生日，你最好是别扫他的兴。”
琴酒正想着该怎么帮他们把1号再训训，1号就从外边跑了进来。
“老大呜呜呜呜——”1号目的明确地朝着菲奈特奔来，一个远程滑跪丝滑接上抱大腿，“我完成代号考核任务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谁说你完成了，”靠在那边歇息的琴酒一眼瞥过来，“任务报告交了？”
“老大你看他！”1号立马爬起来指向琴酒进行一个控诉，“我就说他是故意卡我，布兰卡还不相信！”
跟布兰卡告琴酒的状不顶用，但现在在这儿的是菲奈特，菲奈特大哥肯定不会偏袒琴酒！
最主要的是，琴酒还打不过他！
1号已经跟了琴酒两年了，完全了解琴酒那个看实力说话的秉性，看向菲奈特满脸的「求求老大替我做主」。
“布兰卡不信自然有他的道理，”菲奈特扫了1号一眼，“你自己菜还怪上布兰卡了？”
1号头顶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不、你、我、”1号顶着菲奈特的凝视憋了老半天，“我又没有怪布兰卡！我在说琴酒！他卡我代号考核！”
菲奈特闻言看向琴酒。
“我前两天已经给他布置了代号考核任务了，如果任务报告交上来没什么问题，boss会给他发个代号。”
菲奈特又看向1号。
“我这就写！”1号着急忙慌的去拿了笔记本电脑，当场写报告走流程。
1号啪啪啪啪地敲键盘草草写完几个任务的执行过程，一股脑都给琴酒传了上去，琴酒接过电脑登上自己的账号看了看，果不其然还是那套装逼唬人放冷枪的猥琐战术。
琴酒把电脑朝着菲奈特那边递了递，示意他过来看看。
菲奈特走过来接下电脑扫了扫报告，转头看向1号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嫌弃。
“这就是你说的完成了考核任务？”
“怎么没完成！”1号据理力争，“任务目标我是不是干掉了嘛！”
那倒也是确实干掉了。
琴酒想了想，不管怎么说，代号考核的任务本身难度并不低，1号也确实是完成了，而且他平时任务的完成率也很高。
撇开过程不谈，单看结果和战绩，1号是可以担上代号成员这个头衔了的。
再说，获得代号是获得代号，达不达到要求，回不回南美，还另说呢。
“行吧，我向boss申请你的代号。”
琴酒拿回电脑，给boss发邮件。
琴酒自己已经有评判行动组成员代号考核是否通过的权利，boss那边只是例行走个流程、挑个代号，很快批复下来了。
“代号下来了，”琴酒看过了邮件，向菲奈特和1号告知boss选定的代号，“menta。”
“我有代号了？”1号狂喜，“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南美了！”
“谁告诉你有代号就能回南美？”琴酒瞥了1号一眼，“没人说过你当上代号成员就是达标。”
听到boss给1号挑了这个代号，菲奈特皱起了眉。
menta？
菲奈特大概能理解boss选定这一代号的思路，1号是南美派过来特训的，而且也是他和布兰卡接管南美分部以来，手底下第一个领取代号的成员。
menta这个酒，跟Fernet-branca的关联性很强，而且1号将来作为他们不在时的代理负责人，使用这一代号也很合理。
(ps：Fernet-branca的品牌下，有一款名为branca·menta的酒，薄荷口味，酒精度28。)
合理归合理，但是...
菲奈特上下打量着1号，眼里的嫌弃越发浓烈。
就你这样的菜鸡，也配跟「branca」写在一个瓶子上？
“确实，我当时跟琴酒说的是，至少要拿到代号，没说过你成为代号成员就算是达到要求。”菲奈特脸色沉了沉，把手上的外套又放下，“而且menta这个代号，在我这儿还得加加码。”
菲奈特看着1号，冲格斗台的方向扬扬下巴。
“既然你觉得自己够格了，那我现在验收一下。”
1号闻言瞪大了眼，菲奈特老大在说什么？验收？亲自来吗？！他那点儿水平在菲奈特面前哪能看啊！
代号考核任务完成是完成了，但1号对自己任务过程的猥琐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是擅长装逼，不是对自己没有逼数。
他只能唬住不清楚他底细的人，对于知根知底的，他的逼王buff起不到一点点作用，更何况是菲奈特这位头一次碰面就直接把他摁趴的大哥。
已知琴酒能够吊打他，而菲奈特又能打趴琴酒，现在他去跟菲奈特对练？那不得被一拳打死！
1号突然觉得继续给琴酒当牛马，去任务目标面前装逼，也不是什么难干的活。
而菲奈特这么直直盯着的眼神显然不是在开玩笑，1号当场就又是一个扑通。
“老大、我错了老大，我没达标，我不够格，我继续练，我——”
“滚上去。”
1号咽了咽唾沫，僵硬地转头试图向自己丧心病狂的好领导求救。
琴酒大人，捞捞。
琴酒休息好了，起身走近了点。
菲奈特已经说了今天训练结束，肯定就是不会再陪他练了，实战没戏，那观战也是能学到点东西的，不看白不看。
发现琴酒只是过来更近距离围观自己挨打，1号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老大、那个、能不能、轻——嗷！！！”
菲奈特显然已经放了海，但也一点没有要让1号好过的意思，怎么痛怎么打，1号的惨叫就没停过，看得琴酒都忍不住摇头。
真惨。
要是有不知道的现在路过听着这动静，估计得以为这里是审讯室。
1号知道的，他菜只会被嫌弃，但要是态度还不端正，菲奈特怕是真会打死他，所以他就算再打不过，也不能真坐以待毙，于是一边嗷嗷着也没放弃反击。
尽管也反击不了半点。
被虐待式的修理了半个小时，1号彻底瘫成死鱼动不了一点了，菲奈特才停手。
“还行，单论代号成员，算你合格。”菲奈特起身拍拍手，“不过要拿「menta」这个代号，还得再练。”
1号这会儿趴在地上连吱一声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惨兮兮地眨了一下眼表示自己听见了。
早知道拿了代号也回不去...不，不仅回不去，还要被菲奈特大哥虐一顿...这代号不要也罢。
不对，菲奈特刚才说他作为代号成员合格了的，所以...菲奈特是因为boss给他挑了「menta」这个代号才揍他的。
menta...？1号这会儿反应过来自己是为什么突然挨打了。
都怪boss！
琴酒听到菲奈特这个评价，看了过来，“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单看格斗水平，也足够获得代号了？”
“嗯，逼一把能爆一爆的类型，其实天赋挺不错的，如果像我们一样也在那个年纪就进训练营，或许现在也能很厉害。”
“他现在...嗯...”菲奈特思考比对了一会儿，“大概跟你七八年前的水平差不多？既然你那时候能凭实力拿到代号，那他现在获得代号也没问题。”
“我七八年前的水平？”琴酒看向菲奈特，重复了一句。
“嗯，差不多，”菲奈特也看向琴酒，“怎么了吗？”
“所以说，”琴酒盯着菲奈特，“你在那年就已经比我强得多，甚至在更早的时候，就远超我一大截。”
菲奈特这一下被逼问得有些突然，一时半会没接上话。
“否则你不会单拿我举例说明，在我的认知里，那几年我们的实力没太大差别。”
而且如果事实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去南美那年与菲奈特之间的那个差距，以及菲奈特提到的三分之一进度，就都解释得通了。
琴酒很确信自己的推理，他需要个解释。
“为什么一直演。”
菲奈特抿了抿嘴，没吱声。
琴酒不是管行动组的吗，脑子怎么这么好，转这么快。
这问题他可怎么答。
【菲奈特：布兰卡，醒醒？】
布兰卡正睡着午觉呢，听到菲奈特叫他，懵懵地坐起来。
【布兰卡：...怎么了哥...？】
没什么要紧事，菲奈特不会打扰他睡觉。可是有什么事是菲奈特解决不了，需要找他的？
【菲奈特：琴酒发现我早几年藏拙的事了，问我为什么一直演，这怎么答？】
布兰卡这一下可就睡醒了。
【布兰卡：琴酒怎么发现的？】
菲奈特跟布兰卡大致说了一下方才他跟琴酒讨论1号能力时的对话。
【菲奈特：抱歉，是我一不留神说漏了，被他抓了话柄。】
【布兰卡：...哥，这不能怪你，是琴酒他太敏锐了。】
布兰卡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是外来者，他是为了不过早扰动这个世界原有的发展，才让菲奈特隐藏实力。琴酒原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只要不超过琴酒，那就一定还在正常合理的范畴，不至于引人怀疑。
但这不是能向琴酒说明的东西，而以琴酒的性子，知道菲奈特一直比他强却隐藏实力，一定是想要个说法的。
那最合理的理由就只有...
【布兰卡：...因为我喜欢他，所以不想让你赢过他...？】
布兰卡说得很是挣扎，这是可以合逻辑的解释，可这样的缘由...琴酒听了肯定会讨厌他的。
【菲奈特：你这是在胡说什么。】
菲奈特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他知道布兰卡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他不会为了给琴酒个解释，就把黑锅往布兰卡头上扣。
琴酒的性子菲奈特也很了解，以这个理由作为解释，琴酒如果信了，很可能会因此看不起布兰卡。
布兰卡一定受不了的。
【布兰卡：...可是，我想不出别的合理解释了...】
【菲奈特：那就不解释。】
“还没编出来？”
琴酒认得出，菲奈特这游离的一小会儿，八成是又在脑子里跟布兰卡讨论上了。
菲奈特回过神，看琴酒那一脸质问的态度，很是不爽的盯了回去：“我乐意，关你屁事。”
【菲奈特：没事了，你再睡会儿吧，我晚点回实验室了再叫你。】
看布兰卡睡下了，菲奈特把1号死鱼拎起来拖到边上，返回路过琴酒时给他丢了一句“上来”。
还是练轻了，才有那精力动脑子问七问八的。
菲奈特决定让琴酒今天之内下不来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