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这是个死结。但我们现在要解决的不是怎么让老百姓敢花钱这个根本问题,这个问题需要十年二十年去解。
我们现在要解决的,是如果明年出口突然掉下来,有没有一个东西能顶上去,不让经济硬着陆?你说房地产是饮鸩止渴。那我问你,鸩酒和渴死,你选哪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坐在长桌另一头的一个年轻一些的研究员举了举手。
“我插一句,两位老师说的都有道理,但我觉得我们可能忽略了一个前提。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如果外部环境出现极端变化。
但极端变化的量级是多少?如果只是出口增速从百分之二十掉到百分之十,那可能不需要房地产来顶。
如果是从百分之二十直接变成负增长,那整个经济的盘子都要重新算。我们连这个量级都还没假设清楚,就开始争工具,是不是有点早了?”
老陈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中年研究员也点了点头。“小周说的对。量级不清楚,讨论就没法聚焦。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如果量级足够大,房地产一定是摆在桌上的工具之一,你可以反对它,但你没办法忽视它。”
院长把两份材料收起来,搁到一边。
“今天先到这里。老陈,你把房地产过热的负面影响整理一份材料。老李,你把房地产投资的产业链拉动效应和就业数据整理一份。小周,你做一个出口失速的几种情景假设。下次会议,我们把量级定下来,再谈工具。”
众人陆续起身。老陈走在最后,经过院长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院长,我保留意见。”
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保留。下次接着吵。”
——————————
晚上七点过,林深回到家。他推开门,客厅的灯没开,但书房的灯亮着。
他换了鞋走进去,书桌上放着一个大纸箱,外面缠着胶带,上面贴着一张物流单。
纸箱旁边搁着一张便签,是王建军的字:林总,下午到的。杨小姐托人送来的。
林深把纸箱搬到茶几上,拿剪刀把胶带割开。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模型盒,盒角上有一行日文小字,标注的是“初回限定版”。盒子的边角还用气泡膜包着,看得出来送的人很小心。
盒子的侧面印着发售日期,2007年10月。现在是七月中旬,这盒模型是从生产线直接下来的,比正式发售早了将近三个月。
林深把盒子从纸箱里取出来,放在茶几上。他的手指在盒面上摸了一下,又把盒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杨蜜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蜜蜜,模型收到了。”
杨蜜那边有吹风机的声音,像是在浴室里。“收到了?让我看看。”
“怎么看?你又不在。”
“你拍张照片发我。”
“我不会。”
“你少来!”
林深笑了一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对着模型盒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过了几秒,杨蜜那边传来一声笑。“哥哥,你拍照技术真烂。盒子都没拍全。”
“拍全了,是手机屏幕太小。”
“行行行,手机小!盒子好看吗?”
林深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在盒面上又摸了一下。“好看。比我想象的大。”
“那当然。我托了好几个人。先找到万代的人,又找到代理,又找到物流。最后实在没办法,求了苏哥。苏哥打了个电话,那边直接从产线上拿了一盒给我。所以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了吧。”
“你求苏哥了?”
“嗯,他笑话了我半天。还说我为了一个玩具去求人,传出去像什么话?我也没和他掰扯模型不是玩具,就问他帮不帮吧。他说帮,然后打了个电话,第二天就搞定了。”
林深把盒子翻到正面,看着上面那个金色的命运高达。“回头我们请苏哥吃饭。”
“请他吃饭没用,他不要你请吃饭,他说下次打桥牌你让他赢两把就行。”
“那我不能答应,我打牌从来没输过。”
杨蜜啧了一声。
“你就不能让他赢一次?”
“不能,原则问题。”
杨蜜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行,你原则。对了,你拆了吗?”
“还没,正准备拆。”
“你先别拆,等我回来一起拆,我还没看过里面长什么样呢。”
林深把盒盖上的封条看了看。“你不怕我偷拆?”
“你敢,你要是偷拆了,回来我就把你的千年隼再扔一次。”
“那我和你拼了。”
“那你别偷拆。”
林深把盒子放回茶几上。“行,等你回来一起拆。”
杨蜜嗯了一声,吹风机的声音又响了几秒,然后停了。“哥哥,今天几号了?”
“七月五号。”
“再过几天,我就能回来了。徐导说放一周的假,要转场拍外景了,这边补几个镜头就回来。”
“嗯。”
“你最近还熬夜吗。”
“没熬。”
“你每次都说没熬。上次柳京跟我说你有一天晚上两点还在书房。”
“那天是特殊情况。看文件看晚了。”
“什么文件要看到两点。”
“版权部的事。比较复杂。”
杨蜜那边安静了一拍。“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还好。”
“你别骗我。刘哥前两天给我打电话,说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刘天泽什么时候又成你眼线了?”
“你管他什么时候成的,你就说你是不是很累。”
林深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换到右边。“蜜蜜,累是有点累。但是没什么大事,版权部的事快收尾了,后面会轻松一些。”
“真的?”
“真的。”
林深一边听电话,一边看着喜宝。喜宝走到茶几旁边,先闻了闻那个硬纸盒,然后用前爪搭上去试了试。林深还没来得及反应,喜宝已经跳上了盒子,四只爪子踩在封绘上,尾巴垂下来,在盒面上扫来扫去。
林深魂差点被吓掉。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都破了。“喜宝,你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