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香”的大厅里,此刻又是一片乌烟瘴气。
四五十号手里拿着铁棍、菜刀的混混,把大厅堵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个身高一米九、光头锃亮的壮汉,正是柳红口中的“铁头张”。
据说这人练过铁头功,一头能撞碎五块红砖,在西城那边也是一霸。
“妈的,人呢?”
铁头张一脚踹翻了一张桌子,冲着空荡荡的吧台怒吼,“听说那个姓林的挺狂啊?把赵虎那个软蛋给废了?出来!让老子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大哥,我看他们是怕了,躲起来了吧?”旁边一个小弟谄媚道,“这夜来香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那是!座山雕都死了,这黑龙县,以后我铁头张说了算!”
铁头张狂妄地大笑,抓起旁边一瓶没开封的洋酒,直接磕在桌角上打碎瓶颈,仰头就灌。
就在这时。
通往地下室的那扇门,缓缓打开了。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过去。
只见柳红挽着林毅的胳膊,款款走了出来。
她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在林毅身边,她努力挺直了腰杆,摆出了一副老板娘的架势。
而林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里既没拿刀,也没拿棍,只是手里把玩着两颗……子弹。
“呦!这不是红姐吗?”
铁头张看到柳红,眼睛一亮,淫笑道,“怎么?换男人了?这小白脸看着还没断奶吧?能满足你吗?不如跟了哥哥我,保证让你夜夜当新娘!”
“哈哈哈哈!”
周围的小弟们爆发出一阵哄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林毅停下脚步,松开了柳红的手。
他看着铁头张,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你是铁头张?”
“正是你爷爷!”铁头张一拍胸脯,“怎么?想跪下来叫爷爷?”
“听说你头很硬?”林毅又问。
“那是!老子这头……”
“那不知道,能不能硬过这玩意儿。”
林毅手腕一翻,一把黑黝黝的驳壳枪凭空出现在手中。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预兆。
抬手,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大厅里炸开。
铁头张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中间,多了一个手指粗的血洞。
鲜血顺着他的鼻梁流下来,滴进他张大的嘴里。
他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似乎到死都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竟然说开枪就开枪,连句场面话都不讲!
“扑通!”
铁头张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得地板一震。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还在哄笑的小弟们,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枪!
那是真枪!
而且是一枪爆头!
“现在,还有谁觉得自己头硬?”
林毅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目光扫过人群。
没人敢说话。
几十个混混,被他一个人的气势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想死的,滚。”
林毅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哗啦——”
人群瞬间炸了锅,争先恐后地往门口涌去,生怕跑慢了被点名。
连自家老大都被秒了,他们还拼个屁啊!
不到半分钟,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地上一具尸体,和一地的狼藉。
柳红站在林毅身边,看着这一切,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就……解决了?
那个在西城横行霸道的铁头张,就这么……没了?
这个男人,太强了。
“红姐。”
林毅收起枪,声音恢复了平静,“让人把地洗了。这尸体,扔到乱葬岗去喂狗。”
“是!老板!”柳红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顺从。
“另外,帮我办件事。”
林毅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帮我放个风出去。”
“明天中午,就在这‘夜来香’,我摆一桌酒。”
“请黑龙县所有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管是开赌档的、放贷的,还是倒腾山货的,只要觉得自己是个人物的,都请来。”
“就说我林毅,想跟他们交个朋友,顺便……立个规矩。”
柳红心头一颤。
这是要……一统江湖?
“那……要是有人不来呢?”柳红小心翼翼地问。
林毅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着那殷红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不来的,以后就不用来了。”
“这黑龙县,以后只能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我林毅的声音。”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毅和李大壮将地下室里的钱财和枪支全部搬到了车上,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至于那幅画和线装书,早就进了林毅的空间。
临走前,林毅给了柳红一把钥匙——那是夜来香大门的钥匙,也是权力的象征。
“这地方,以后还是你管。”
林毅看着柳红,意味深长地说道,“怎么经营,怎么赚钱,你比我懂。我只要每个月看到账本和分红。”
“还有,帮我留意关于‘饿狼沟’的一切消息,特别是有些上了年纪的老猎户,或者是以前抗联的老兵,有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老板放心,我一定把这里打理好!”
柳红紧紧握着钥匙,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这是林毅给她的考验,也是她的机会。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她柳红以后在黑龙县,就是真正的“大姐大”。
……
回程的路上,天色已晚。
偏三轮在雪地上疾驰。
林毅坐在车斗里,摸着怀里的那把驳壳枪,心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铁头张只是个莽夫,杀鸡儆猴还可以。
但明天的“鸿门宴”,才是真正的硬仗。
那些在黑龙县盘踞多年的老狐狸,可不像铁头张这么好对付。
他们背后有着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甚至可能有官方的背景。
想要压服他们,光靠枪不行,还得靠势,靠利。
“看来,得把那‘紫气东来’酒,再拿出一点来做诱饵了。”
林毅心中盘算着。
回到西坡庄园时,苏晓月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看到林毅平安归来,还带回了一车的东西(对外说是买的物资),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毅子,你没事吧?”
“没事,去办了点业务。”
林毅跳下车,把那个装着五万块钱的大皮箱子提了下来,直接递给苏晓月。
“拿着。”
“这是啥?”苏晓月觉得手上一沉,差点没提动。
“打开看看。”
回到屋里,苏晓月打开箱子。
当看到那一整箱的大团结时,她整个人都傻了,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是多少钱啊?”
“五万。”
林毅笑了笑,“这是咱们酒厂扩建的资金,还有……给咱们孩子存的奶粉钱。”
苏晓月看着林毅,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林毅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这每一分钱,都是那是男人拿命拼回来的。
“毅子……咱以后不拼了好不好?这些钱够花了……”
“傻瓜。”
林毅帮她擦去眼泪,“这世道,不进则退。咱们有了钱,还得有守住钱的本事。”
“明天,我还要去一趟黑龙县。”
“等明天过了,这黑龙县的天,就真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