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林毅没有急着出门。
经过一场大战，虽然他身体扛得住，但精神也需要放松。
他陪着苏晓月在院子里散步。
院子里的地砖已经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血迹。
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还有墙角缝隙里残留的暗红色冰碴，都在提醒着昨晚这里发生过什么。
苏晓月走得很慢，她的手死死抓着林毅的胳膊，指节有些发白。
昨晚，她是亲眼看到的。
借着岗楼的探照灯，她看到了那一院子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
那种视觉冲击，对于一个知青来说，简直是噩梦。
“毅子。”
走到后院无人的角落，苏晓月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颤抖：“那些人……去哪了？”
“我看到了，三十多个人……大壮他们不可能一晚上就埋完，而且地上连个车辙印都没有。”
苏晓月盯着林毅的眼睛，眼神里既有恐惧，更多的是对未知的迷茫，“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毅看着她。
他知道，有些事瞒不住枕边人。
尤其是一个聪明的枕边人。
但他不能说破系统的存在，那是底线。
“晓月。”
林毅伸出手，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手掌温热而有力，“你信鬼神吗？”
苏晓月一愣。
“老人们常说，善恶终有报。”
林毅指了指脚下的土地，“他们想抢咱们的家，想杀咱们的人。所以，土地爷把他们收了，给咱们的庄稼当了肥料。”
“肥料？”
“别想太深。”
林毅一把将她揽入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不管我用了什么手段，不管这手段是人是鬼。”
“我都是为了护住这个家，护住你，还有咱们的孩子。”
“这就够了，对吗？”
苏晓月在他怀里僵硬了片刻，随后慢慢软化下来。
是啊。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若是林毅不狠，不“妖”，昨晚死的可能就是她们。
她闭上眼，双手环抱住林毅的腰，用力点了点头。
“我不问了。烂在肚子里。”
林毅吻了吻她的发顶。
这才是能跟他过一辈子的女人。
“对了，还有个事。”
苏晓月似乎为了转移注意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昨天你走后，我在那个叫田小娥的丫头枕头底下发现的。她好像在偷偷画什么东西，还藏着掖着的。”
林毅接过纸条。
那是一张用铅笔画的草图，线条很稚嫩，画的是连绵的山峰。
而在群山之中，她特意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点了一个点。
这个符号……
林毅瞳孔微微一缩。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座山雕留下的那个小本子。
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
一模一样！
座山雕的暗语本里，也多次出现了这个符号！
“田小娥？”
林毅眯起眼。
那个被亲爹卖了的可怜丫头，那个在酒厂里默默洗瓶子的农村姑娘，怎么会画出座山雕的标记？
“她人呢？”林毅问。
“在酒厂那边帮忙呢，这孩子勤快，就是不爱说话。”
“把她叫来书房，我有话问她。”
……
十分钟后，书房。
田小娥局促不安地站在桌前，两只手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林毅。
她穿着苏晓月的旧衣服，虽然洗得干净，但难掩那股子怯懦。
“坐。”林毅指了指椅子。
“不……不用，东家，我站着就行。”田小娥声音细若蚊蝇。
林毅也没勉强，直接把那张纸条拍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
“东家！我……我就是……就是想家了，随便画画……”
“随便画画？”
林毅冷笑一声，把座山雕的小本子也扔在她面前，“随便画画能画出黑道大佬都在找的标记？小娥，我救了你，不代表你能把我当傻子。”
“说实话。”
林毅的声音并不大，但那股【领地威压】的气场，让田小娥根本生不出半点撒谎的念头。
“我……我说……”
田小娥被那气势一吓，立马哭着说道，“这是……这是我在‘饿狼沟’看见的。”
“饿狼沟？”
“嗯。就是靠山屯后山那条死沟。小时候我爹喝醉了打我，我就跑进山里躲着。有一次我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地缝里，那里面有个石碑，碑上就刻着这个图。”
田小娥抽噎着回忆，“那时候我不懂，就觉得那个图好玩，记下来了。后来……后来我听说座山雕的人在到处打听这个图，还抓了村里的猎户问。我怕……我怕他们抓我，就一直没敢说。”
“昨晚……昨晚我看见您杀了那些坏人，我心里高兴，又想起那个地方，就……就忍不住画了一下。”
原来如此。
林毅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饿狼沟。
那个地方他也听说过，地势险恶，常年有狼群出没，是当地的禁地。
没想到，座山雕大费周章，甚至不惜跨市来攻打红旗县，不仅仅是为了抢地盘，更是为了这个！
他拿起那张残缺的藏宝图，又看了看田小娥画的草图。
“鉴定。”
心中默念。
【叮！神级鉴定术启动。】
【物品1：田小娥的手绘图（记忆版）。指向坐标：饿狼沟遗迹入口。】
【物品2：座山雕的暗语本。解析内容：关于“前朝宝藏”的零星线索记录。】
【物品3：龙三的藏宝图（上）。指向坐标：黑龙县地下金库。】
【综合判定：饿狼沟遗迹极有可能是某支溃败军队或土匪留下的“总库”。】
总库！
林毅的呼吸微微一滞。
龙三那点家底就有两万块加十根金条。
那这个让座山雕都垂涎三尺的总库，得有多少东西？
“起来吧。”
林毅把两张纸都收了起来，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件事，除了我，谁也别说。连你妹妹也不能说，懂吗？”
“懂！我懂！我死也不说！”田小娥拼命点头。
“去干活吧。”
打发走了田小娥，林毅坐在椅子上，闭目沉思。
现在线索齐了。
座山雕的秘密在饿狼沟。
但眼下，他还不能急着动身。
座山雕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势力还在，黑龙县那边现在肯定是乱成一锅粥，各路牛鬼蛇神都在抢地盘。
这时候去，容易被当成靶子。
得等。
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或者……等自己这边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就在这时。
“吱吱！”
院子里传来悟空的叫声。
紧接着是大黄牛不安的低吼。
又有人来了？
林毅眉头一皱。
推门出去。
只见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这车牌号……是县委一号车！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走了下来，手里提着公文包，脚下却踩着一双沾满泥土的皮鞋，显然是一路赶来的。
“请问，林毅同志在家吗？”
中年人推了推眼镜，笑容可掬，“我是县委办公室的小刘。”
县委的人？
林毅迎了上去，不卑不亢：“我就是。”
“林同志你好！我是受刘县长和廖秘书的委托，特意来给您送请柬的！”
小刘双手递上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
“明天上午，县里要召开‘全县工商业发展表彰大会’。刘县长点名请您坐主席台！还要给您的‘紫气东来’酒颁发‘全县优质产品金奖’！”
林毅接过请柬，微微一笑。
“替我谢谢领导。”
林毅握住小刘的手，不动声色地塞过去一张大团结，“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送走刘秘书，林毅看着手中的请柬，又看了看远处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
“明天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