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吉普车猛地刹停在县委招待所的红砖楼前,轮胎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黑印。
乔四海推开车门,那股子豪横劲儿收敛了不少,他一边整理着皮夹克的领子,一边压低声音嘱咐林毅:“老弟,待会儿进去少说话,多看眼色。今天的主角是省城来的秦老板,那是真正的大佛,连县长都得捧着。”
林毅点了点头,提着那两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神色淡然。
他不卑不亢的气度让乔四海暗暗点头。
这小子,是个做大事的料,还没进门这股子稳劲儿就压过不少当官的。
穿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来到最里面的“贵宾厅”。
门一推开,一股热浪夹杂着烟酒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县长刘建国坐在主陪的位置,正满脸堆笑地给主位上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儒商敬酒。
那儒商气质儒雅,虽然笑着,但眼底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疏离感,显然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有些厌倦。
“哎呦!老乔来了!”
刘县长看到乔四海,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招手,“快快快!秦老板刚才还念叨咱们这儿没什么特色,你不是说有好酒吗?赶紧拿出来给秦老板尝尝!”
乔四海也是个人精,立马换上一副爽朗的笑脸,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秦老板,刘县长!我老乔是个粗人,不懂啥大道理,但要说这就着鹿肉喝的酒,我这儿还真有个宝贝!”
说着,他侧过身,把身后的林毅让了出来。
“这位是林毅林兄弟,咱们县的青年才俊!这酒,就是他酿的!”
刷!
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毅身上。
看到是个穿着中山装、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手里还提着两个土里土气的木盒子,不少人眼里露出了失望,甚至是一丝轻蔑。
“老乔,你这不开玩笑吗?”
一个陪坐的局长皱眉道,“咱们这桌上摆的可是特供茅台,你弄个乡下酿的土酒……这不合适吧?”
主位上的秦老板也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虽然没说话,但那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他这种人来说,什么好酒没喝过?这种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好东西?
乔四海脸上有点挂不住,刚要发作。
“适不合适,酒说了算。”
林毅上前一步,没有理会那个局长的嘲讽,而是直接将木盒放在转盘上,正对着秦老板。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打开盒子,取出黑陶坛,拍开泥封。
这一连串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随着封口开启。
并没有浓烈的酒精味。
但下一秒,一股仿佛包含了整个秋天丰收气息的醇厚果香,混合着岁月沉淀的酒香,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秦老板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猛地凝固了。
林毅手腕轻抖,深宝石红色的酒液倾入秦老板面前的高脚杯中,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挂杯如油,香气凝而不散。
“紫气东来,请秦老板品鉴。”
林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得像个老派绅士。
秦老板深深看了林毅一眼,端起酒杯,先是放在鼻端轻轻一嗅,随即眼睛一亮。
紧接着,他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如丝绸般顺滑,酸、甜、涩三种味道在舌尖完美平衡,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暖流直冲腹部,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让人通体舒泰,仿佛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好!”
秦老板猛地睁开眼,忍不住脱口而出,“好酒!没想到这关外之地,竟然藏着如此绝品!”
他一口将杯中酒饮尽,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小兄弟,这酒叫什么名字?是用什么酿的?”
“回秦老板,这是用长白山特有的紫玉葡萄,配以独家古法,在地底窖藏了三年才得来的‘紫气东来’。”林毅从容应对,把之前的瞎话圆得天衣无缝。
“紫玉葡萄……没听说过,但确实不凡!”
秦老板显然是个识货的,他指着那坛酒,“这酒,有多少我都要了!我这次来考察,正愁没带什么特产回去给省里的老领导们尝尝鲜,这东西,长脸!”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连省里的老领导都送?这评价简直捅破天了!
刚才那个嘲讽林毅的局长,此刻脸红得像猴屁股,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刘县长更是大喜过望,看向林毅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这小子,不仅给乔四海长了脸,更是给他这个县长解了围啊!
“林毅是吧?快!坐下说话!”
刘县长亲自招呼服务员添椅子,这待遇,瞬间从“闲杂人等”变成了“座上宾”。
【叮!任务“一方霸主”取得重大突破!】
【成功获得省级资本(秦老板)的青睐,品牌价值飙升。】
【进度更新:30%。】
【奖励:积分+300,特殊道具——“商业信誉卡”(使用后可强制获得一次商业谈判的主动权)。】
酒桌上,推杯换盏。
林毅虽然年轻,但两世为人的阅历让他在这群老狐狸中间游刃有余。
他既不卑微讨好,也不过分张扬,言谈举止间透出的见识和格局,让秦老板越看越喜欢。
“林老弟,有没有兴趣把你的酒厂做大?”
酒过三巡,秦老板终于抛出了橄榄枝,“我在省城有点渠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注资,咱们联手,把这‘紫气东来’卖到京城去!”
这是要把生意做通天的节奏啊!
乔四海在一旁听得手都在抖,既兴奋又紧张,生怕林毅把他给甩了。
林毅却只是淡淡一笑,举杯敬了秦老板一下。
“秦老板看得起,是我的荣幸。不过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咱们还是先稳扎稳打。只要秦老板喜欢,这酒,我管够。”
他没有当场答应注资,而是选择了保持独立性。
现在的他,还不想受制于人。
秦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有个性!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傲劲儿!行,咱们来日方长!”
这场宴会,林毅不仅成了主角,更是一战成名。
……
与此同时。
下河村,西坡庄园。
夜色浓重如墨,寒风在围墙外呼啸。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大黄牛偶尔发出的咀嚼声。
屋里,苏晓月没有睡。
她坐在炕沿上,手里紧紧握着林毅留下的那把杀猪刀,眼神警惕地盯着窗外。
李秀莲和田家姐妹都睡了,但睡得很不安稳。
自从林毅走后,苏晓月的心就一直悬着。
虽然林毅说没事,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晚不太平。
突然。
“吱——!”
正在房梁上打盹的悟空,猛地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报声。
它从房梁上一跃而下,蹿到窗台上,指着围墙的东南角,龇牙咧嘴,浑身的金毛炸立,眼中凶光毕露。
苏晓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快步走到窗前,顺着悟空指的方向看去。
今晚没有月亮,外面漆黑一片。
但借着雪地的反光,她隐约看到,在那高达三米的围墙顶端,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像壁虎一样,无声无息地贴在墙面上,试图避开上面的碎玻璃。
那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这不是普通的蟊贼。
这是个练家子!
“大壮!”
苏晓月没有尖叫,而是转身冲着门房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谁!”
李大壮睡得浅,听到喊声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抄起那把特制的大铡刀就冲了出来。
墙头上的黑影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得这么快,动作微微一顿。
就在这一瞬间。
“吼!”
悟空已经发动了。
它像是一颗金色的炮弹,撞碎了窗户纸,直接冲向了那个黑影。
那黑影反应极快,手腕一抖,一道寒光直奔悟空面门。
是飞刀!
悟空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身,避开了要害,但肩膀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但这并没有吓退它,反而彻底激发了这头灵兽的凶性。
它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扯!
“哼!”
黑影闷哼一声,竟然硬生生抗住了悟空的巨力,反手一掌将悟空拍飞,然后借力翻出了围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别追!”
苏晓月喝住了想要跳墙去追的李大壮,“穷寇莫追!守好家!”
她走到院子里,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飞刀。
刀身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苏晓月虽然不认识这是谁的标记,但她知道,这绝不是普通人能用的东西。
这是杀手的刀。
“是探子……”
苏晓月看着那无尽的黑暗,握着刀的手微微发白。
对方是在试探。
试探这座庄园的防御,试探这里有没有林毅。
既然探子来了,那大部队,恐怕也不远了。
……
县城,招待所门口。
宴会散场,宾主尽欢。
林毅拒绝了乔四海送他回村的提议,目送着吉普车和秦老板的轿车离开。
他站在寒风中,酒意被冷风一吹,散了大半。
就在刚才,他脑海中的【危险感知】突然跳动了一下。
虽然很微弱,但那种针刺般的感觉,让他瞬间警觉。
方向……是下河村!
“家里出事了。”
林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种商业假笑荡然无存。
他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从空间里取出了一辆他在黑市淘来的旧摩托车——那是他为了赶路特意准备的。
“轰——!”
摩托车发出咆哮,像一头钢铁野兽,撕裂了夜幕,朝着下河村的方向狂飙而去。
不管是谁,敢在这个时候动他的家。
今晚,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