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更!)
宋江脸上的戏谑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漠。
“祭坟之物,留你无用。”
他轻描淡写一句,如同宣判生死。
燕顺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刀光一闪而逝。
鲜血溅上王英的坟头。
喽啰依令而行,取心肝置于坟前,焚香祭拜,烟气袅袅,将这荒山凶地,衬得愈发诡异可怖。
宋江负手而立,望着那座荒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而阴鸷的笑。
祭奠罢王英,腥风未散,清风山上已是大摆宴席,篝火熊熊映亮了整座山头。
燕顺与郑天寿为表对宋江的敬重,竟将昨夜攻破清风寨时擒下的几名童男童女,拖到了宴前空地上。刀光寒冽,惨叫不过数声便戛然而止,几副温热脏器被草草盛在木盘之中,端到了宴席主位之前。
“公明哥哥,山野粗人无甚好物,这等新鲜下酒物,最能壮胆气!” 燕顺举杯大笑,满脸都是草莽的狠戾与张狂。
郑天寿亦是舔了舔唇角,语气淡漠如冰:“这童男童女的心肝最是清甜,正好祭了哥哥的酒碗。”
宋江看着盘中温热之物,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脸上笑意温厚,却藏着与这群匪类无二的残忍。
“二位兄弟行事痛快,如此情义,宋江铭记在心。”
篝火噼啪作响,肉香与淡淡的血腥气缠在一起,山上群盗放声狂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一派野蛮凶戾之象,全然不把人命放在眼中。一场庆功宴,成了人间修罗场的缩影。
而此刻的青州城内,却是军纪森严,气象一新。
校场上旌旗猎猎,马蹄轰鸣,整座青州大营都在西门庆的统筹之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严苛操练之中。
青州统制秦明正在点将台上看西门庆操练士兵。
秦明性子刚烈桀骜,虽为本地最高武将,却素来只管大军调遣,不涉日常操练。
昔日军务皆由他的徒弟镇三山黄信一手打理,自西门庆凭实力折服黄信之后,军务大权,已然落到西门庆手中,而黄信更是对西门庆言听计从,心悦诚服。
每每在秦明面前,黄信都忍不住赞叹:“师父,西门都监武艺深不可测,统兵之能更是罕见,有他在青州,何愁匪患不平?”
秦明听罢,总是浓眉紧锁,鼻间重重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没出息的东西!不过是耍些手段,便将你迷得晕头转向,我青州官军风骨,都被你丢尽了!”
他心中对西门庆早已积满不满。
论官位,秦明是统制,乃是西门庆的顶头上司,可自校场一战后,西门庆在军中威望一日高过一日,隐隐有压过他之势。
再加上前些日子听闻,花荣竟要将妹妹花无绮许配给西门庆,他也曾经向花荣提过要娶花无绮,可是被花荣婉拒了。
如今花落别家,更是让秦明心头妒火中烧,憋了一股恶气,只恨不得寻个机会,狠狠打压西门庆一番,让他知晓青州究竟是谁做主。
西门庆正立在校场点将台上,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秦明那敌视的目光。他望着下方操练有序的将士,眼底精光熠熠。
明有青州六千精兵,暗有一千北凉玄甲铁浮屠,只需寻一处安置之处,再加上白羽鸡场日日供给肉食,军心士气如日中天,争霸之路的根基,已然越扎越稳。
可就在此时,校场外一阵慌乱脚步急促奔来,一名传令兵浑身尘土、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冲到点将台下,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高声禀报:
“报 ——!秦统制、西门都监!紧急军报!”
清风寨昨夜遭清风山匪类夜袭,守军全军覆没,知寨刘高与阖府家眷,尽数被匪寇掳走,至今生死不明!清风寨…… 已被烧为一片废墟!”
一声报罢,全场死寂。
随即秦明怒喝一声:“什么?!”
这位青州都统制本就是霹雳火性子,刚烈如火,暴躁如雷,眼里最容不得匪类作乱。
他猛地踏前一步,甲叶铿锵震响,虬髯倒竖,环眼圆睁,暴喝之声几乎掀翻点将台:
“好一群胆大包天的毛贼!竟敢攻破官军军寨,残杀朝廷命官,真当我青州无人不成!”
他大手一挥,对着身后亲兵厉声喝道:“来人!取我披挂兵器!点齐一千兵马,本将亲自出征,踏平清风山,将那群贼寇碎尸万段!”
亲兵轰然领命,正要转身,一道沉稳声音骤然拦住了去路。
“秦统制,且慢!”
西门庆迈步走出,身姿挺拔,神色冷静,与暴怒的秦明形成鲜明对比。
他身为穿越者,对水浒这段剧情烂熟于心 —— 原着之中,正是秦明莽撞领兵攻打清风山,才中了宋江奸计,被擒上山。
宋江假意劝降不成,便派人假扮秦明屠戮城外百姓,栽赃嫁祸,逼得慕容知府斩杀秦明全家,硬生生将这员猛将逼上梁山。
虽然如今花荣已在自己麾下,清风山上并无能与秦明匹敌的猛将,也不知道在自己的干预下,故事线是否发生了变化,那宋江此刻是否在清风山上。
可秦明莽撞,那宋江又阴狠狡诈,诡计百出,万一他真在清风山上,秦明很容易被算计,倘若失去秦明这员猛将,那可是大大不妙,而且他还没解锁秦明的图鉴奖励呢。
西门庆拱了拱手,语气沉稳:“小小清风山,不过五六百乌合之众,何须劳烦秦统制亲自出马?此等小事,末将带一哨人马前往,便可轻松平定,不劳统制费心。”
这话一出,秦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本就憋着一股气要压西门庆一头,此刻一听,当即认定西门庆是要抢功,是要踩着清风山的功劳,在军中把他彻底踩在脚下!
他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刺骨,满是讥讽:“西门都监好大的口气!怎么,莫非是看不起我秦明?觉得我连一座小小的清风山都荡不平,还是觉得,这功劳只能由你来立?”
西门庆知道秦明的火爆脾气,便解释道:“统制的武功,这清风山自是无人能敌,我只担心这次清风山竟敢夜袭清风寨,恐怕是有高人相助,我只恐统制贸然前去,中了别人的奸计。”
一旁的花荣早已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开口,眼中满是疑惑:“此事确实蹊跷。我虽调离清风寨,可寨中两百守军皆是久经操练,并非不堪一击。清风山只有燕顺、郑天寿两个头领,武艺平平,五百匪寇如何能一夜破寨?”
传令兵脸色发白,连忙回道:“回各位将军!小人也不知详情,只听说…… 清风山上确实来了一位新头领,面黑身矮,眼露凶光,看起来狡猾至极,燕顺、郑天寿两位寨主,全都对他言听计从,夜袭之计,全是此人一手安排!”
“难道是宋江哥哥!”听着士兵的描述,花荣大吃一惊!
西门庆心中瞬间笃定:果然是宋江,想必是寻花荣不着,便落在了清风山。
秦明听得花荣与士兵对话,更是怒火中烧,只当西门庆是在阻拦自己、轻视自己,当即往前一步,厉声逼问:“西门庆,你一再拦我,究竟是何意?莫非是觉得我秦明有勇无谋,不堪大用,只会中贼人的诡计?不过是一群山匪和逃犯,我还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