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庆这话既向在场的众将尉表明了自己对士卒的用心,又表明了对自己手下的信心。
黄信听罢,心中冷笑不止。他暗道:
这西门庆,果然是空降来捞权的!一上任便要校场比武,明着是选拔人才,暗地里,定是想借机提拔他带来的那些土兵心腹,立他自己的威风!
真当我青州官军,都是任他拿捏的酒囊饭袋不成?
也好!明日我便让他的土兵,在全军面前一败涂地,叫他颜面尽失!到时候,他虽是正都监,我是副都监,这青州五千兵马,还不是照样听我黄信的?
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黄信当即抱拳道:
“既然都监有令,末将遵命!明日一早,末将必定在校场,点齐全军,恭候都监大驾!”
二人又虚与委蛇几句,便各自散去。
西门庆回到都监府,一面令雷横 与时迁一同,将带来的一千精锐土兵安置在军营之内,严加约束;一面唤过小厮玳安儿,吩咐道:
“你去城内寻一处地段热闹、门面宽敞的铺面,买下来或是租下。武大哥擅长炊饼,我那透瓶香美酒,天下闻名,你便在此处,把炊饼铺与酒铺一并开起来,日后青州城内,便是咱们另一处根基。”
玳安儿连声应下,立刻前去办理。
武大郎与韩爱姐听得,心中安定不少,只觉跟着西门庆,走到哪里都有依靠。
当夜无话,众人各自安歇。
次日天刚蒙蒙亮,三通鼓响震彻青州城北,校场之上早已人山人海,旌旗猎猎,甲光闪闪。
黄信起得比谁都早,一身披挂,亲点一千青州嫡系官军,列阵等候,眼底满是不屑 —— 他倒要看看,那个靠裙带关系空降的西门庆,能带出什么像样的队伍。
将台之上,西门庆与黄信并肩而坐,神色淡然,反观黄信,眼神不住往台下瞟,那股子轻视几乎要溢出来。
台下泾渭分明:
左边,青州官军一千人,甲械鲜明,挺胸凸肚,个个面带傲色,眼底全是对 “土兵” 的鄙夷;
右边,西门庆从阳谷带来的一千人,虽无制式铠甲,却人人腰板挺直,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如松,精气神比官军还要强盛几分!
更扎眼的是,他们手中的钢刀,寒光刺骨,刃口锋利,比官军的制式兵器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黄信眉头猛地一蹙,心头第一次泛起一丝不安,却依旧强装镇定,大步走到台前,高声喝喊:
“众将士听令!这位便是新任青州兵马正都监 —— 西门大人!今日校场校验军马,尔等务必拿出真本事,不可懈怠!”
“遵令!” 青州官军的呐喊整齐,却少了几分悍勇。
黄信得意地侧身,看向西门庆,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西门都监,今日如何校验,还请吩咐!”
西门庆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朗朗,穿透力极强,每一句都戳中将士心坎:
“诸位弟兄!我西门庆初来乍到,不问出身,不问官职,只认本事!今日校场比武,不搞虚的 —— 有武艺,就上台挣功名;有胆量,就放手搏赏赐!只要你敢卖命,金银、官职,我西门庆绝不吝啬!”
这番话,说得台下将士热血沸腾,连青州官军里,都有不少人面露动容,眼底泛起期待。
黄信在一旁冷眼撇嘴,心中暗哼:嘴皮子倒是利索,我倒要看看,你那一千土兵,能不能经得起比划!
西门庆似是没察觉他的轻视,语气谦和:“黄副都监久在青州,熟谙军务,今日之事,便由你主持,军中较量,最重哪几样?”
见西门庆这般 “识相”,黄信傲气更盛,扬声道:“军中比试,就两样!第一,比队伍战力!我也不点骑兵,就用一千青州步兵,与你那一千土兵,木刀木枪模拟冲阵,谁齐、谁勇,一眼便知!第二,比将校武艺,马战、步战、骑射,优胜者当场提拔重赏!”
说到这里,黄信话锋一转,目光死死盯住西门庆,语气带着逼压:“但最关键的,还是领军大将!便是你我二人!为将者,自身武艺必须顶尖,如我师父秦明大人,一条狼牙棒横扫千军,那才叫大将!西门都监,你说呢?”
这话明着夸师父,暗地里却是在说:你西门庆,配不配当这个正都监,还得手上见真章!
西门庆微微一笑,神色不变:“黄都监果然精通军务,所言句句在理,字字珠玑。那就依你,先冲阵,再比将校,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黄信等了片刻,见西门庆不提二人比武,心中顿时乐了:在他看来,西门庆这分明是怕了!是听说过他 “镇三山” 的名号,不敢与他正面交手!
黄信早已派人打探过西门庆底细: 此人之前,不过是阳谷县一个风流财主,眠花宿柳、寻香拾翠是行家,武艺原本稀松。
十字坡杀张青孙二娘,不过是两个剪径毛贼;清风山杀王英,更是个武力平平的下三滥土匪。就算二龙山鲁智深、杨志是真好汉,那也必是旁人出力,与这西门庆全无干系!
他此刻不提大将比武,分明是怕了我“镇三山”的手段,不敢上场丢人现眼!
“既然西门都监无异议,末将这就下令!” 黄信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藏不住,高声下令,“换木刀木甲!青州军、阳谷弟兄,即刻列阵!”
一声令下,两千步兵齐齐而动。
青州官军个个昂首挺胸,眼神里满是不屑,只等冲阵时,把这些 “土兵” 踩在脚下;
阳谷精兵则沉默不语,站如青松,动如疾风,只听将令,浑身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
黄信拔剑指天,厉声大喝:
“冲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