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台上,两人分别站定一边。
一袭青衣的李知水颇有几分闲适之感,嘴角轻扬,“早就听闻宋师妹剑法无双,今日终于有机会领教一二了。”
宋时微拱拱手,客气说道,“李师兄过奖了。”
话音刚落,比武台却无端的升起一股萧瑟之意,仿佛秋风落叶般轻拂,又如冬雨瑟瑟般冰寒,无声无息的水流朝着宋时微脚下弥漫,就在即将困住她的一刹那,对方神色微微一变。
宋时微手中的斩月剑迅速袭出,清冽的剑意将水流一分为二,竟是再难聚拢!
李知水眼神一顿,却并不以为意。
到底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宋时微剑法果真精妙绝伦,丝毫不像是才入宗门的新晋弟子。
李知水双手掐诀,水雾再次弥漫至整座比武台,水凝成冰,一刹那,整座比武台仿佛被冻结一般,唯有施法的李知水动作丝毫不受限制。
寒冰蔓延的速度极快,李知水这一手凝冰决竟是比先前与他人对战时还要进益几分,眼看着腿部即将被寒冰笼罩,宋时微手掌轻扬,以掌作剑,剑意划过之际,寒冰尽数溃散!
残存的剑意依旧弥漫在比武台,寒冰一时竟无法近身,就在这时,宋时微脚尖轻点借力,一跃而上,天隙九现第一式!
无数冷冽的寒意蜂拥而上,并非是如同李知水先前的凝冰决带来的寒意一般,而是一种让人打从心底里弥漫开的颤栗感,仿佛蝼蚁撼树,渺小的生物面对庞大的自然时,无能为力,亦无力为之!
岂料李知水身边却突然迸发出一堵宛如精心雕刻般的盾牌,那盾牌看似精美,实则全部由水系术法凝结而成,赫然是,水盾术!
水至柔至刚,堪称无坚不摧之物,既能将万物化于无形,亦可用于万物。
宋时微神色不见丝毫失望,李知水对五行术法的理解领悟,绝不在她的剑道境界之下。
水盾拦下这致命的一击后很快消失于无形,宋时微第二剑却在霎那间袭出!
冷冽的剑意缭绕,以极快的速度刺向李知水的要害!
就在那剑尖即将抵达之际,李知水眼里划过一丝阴鸷,紧接着,一条布满荆棘的藤蔓不知从何处袭来,藤蔓枝桠粗壮,荆棘根刺闪烁着点点寒光,似乎并不像是寻常术法所幻化!
宋时微眼神一凝,手中斩月剑出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她有预感,此藤蔓若是碰上,恐怕不能轻易挣脱开来!
岂料那藤蔓宛如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行动灵活自如,丝毫不被李知水限制,一时竟和李知水形成夹攻之势,直直朝着她而来,那荆棘藤蔓的速度竟比李知水还要快上一筹,冲着面门袭来!
宋时微神情冷静,出剑速度竟比先前还要快上一丝!
寒冽冰凉的剑法再次席卷开来,出剑之时,四周的灵气隐隐有颤动之意,然而这宛若天神的一剑,落在藤蔓上面竟是只留下浅浅的一道剑痕,并未完全阻挡开来。
宋时微表情凝重,这藤蔓,究竟是什么来头?
观战席上的七杀峰众人神情颇为紧张,姜绾心中有些猜测,忙问道,“大师兄,这藤蔓莫非是妖植?”
傅惟昭清隽的脸上也隐隐夹杂着一丝慎重,摇摇头,“妖植如何能被修士驱使?只怕是失传已久的灵植。”
万年前的倾天之祸,玄族举族来犯藏月疆土,彼时的仙道魁首天魁宗率领藏月所有人族、灵族、妖族一齐抵御外族,那一战打的天地倾覆,万灵陨落。
无数大能修士纷纷以身合道,就连修仙界的传承也断绝大半!
灵族更是死伤殆尽,就连一族之长帝兽也魂归九幽,余下的灵族皆隐退避世。
偌大的修仙界,竟是再难寻到一只灵兽了。
却没想到,今日天衍玄宗练气期的弟子比试中,竟然会冒出一株灵植。
傅惟昭颇有些讶异,却也不免为宋时微捏一把汗。
灵植一族与灵兽一族息息相连,两族皆能与人族签订共生契约或平等契约,以及奴仆契约。
但灵族血脉珍稀,无论是灵兽还是灵植,皆能增长修士的修炼速度及战斗能力,因此,一向被修士觊觎。
若非因此,灵族怎会因为帝兽陨落,便举族避世呢?
倘若李知水真与这藤蔓订立了契约,这一战,只怕是难了。
傅惟昭眼里划过一丝担忧。
而高台之上的新乌灵尊三人,却一时也争执不下。
韵黎灵尊美目一片凝重,“灵植为何会重现世间?此等大事,若被外界知晓,我天衍玄宗岂非会成为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傅惟昭到底是年轻,未曾经历过太多世事。
但韵黎三人却不一样,他们突破至化神一境已有几百年,看过太多尔虞我诈,修士间的你死我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纵使天衍玄宗贵为如今的仙道魁首,但若是灵植消息传到外界,也少不了要被众多宗门猜忌。
此时此刻,弟子间的比试早已经被他们三人忘在脑后,当务之急先是要拦下此事,至关要紧!
鹫沧灵尊亦是一片凝重,“不若此时叫停比试?待我们查探灵植是如何出现在天衍一事,再看如何行事?”
新乌灵尊立即道,“不可!此时叫停,弟子间必定议论纷纷,这藤蔓来的蹊跷,只怕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就在几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新乌灵尊耳间轻动,凝重的神情终于松懈下来,“不必了,玉京道尊已经知晓此事,此刻天衍已经被封锁起来,无需担忧。”
听到这句话,其余两位灵尊才放下心来,几人重新看起比试来。
宋时微的天隙九现第一式从来无往而不利,迅速让对手折戟,却没想到竟在一株小小的藤蔓上,摔了个跟头。
那一剑没有拦住藤蔓,它速度不减,直直的朝着少女面门而来!
若被它伤到,只怕宋时微顷刻间,便会面容尽丧,血流不止!
宋时微面无惧色,以掌抵挡,避开脖颈处要害,整张脸毫无防备的落在藤蔓身前。
众目睽睽之下,弟子皆不忍心的避开这一幕,那根遍布荆棘、满是寒意的藤蔓,竟生生的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