垚面露尴尬之色,就连稀疏的狗毛都遮不住他眼里的欲盖弥彰,忍不住咳嗽道,“自从恩人来了此间秘境之后,她便一直是这副模样。”
宋时微有些讶异,这么说对方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藏身之地?
垚点点头,“恩人的藏身之法过于简陋,若那男子有心查探,只怕也会感受到。”
老者话语却突然一顿,宋时微怀中的那一颗蛋眼瞅着越来越不安分,已经不满足于待在怀中,反而是跑到了她的肩头上蹦蹦跳跳,看上去颇为开心。
垚的眼里刚露出一丝慈爱,就注意到了宋时微绷直的嘴角,和紧皱的眉头。
饶是垚和这颗蛋并无血缘关系,却也在这一刻突然感同身受的领悟了,什么叫做熊孩子家长的心虚之感。
他笑容僵硬了一瞬,递出一枚玉简,“这是给小友的见面礼,里面篆刻了我族的隐匿气息之法,虽然是灵兽所用,小友亦可借鉴一二,或许能有所得。”
话音刚落,宋时微身上却又爬上一只天狗,赫然是之前被这颗蛋挤下去的幼崽,奶白色小狗眼巴巴的看着少女怀中的位置,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露着渴望。
这谁能抵抗得了?
反正宋时微不能,少女偏心的极为明显,她再一次的把天狗幼崽抱了起来,又伸手拍了拍那颗蛋,警告之意尤为明显。
那颗蛋:….?
瞬间裂开。
她以一种圆润的姿势再次回到宋时微怀中,并且极其心机的遮挡住小天狗的全部视线,让宋时微的眼中只看得见她一只灵兽。
争宠之意尤为明显。
宋时微弯起一抹唇角,“真成了精不成?”
她摸了摸蛋身,似是安抚,又轻声哄了哄哭唧唧的小天狗,一碗水端的极平。
垚的眼里露出一丝笑意,不经意间扫过那一只天狗幼崽,轻叹了一声,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他附身请求道,“还请恩人与我家少主签订平等契约,护佑她平安长大,吾天狗一族,在此拜谢恩人大恩!”
宋时微目光有些为难,“您应该知道,我如今修为低微,若要护佑一只灵兽,只怕有些困难。”
万年前灵兽便已隐居避世,更遑论万年后的今天?
若让修仙界众人知晓她身怀灵兽,只怕人人都会投来觊觎的目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拎起小天狗来回打量,眼里闪过一丝可惜,若不是因为这些原因,她倒的确想养一只灵兽。
岂料垚眼里凝固一瞬,有些尴尬的开口说道,“我说的吾族少主,其实,是这颗蛋。”
“请恩人放心,少主她如今尚未破壳,气息自有混淆视听之用,一般人绝对看不出她的根脚来历。”
“至于为何选择恩人您,其实并不是我的选择,而是少主自己的选择。”
“整座寒山秘境,其实皆是为少主打造的洞穴,唯有她认可之人,才能踏入其中。”
“至于先前的那人,反倒是意料之外了。”
想到那名族人,垚眼里划过一丝感伤之色,那是他们谛听一族血脉资质最为优秀的后辈之一,若不是感受到那年轻人身上有玄族的气息,也不会想要为对方祛邪避难。
血脉资质成就了他们,却一样限制了他们。
老者很快收拾好情绪,说起正事,“万年前与玄族的一战并未完全结束,如今万年时间已过,玄族只怕早已经躲在暗中窥伺,端看之前那位年轻人,就能知晓。”
“一旦玄族卷土重来,吾族少主必定破壳而出,也唯有少主,才能使用血脉之法召回余下的其他族人,届时,灵兽一族才能一同抵御玄族,为万年前的先辈们,报仇雪恨!”
宋时微却觉得老者的话恍若千斤重担砸到她的身上。
微微叹了一口气,她身上还有系统和段怀风的问题尚未解决,如果接下了这只灵兽的担子,她真的能护佑对方吗?
或者说,她会给对方带来更大的麻烦也说不定。
宋时微沉吟了几许,终究是将蛋交到老者手中,感受到垚垂下去的目光,她感到有些许抱歉,“对不起,垚前辈,我如今身上的麻烦尚未解决,若肩负起灵族少主的重担,恐牵连到她。”
岂料那颗蛋好似感受到了她的拒绝之意,竟发出嗡嗡的鸣叫声,好似在哭泣一般,一只蛋默默的滚到了墙角处,背对着宋时微,像是哭诉她的冷漠无情。
宋时微嘴角抽搐了一瞬。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一颗蛋的情绪波动这么丰富?
不是还没破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