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猎杀者的巨斧似乎擦着浓雾扫了过来,带起一阵腐臭的风。
我连忙对着光屏追问:“你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快说!”
白砚的消息突然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慌乱:【苏小姐在破楼找到本日记!上面写着“火生门,水生煞”!东门那边有条水沟,阴气重得吓人!】
苏沐燕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是日记本某页的特写,字迹歪歪扭扭却很用力:“游乐园的消防门朝西,当年护工带孩子逃生时,只有从西门跑的人才活了下来……”
“西门?!”我猛地转向西侧的浓雾,那里隐约有栋矮房的轮廓,“可我们一直以为生门在东边!”
身后传来木偶拐杖敲击地面的“嗒嗒”声,猎杀者的斧头突然劈向旁边的树干,树干应声断裂,腐叶和木屑劈头盖脸砸下来。
我顾不上躲闪,对着光屏急喊:“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这就过去汇合!”
苏沐燕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你现在就往东门方向跑,千万不要掉头往回走。】
我一下就懵了,脚下差点拌到石头:“刚刚不是你自己说西门才是生门吗?这又变卦?”身后的斧头劈砍声越来越近,我只能边跑边吼。
【剧本简介说怪物随机刷新,但日记里写着‘坏人从西边来’。】
苏沐燕的文字冷静得像在分析数据,【当年悍匪就是从西门闯进游乐园的,一路向东屠杀,怨气最重的源头在西边,80%的怪物都会从那边刷新,你现在过去就是羊入虎口。】
我听得更懵了,五行剑的火焰都抖了抖:“那你还说西门是生门?逗我玩呢?”
【生门确实在西门,但得绕路。】她发来一张照片,是日记本里的一页涂鸦,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缆车,旁边写着小字:
我在孤儿遗物里找到本小孩的日记,上面有一句:“盒子在天上飞,可以帮助我们躲开坏人”。
游乐园当年有高空缆车,从东门的机房直通西门的观景台,地图没标,但日记画了路线。】
我盯着光屏上的涂鸦,突然想起刚进残墟时看到的歪斜电线杆,上面似乎缠着锈迹斑斑的钢缆!“缆车?这破地方的缆车还能用?”
【机房里有备用电源,我和白砚正在修。】苏沐燕的消息带着电流声,【你往东门跑,引开猎杀者,我们修好缆车就等你,到时候直接从空中飞过去,避开地面所有怪物。】
身后的木偶突然发出刺耳的“咔嗒”声,像是在嘲笑我的犹豫。
我看着光屏上东门的方向,又瞥了眼西侧浓雾中若隐若现的缆车钢缆,咬了咬牙——只能信她这波推理了!
我火急火燎地冲向东门,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哗作响。
突然,前方的迷雾中闪过一道寒光,比猎杀者1号更快、更猛的飞斧带着破空声砸来——斧刃上的腐蚀液在雾中划出一道黑痕。
“猎杀者2号”
它比1号高大半个头,玄铁面具泛着冷光,手里的巨斧比之前那把宽了整整一倍。
“糟了!”我刚侧身躲开飞斧,身后的猎杀者1号和木偶也追了上来,三面夹击之势瞬间形成。
我咬着牙将五行剑的五道元素之力全部爆发,青黄赤白黑五道光刃同时劈向猎杀者1号,“嘭”的一声将它打飞出去。
可还没等我喘口气,木偶的拐杖就“啪”地抽在我肚子上,剧痛让我瞬间弓起身子。
猎杀者2号趁机冲上来,一脚狠狠踹在我胸口!我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挣扎了半天愣是站不起来。
看着三个怪物缓缓围拢,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波难道真要交代在这儿?
就在猎杀者2号举起巨斧的瞬间,一阵突兀的儿童笛子声突然响起,调子简单又稚嫩,在浓雾中飘得很远。
我猛地抬头,只见木偶的红布衫突然僵住,猩红的眼睛渐渐变回黑炭色,竟像是被笛声安抚了。
更诡异的是,猎杀者2号举斧的动作停了下来,弯腰抱起木偶,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它的脑袋,动作温柔得不像个杀人机器。
“快!”白砚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他和苏沐燕不知何时冲了过来。
白砚一把将我背起来,苏沐燕举着个小巧的笛子跑在前面,笛声始终没停。
我们冲进旁边一栋大楼,在昏暗的走廊里七拐八拐,穿过布满蛛网的房间,最后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外赫然是一条悬空的缆车轨道,轨道尽头隐约能看到西门的轮廓。
“抓紧了!”苏沐燕将合成好的钥匙插进轨道旁的控制台,老旧的缆车缓缓从雾中驶来,车身上还印着模糊的游乐园标志。
三人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上缆车,刚坐稳,身后的浓雾里就传来巨斧劈砍铁门的声响——猎杀者1号、2号和木偶已经追了上来!
“快启动!”我摸出最后几张黄符,反手拍向缆车后方,符纸炸开的金光暂时挡住了它们的脚步。
白砚的狐火“腾”地窜起,在缆车边缘燃起一道火墙,热浪逼得猎杀者1号连连后退。
苏沐燕则从背包里掏出一些散发着寒光的金属飞镖,稍微瞄准后精准地打向猎杀者2号的玄铁面具,刀光炸开的微光暂时晃了它的视线。
“嗡——”缆车终于启动,沿着轨道缓缓升空。
就在车身离开地面的瞬间,猎杀者2号的巨斧擦着缆车底部劈了过去,木屑纷飞中,我们总算彻底甩开了追兵。
三人瘫在缆车座位上,难得松了口气。
我揉着还在发疼的胸口,看向苏沐燕手里的笛子:“你刚刚吹的是什么玩意儿?居然能镇住那俩怪物?”
苏沐燕转动着笛子,笛身上刻着模糊的卡通图案:“日记里说,这是孤儿院护工教孩子们的安眠曲。
木偶是当年孩子们的玩具,猎杀者的核心意识可能残留着护工的执念——一个保护孩子的执念,所以听到笛声会本能停手。”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笛孔,“而且笛声频率能干扰玄铁面具的能量,算是意外发现。”
“嘿!要不是我修好了缆车控制台,你吹破笛子也没用!”白砚拍着胸脯,尾巴得意地翘起来。
苏沐燕白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颗拧歪的螺丝:“全程是我按着日记里的线路图领你找零件,某人连螺丝眼都对不准,差点把控制台烧了,还好意思邀功?”
缆车已经升得很高,雾气在脚下翻腾,却依然能清晰听见下方传来阵阵嘶吼和重物砸击的声响,像是有无数怪物在疯狂冲撞。
我低头瞥了眼光屏,西侧区域的红点密密麻麻,几乎连成一片——这恰恰证实了苏沐燕的话,越往西门走,危险越密集。
“这种类型的试炼,其实一开始就在暗示要速战速决。”
苏沐燕收起笛子,指尖划过光屏上渐渐黯淡的怪物坐标,“规则里的倒计时、猎杀者的出现规律,甚至日记里的‘躲开坏人’,都在提醒我们不能拖延。”
白砚叼着块捡来的饼干,含糊不清地感叹:“苏小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种弯弯绕绕都能捋明白,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成了‘驱魔特警’,连道家小子都赶不上你。”
我也点头赞同,想起刚才她从日记涂鸦里推断出缆车路线,又用笛声镇住怪物的操作,确实够让人佩服。
五行剑在手里微微震颤,像是也在认同。
缆车“哐当”一声驶入终点站台,西门的轮廓在雾中越来越清晰。
老远就看到一团篝火在熊熊燃烧。
我们迅速跳下车,沿着轨道旁的阶梯狂奔,生锈的铁门近在眼前,门楣上隐约能看到“安全出口”的残字。
白砚掏出合成好的钥匙,钥匙上的微光与门锁产生共鸣,发出轻微的嗡鸣。
我盯着那扇生锈的铁门,突然感觉怀中的归墟凝露不对劲——瓶子竟在微微发抖,暖意顺着布料渗出来,像是在预警。
白砚已经将合成好的钥匙插进锁孔,可他转了半天,钥匙在里面卡得死死的,怎么也拧不动。
“邪门了!难道钥匙不对?”白砚急得用狐火烤锁芯,铁锈被烧得滋滋作响,锁孔却纹丝不动。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猎杀者的斧头劈砍空气的声响清晰可闻。
我看着归墟凝露抖得越来越厉害,突然想起它能压制戾气的特性,心一横掏出瓶子:“试试这个!”
我将凝露猛地泼在铁门上,清澈的液体流过铁锈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
原本腐朽的铁门竟像被洗去了尘埃,锈迹快速褪去,露出后面一道崭新的木门,门楣上“生门”二字闪着微光。
“动了动了!”白砚趁机拧动钥匙,“咔嗒”一声轻响,锁芯终于弹开。
我们合力拉开大门,熟悉的空间裂缝就在门后,泛着漩涡状的白光。
身后的浓雾中,猎杀者的巨斧已经劈到近前,木偶的拐杖擦着我的衣角飞过。
“快跳!”我推了白砚一把,苏沐燕率先跃入裂缝,我紧随其后。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耳边的嘶吼声被裂缝的嗡鸣吞没。
再次睁眼,我们已经跌坐在熟悉的大厅里,柔和的白光从穹顶洒下,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反而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和残墟的阴森比起来,这过分的平静更让人不安。
白砚捂着还在发疼的胳膊,刚松了口气,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的阴影里,那个穿玄色长袍的男人正缓步走来,青铜珠串在指尖轻轻晃动。
“还没有花太久时间。”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白砚立马炸毛:“还不久?我们在里面被僵尸追、被斧头砍,起码待了几个小时!腿都快跑断了!”
男人停下脚步,珠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对这里的时间来说,几小时确实不算久。”
他抬眼看向我们,眼底似乎藏着些说不清的情绪,“我曾经在里面待过一个月。”
我和苏沐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戒指光屏上的“第一关通关”提示还在闪烁。
男人走到我们面前,递来三个小小的玉瓶:“这是通关奖励,能修复你们身上的伤。”
我们连忙拧开玉瓶,里面的液体清澈如露,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将药液一饮而尽,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淌入四肢百骸,身上的伤口和酸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被腐蚀液溅到的袖口都恢复了原色。
白砚活动着爪子,惊喜地发现狐火的威力似乎都强了几分。
就在这时,戒指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光屏自动亮起,主页上跳出新的提示:【第一关通关奖励已发放】。
我指尖划过光屏,自己的奖励赫然显示:【获得《玄门符箓大全》(入门篇),解锁下一关难度分析:灵异类,怨气浓度★★★☆☆】。
书页的虚影在光屏上一闪而过,密密麻麻的符咒图谱看得人眼花缭乱。
白砚凑过来看我的光屏,突然咋咋呼呼地喊起来:“我的奖励是‘狐火提纯诀’!怪不得刚才感觉火变旺了!”
他晃了晃爪子,一小簇狐火在掌心跳跃,颜色比之前更鲜亮。
苏沐燕的光屏则显示着【获得“怨灵共鸣”天赋(初级),可感知低阶灵体情绪】,她指尖轻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难怪刚才能凭笛声安抚木偶,原来触发了天赋。”
男人见我们仨对着光屏叽叽喳喳,一会儿讨论符咒图谱,一会儿研究狐火变法,半天没个停,终于轻咳一声:“你们说完了没有?该我说两句了吧。”
我这才回过神,连忙收敛起兴奋,面露一丝歉意:“抱歉抱歉,你讲。”
男人在我们面前坐下,指尖转动着青铜珠串:“这次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仔细说说。”
白砚抢先开口,手舞足蹈地描述猎杀者的巨斧多吓人,木偶的拐杖多刁钻;苏沐燕补充了僵尸群的戾气异常和日记里的线索;我则把归墟凝露的异动和缆车逃生的细节说了一遍。
男人听完,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淡淡道:“你们运气可是真不好。”
苏沐燕立刻追问:“此话何意?”
“第一关的难度本是循序渐进的。”男人指尖敲了敲地砖,“别人第一次闯,遇到的顶多是些游魂,出来吓吓人就完事,线索明明白白,几乎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抬眼看向我们,“你们倒好,直接撞上怨气凝成的木偶,还触发了猎杀者机制,这难度起码翻了三倍,能活着出来确实算本事。”
白砚张大了嘴:“合着我们是踩了狗屎运?不对,是踩了霉运吧!”
他挠了挠头,“难怪僵尸群里藏着重戾气,合着是难度超标?”
男人点头:“那种木偶一般本是第三关才会出现的‘界标怨物’,猎杀者更是后期boss的前置体。你们能靠日记线索找到缆车,还用笛声破了僵局,确实超出我的预期。”
他站起身,珠串碰撞声清脆,“不过这也说明,你们的应变能力够格。下一关,做好更难的准备。”
我突然瞥见光屏角落闪烁的红点,刚获得的“难度预知卡”旁标注着“深度解析”,连忙点开。
光屏上瞬间弹出一行黑体字:【下一关:惊魂者列车】,下面跟着几行小字——【死亡率50%,难度系数★★★☆☆,核心任务:找到列车失控的真相】。
“惊魂者列车?死亡率50%?”我忍不住抬头问男人,“这难度算不算高?”
男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光屏,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咂舌:“难怪吴邪峰那帮老狐狸宁可放弃冥契排名赛,也要把你们塞进‘魇都试炼’,他们这波真是赚麻了!”
他摇着头,珠串碰撞得叮当作响,“你们知道‘冥契魇都’的通关奖励有多离谱吗?上次有人带出一把能斩灵体的短刀,直接在玄门黑市炒到天价。”
白砚挠着耳朵:“别打哑谜啊!到底难不难?50%死亡率听着怪吓人的。”
男人收起惊讶,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突然严肃:“好自为之吧。这种列车类关卡看着难度系数不高,但最坑的是‘随机车厢’机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们三人,“另外提醒你们,离下一关开启只有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而且这一次,你们大概率会被分到不同的车厢,没法像这次一样并肩作战。”
“分开?”苏沐燕的眉头瞬间皱起,“那线索怎么共享?遇到危险怎么办?”
男人摊手:“魇都试炼本就考验单人能力,组队通关只是初期福利。”
他似乎没打算再多说,摆了摆手:“你们快从大门走吧,控制台输入坐标,就能回到你们想去的地方。”
他转身走向大厅深处的阴影,珠串的碰撞声越来越远。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冷淡下来,但我还是快步跟上两步,礼貌地问:“方便透露你的名字吗?之后或许还有机会请教。”
男人的脚步顿了顿,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洛天宇。”
说完,身影便彻底消失在石门后,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珠串声。
我们仨面面相觑,白砚率先打破沉默:“这洛先生脾气够古怪的,一会儿说我们运气差,一会儿又催着我们走。”
苏沐燕收起光屏:“试炼者和引导者本就没太多交集,能告诉我们名字已经算破例了。”
她看向大门方向,“我得回警局处理点事,下星期试炼前再汇合?”
我点头:“我和白砚回青龙岭,正好趁这星期练练符咒和狐火。”
白砚立马应和,显然是想赶紧离开这让人压抑的大厅。
走到控制台前,我输入青龙岭的坐标,白砚拍了拍苏沐燕的肩膀:“到时候带点警局的特供符咒啊,上次那驱邪符效果贼好!”
苏沐燕笑着应下,输入了警局的坐标。
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是熟悉的空间裂缝。我们仨简单道别,各自踏入裂缝。
眩晕感袭来的瞬间,我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洛天宇的身影早已不见,只有那串青铜珠串的碰撞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再次站稳时,清新的草木香扑面而来,青龙岭的云雾在眼前缭绕。
白砚兴奋地蹦起来:“还是山里舒坦!再也不想闻那僵尸味儿了!”
很快我们就回到了山脚下的村子,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家家户户都亮着暖黄的灯。
我们熟门熟路地走到张浩和张晨家的院外,敲响了那扇老旧的木门。
“谁呀?”张晨那大嗓门从屋里传来,带着点不耐烦,“老赵头下午就说了,今天山里起雾不上山,都这点儿了,山里的野物早躲窝里了,上去也是白忙活!”
白砚往门上靠了靠,故意捏着嗓子喊:“谁家老赵头啊?我看是老炕头吧!老张头,是我们!”
屋里突然没了动静,几秒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张晨在里面嚷嚷:“靠!是你们这两个小兔崽子?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来了!”
接着就听见他喊,“张浩!开门!七恒和白砚回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张浩探出头,看到我们时眼睛一亮,脸上满是开心:“七恒哥,砚哥!你们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我们昨天还说去高铁站接你们呢!”
他侧身让我们进来,院子里的大黄狗摇着尾巴凑过来,在我们腿边蹭来蹭去。
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和之前的阴森试炼场简直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