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彻底不淡定了,白砚跟我约好了,天黑之前我要是没有回去的话,他会立马下来找我,到时候大家都乱了。张晨此刻恐怕已奄奄一息,那三颗丹药若不能及时喂下,就算大罗金仙也难救......
正想着,又一声嘶吼撕裂暮色,尖锐的声波震得耳膜生疼。我瞳孔骤缩——这声音混着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尾音还带着类似人类孩童的啼哭,正是古籍中记载的山魈特征!
山魈喜食人魂,尤其对血气旺盛的活人最感兴趣,刚刚那滩血迹怕是早将它引来。
“快让所有人回车里!”我猛地挣开苏沭燕的桎梏,却被她反手扣住手腕,冰凉的手铐咔嗒锁上。她警惕地扫视四周:“别耍花样!跟我走!”
“来不及了!”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腕间契约银丝烫得几乎要灼穿皮肉,“那是成精的山魈!闻到血腥味就会追来!它一爪子能撕碎整节车厢!”
“山魈?你当我三岁小孩?少看点小说吧!”苏沐燕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加重,手铐深深勒进我的手腕。
远处的尖叫声愈发凄厉,混着树木折断的咔嚓声,像死神逼近的脚步。她眉头微蹙,终于对着对讲机低声道:“全体注意,下车警戒。”
随着车门打开,几个便衣警察迅速分散开来,枪口警惕地扫视四周。我望着他们单薄的身影,急得眼眶发红:“快让他们回来!子弹对山魈根本没用!”苏沐燕却不为所动,只是将我往汽车方向拽。
“求你了!”我猛地转身,与她对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解开我的手铐,我有办法对付它!”腕间的契约银丝烫得惊人,仿佛在呼应远处传来的嘶吼。
苏沐燕盯着我通红的双眼,终于有了片刻犹豫。就在这时,车顶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车厢剧烈摇晃,乘客们的尖叫瞬间变成了绝望的哭喊。
警察们快速朝车顶上的山魈射击,然而山魈身影灵活,子弹打在它身上只是溅起一串火星,反而激怒了它。山魈发出一声怒吼,从车顶一跃而下,扑向离它最近的一名警察。那警察反应迅速,举枪朝山魈头部射击,却被山魈一巴掌拍飞,手枪脱手而出,人也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其他警察见状,纷纷朝山魈开枪,密集的枪声在山谷中回荡。但山魈皮糙肉厚,子弹对它几乎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它挥舞着利爪,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乘客们惊恐万分,四处逃窜,现场一片混乱。
山魈被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波如实质般震荡着空气,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月光下,它那青黑色的皮肤泛着诡异的幽光,獠牙间滴落的黏液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洞。它猛地纵身一跃,如同黑色的闪电,从车顶俯冲而下,目标直指离它最近的一名年轻警察。
那警察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却强自镇定,迅速举枪朝山魈头部射击。然而,山魈的速度快得惊人,在子弹即将击中的瞬间,它庞大的身躯灵巧地一侧,接着挥出如铁鞭般有力的利爪。“啪”的一声脆响,警察连人带枪被拍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铁轨旁的碎石堆上。手枪脱手而出,在地上翻滚着,撞出点点火星。那警察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从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苏沐燕脸色凝重,她紧握手中的枪,不断变换位置射击,试图寻找山魈的弱点。而我被手铐束缚着,心急如焚,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只能冲着苏沐燕大喊:“快住手!别激怒它!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死!”但我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混乱与枪声之中。
冷汗浸透的道袍紧贴后背,我盯着山魈爪下翻涌的黑雾,突然福至心灵。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指诀如电在虚空划过:“金木水火土,五行归位!”刹那间,青、赤、白、黑、黄五道光芒自天际坠落,在掌心凝结成寒光凛冽的五行剑。剑锋轻颤,手铐应声而断,碎铁迸溅在铁轨上发出清脆的鸣响。
山魈正朝着苏沐燕扑去,腥风裹着腐臭扑面而来。她举枪的手在颤抖,瞳孔里映出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千钧一发之际,我箭步冲上前,揽住她的腰猛地向后翻滚。后背重重撞上列车外壳的瞬间,山魈利爪擦着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将苏沐燕的马尾辫削去半截。
“抓紧!”我拽着她跃上列车车顶,铁皮在山魈的撞击下凹陷出蛛网般的裂纹。五行剑在月光下流转着神秘符文,我反手将苏沐燕护在身后,剑尖直指步步逼近的怪物。
山魈仰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车顶的广告牌轰然坠落,而我的道袍被山风鼓胀如帆,腕间契约银丝与剑身符文共鸣,泛起刺目的金光。
我定睛一看,打量看眼前的山魈。它不过丈许高,青灰色的皮肤还未完全蜕变成坚硬的鳞甲,关节处甚至还挂着未脱落的兽毛,后颈的鬼面纹路黯淡无光,远不及古籍中记载的成年山魈那般狰狞可怖。
我握紧五行剑,剑身上的五行符文随呼吸明灭,冷笑从齿间溢出:“原来是个刚开灵智的雏儿,连化形都没完成,也敢在人间撒野?”
山魈似乎听懂了我的嘲讽,发出尖锐的嘶吼,利爪在车顶抓出火星四溅的深痕。它周身缠绕的黑雾稀薄得像团残云,偶尔露出的兽瞳里,还残留着野兽的混沌与懵懂。
按理说山魈应在深秋阴气最重时出没,如今正值盛夏,这不合时令的出现倒叫人捉摸不透。
但此刻已容不得我细想,剑身嗡鸣,五行之力在指尖流转,我踏碎车顶铁板凌空跃起:“今日便送你回该去的地方!”
狂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我双指并拢点在眉心,口中念念有词:“天清地灵,万符显形!”刹那间,虚空中泛起阵阵涟漪,金光闪烁的符咒如雨点般凝聚,在月光下勾勒出神秘的纹路。
山魈察觉到危险,嘶吼着想要躲避,却被符咒散发的威压牢牢锁定。符咒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凌厉的破空声呼啸而去,“轰”的一声,山魈被重重击落车下,撞得汽车都为之震颤。
我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五行剑在手中挽出一道绚丽的剑花,朝着倒地的山魈直劈而下。山魈勉强从烟尘中爬起,身形一闪,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剑锋擦着它的肩膀划过,在青灰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山魈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眼中凶光暴涨。然而它还未及反击,我已欺身上前,右拳迅速凝聚起道家真气,化作一道凌厉的虚影。
“砰”的一声闷响,拳头重重砸在山魈胸口,磅礴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入它的体内。山魈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山体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山魈撞碎山石滚落尘埃,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嗬嗬声,却仍挣扎着要扑向尖叫奔逃的人群。
我凌空一指,五行剑化作流光破空而去。青、赤、白、黑、黄五色光芒交织成绞索,瞬间穿透山魈尚未完全硬化的胸膛。
怪物发出震天惨嚎,体表的鬼面纹路寸寸崩裂,化作黑色烟雾消散在夜风里。它庞大的躯体轰然倒地,震得公路上的碎石都在簌簌跳动。
苏沐燕持枪的手仍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瞳孔里倒映着五行剑消散的残影。我顾不上解释,纵身跃上公路。先前被拍飞的警察倒在血泊中,呼吸微弱,胸口凹陷的警徽沾满碎石。
我单膝跪地,咬破指尖在他眉心画下镇魂符,另一只手按在伤口处,道力如暖流注入他体内:聚气凝神,守住心脉!
还有那边!苏沐燕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两名便衣警察被山魈利爪扫中腹部,肠子几乎滑落出来。我强压下翻涌的血气,接连施展三次回春诀,指尖的符咒光芒渐弱。
当最后一名伤者被我扛上汽车时,苏沐燕终于放下了枪,却仍警惕地盯着我染血的道袍:你究竟是什么人?
暮色渐浓,车厢内弥漫着血腥味与硝烟的混合气息。苏沐燕的问题像根细针刺进脑海,我望着掌心尚未消散的符咒残影, suddenly 一阵恍惚。
山魈垂死的嘶吼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可内心的波澜却比方才的战斗更汹涌——我究竟是什么人?是继承了道家秘术的传人,还是在迷雾中迷失方向的孤儿?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爷爷失踪后,他留下的青铜罗盘至今还在行囊里泛着幽光。而王瘸子那封字迹潦草的青鳞信,此刻仿佛正从背包深处钻出来,信纸上七恒哥,玄岐爷的卦盘昨夜里碎成八瓣,三清铃自己响到寅时就哑了......的字在眼前不断放大。
开车吧。我声音沙哑,对着呆立在车门口的司机说道。司机惊魂未定,目光在我和苏沐燕之间游移,最终讷讷点头,转身走向驾驶室。车厢内的乘客们仍在低声啜泣,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捡拾散落的行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沐燕没有再追问,却也没有收起戒备。她倚在车厢连接处,目光紧锁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列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打破了寂静。我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林,想着张晨危在旦夕的病情,想着白砚还在焦急等待……
大巴车碾过村口石板路的颠簸,在八点半准时停下。
车门刚打开,我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车,鞋底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灰尘。身后传来苏沐燕下车时战术靴的轻响,余光瞥见她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枪套,眼神在我和古朴的村门间来回游移。
夜风裹挟着熟悉的艾草香扑面而来,我攥紧怀中的青瓷瓶,朝着张晨家的方向狂奔。月光将我的影子拉长,在斑驳的砖墙上摇晃成破碎的剪影。
刚跑到刻着镇宅符文的村口大门,白砚便从老槐树后闪身而出,雪白的狐尾扫落几片枯叶。
“你还知道回来?”他眼尾泛红,狭长的丹凤眼瞪得浑圆,指尖却已悄然搭上我的脉搏,“再晚半个时辰,我就要把这山头翻个底朝天!”他的声音里裹着怒气,掌心却在我肩头、手臂快速游走,检查是否有伤。
当触到道袍下若隐若现的契约银丝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狐耳也跟着竖了起来:“这是什么?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
我挣开白砚探来的手,青瓷瓶在怀中硌得生疼:来不及了!张晨等不起!话音未落,已踩着青苔斑驳的石板路狂奔。白砚咒骂一声,狐尾一卷跟上,靴底与地面摩擦出的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推开张晨家院门的瞬间,艾草熏香混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堂屋的油灯在穿堂风里摇曳,将墙上的道符影子拉得老长。
张浩听见响动猛地转身,通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手指死死攥着褪色的床单——张晨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如尸,脖颈处的尸纹已经蔓延至半张脸,牙关紧咬,喉间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恒哥!小芳猛地冲过来,吴婶跟在身后,围裙上还沾着熬了整夜的药渣。张浩踉跄着撞翻药碗,瓷片碎裂声混着他压抑的抽气:快!再晚就......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头滚动着发不出完整的字句。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青瓷瓶塞子地弹开。白砚不知何时已在屋内布下结界,朱砂勾勒的八卦图在地面流转微光。当第一颗赤红色丹药塞进张晨口中时,他突然剧烈抽搐,指甲深深掐进我的手背,渗出的黑血在床单上晕开诡异的纹路。
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我颤抖着将第二颗丹药送入张晨口中。他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整个身体如弓般高高挺起,床板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第三颗丹药刚触到张晨的舌尖,异变陡生。他猛然暴起,双眼翻白,脖颈处的尸纹如活物般疯狂扭动,紧接着,一股腥臭的黑烟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那黑烟呈灰黑色,带着丝丝缕缕的暗红,在空中凝聚成扭曲的鬼脸形状,所过之处,木梁上的漆皮开始剥落,地面的青砖竟也泛起细密的裂纹。
不好!是幽冥尸毒!白砚厉喝一声,指尖符文亮起。我早已反应过来,五行剑瞬间出鞘,剑身迸发的三昧真火熊熊燃烧,化作赤色火网朝着黑烟罩去。
火焰与尸毒相撞的刹那,发出刺耳的尖啸,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黑烟在火焰中剧烈挣扎,鬼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可在三昧真火的灼烧下,终究渐渐化作虚无,只留下一缕缕带着硫磺味的白烟。
此时张晨已瘫倒在床上,脸色虽仍苍白,可脖颈处的尸纹明显消退了许多。我长舒一口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前襟。白砚撤去结界,快步上前探了探张晨的脉搏,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暂时保住性命了。屋内众人这才如释重负,小芳瘫坐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
屋内烛火摇曳,张晨的呼吸逐渐平稳,他苍白的面容上泛起了一丝血色。我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望着渐渐消散的药香,心中暗自庆幸。
原本以为需要持续炼制丹药才能压制尸毒,却忽略了张晨猎人的身份——常年在山林间穿梭,他身上沾染的阳气本就极重,此刻在丹药的辅助下,竟已开始自发抵御体内残留的邪祟。
“张浩,小芳,你们赶紧去熬些草药,补补身子。”我拍了拍张浩颤抖的肩膀,“张叔这身子骨硬朗,再加上这几味药调养,明天应该就能醒过来了。”吴婶抹了把眼泪,连声道谢,拉着小芳转身进了厨房。柴火噼啪作响,药香与烟火气渐渐交融,驱散了屋内的阴森气息。
白砚倚在门框上,狐耳随着屋内动静轻轻颤动,眼神中满是疑惑。我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我来。
走到村头老槐树下,我终于停下脚步,看着远处山峦间若隐若现的雾气,缓缓开口:“白砚,今天在城里,我和济世堂的老板做了一笔交易……”话音未落,腕间的契约银丝突然发烫,仿佛在提醒着这场交易背后的重重危机。白砚的瞳孔骤然收缩,狐尾不自觉地收紧,全神贯注地盯着我,等待着那个足以改变一切的秘密。
老槐树的枝桠在夜风中发出呜咽,白砚的狐耳随着我的讲述越竖越高,月光在他雪白的皮毛上镀了层冷霜。
当我说到契约生效时腕间泛起的银丝,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瞳孔里映出那若隐若现的纹路:“你疯了?那是噬心契!一旦违约,魂飞魄散!”
我抽回手,道袍下摆扫过树桩上未干的露水:“不换解药,张晨撑不过今晚。”想起药铺老板浑浊眼珠里闪烁的算计,后颈不由得泛起寒意,“那老板说他儿子在倒斗行当里很是出名,三日前刚从秦岭古墓出来,身上还带着......”
“等等!”白砚猛地直起身子,狐尾炸成蓬松的伞状,“秦岭?那地方现在连老九门的人都不敢涉足!”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贴上我的脸,“交易内容是什么?别告诉我你打算单枪匹马闯进去!”
我正要开口,他却抢先一步跳开,雪白的尾巴烦躁地甩动:“地点在哪?不会是高海拔地区吧?那我岂不是会有高原反应?”他说着扯了扯领口,仿佛已经开始缺氧,“我可提前说好,雪山冰川什么的免谈,上次去玉龙雪山,我爪子都冻得打摆子......”
“重点不是高原反应!”我抓住他不断挥舞的爪子,腕间银丝突然发烫,在夜色中划出诡异的光痕,“对方要的是古墓里的......”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犬吠,白砚突然竖起耳朵,周身毛发炸起:“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