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陈满脸惊恐无措,似乎腿都有点晃,他又发出一声阴笑,给这小子来了一记神补刀:
“我可警告你,在长官面前不要妄想搞什么小动作!我能审犯人,也可以审你这种心怀不轨的小职员!你以为我真不敢用刑?真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啥事做不出来!”
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架势完全是刻意为之,装出来企图唬住小陈,看这小子能不能挺住。
通常,真干了啥坏事,心里有鬼的话,被上级这么恐吓一下,多少都会露些马脚。
这也是当前他能想出来的试探小陈的最快捷,最有效的方式。
而接下来小陈的反应也基本在程书预计范围之内。
这可怜的小狱警应就是那种老实巴交,没见过什么大阵仗的小兵,他平时勤勤恳恳工作,估计根本不曾惹上司这般目露凶光,大动肝火,而这段时间他和程书的接触已让他觉得这位年轻面善的长官应是个比较仁慈,好说话的主儿……
结果此刻这位他心中的好官却在他面前展露出如此凶悍邪恶的一面,如此强烈的反差,还不够他心肝胆颤吗!
这把小陈吓得四肢僵硬,都忘了退避,只是竭力壮着胆子,稳住心神,希望用自己真诚实在的辩解给领导消气:
“天啊,长官!您息怒息怒!小的斗胆说一句,您真的大大误会我了!我知您是审久了,没有结果,心里烦闷,所以心情不好……不过小人真不是您想的那么龌龊!”
程书瞧小陈急得面红耳赤的,心里其实已没那么戒备了,但面上还是继续高冷范:
“行了,少在那嚷嚷装可怜!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呢。”
小陈见程书态度和缓了些,眼中燃起希望,忙不迭解释道:
“那就耽误您一点时间,容小的说几句……小的确实比较关注那位犯人,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很久没见到这么硬气的人,一般人稍微上点刑就啥都招了,那位老哥扛了多久,您也知道,小的自问肯定没他这种硬骨头……您就当小人是自己上不了台面就对那种英雄豪杰特别佩服吧……”
顿了顿,他怯生生望了程书一眼,感觉这长官虽面无表情,但好像还挺有耐心听他说下去,便好似多了几分底气,继续道:
“至于您说的什么巴结您……我承认,我确实有这个心思。也希望您不要笑话我,我们这些守大牢的,真的与世隔绝,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什么长官的,好不容易来了一位,当然要抓住机会,在长官面前露个脸,表现表现啊!”
“但坦白说,我也不是见人就表现啦!我是看您生得面善,像个好人,我才敢来您面前说几句的……要是换了之前那位周长官,他那个面相,架势,我是肯定不敢的,我差不多是看到他就想跑,但还是免不了接触,他习惯喊我去收拾审讯室……”
程书边观察小陈的神色举止,边无意识忆起了周启的长相,
那厮面相本就不善,加之脸上还有一道刀疤,就更让人望而生畏了。
再加之其人惯会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完全可以想见,他对小陈这类底层人员会是什么态度?
不外乎颐指气使,呼来喝去!!
综合看来,就是三个字,不好惹!
所以小陈所言的根据上司的态度决定要不要上去表现……这一说法,还是比较令人信服的。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小陈都对他态度如此谦卑,言语之间还不乏对他的夸赞之意,他也不好再继续对人家垮脸了,当下程书适时释放出一些善意:
“哦?是这样?行吧!算你小子还有良心,还知道我平时对你们不错!呃,今天我本来心情还算好的,愣是被那个老东西整得一肚子火!你这个时候上赶着来我面前表现,肯定是要受牵连啊!我也知道,我一个做长官的,拿下属撒火,很没品!但实在没崩住,刚把你那么吼一顿,是我的不是,还望兄弟你切莫见怪。”
随即,他对着小陈拱拱手,做足了礼贤下士,善待下属那一套。
他旨在恩威并施,拿捏小陈,后者则只感受到这位长官变得还真快,简直是喜怒无常了!
同时小陈哪里受过长官如此礼遇,这做领导的,好像还跟他这个小角色道歉了?实在难以置信!
重度受宠若惊之下,小陈本能就是扶住程书,连连叫唤:
“啊,长官!使不得!!您太折煞我了,是我多管闲事,耽误您时间了,您怎么责罚我,都是应该的。”
“算了算了!你好歹是个实诚人,也没坏什么事,我没事罚你干嘛!我在这个鬼地方,能说上话的人好像也只有你嘞,我后面指不定还要你跑腿帮忙呢!”
程书看上去是一点脾气也没了,又是日常那个年轻俊秀,与人为善的长官了。
小陈如蒙大赦,忙积极请命:
“长官要是需要小人做些什么,只管吩咐!小人一定圆满完成,为您……为您,鞠躬尽瘁!”
程书诡秘一笑:“这下一句是啥?咋不敢说了?哈哈。”
小陈真被这长官的喜怒无常搞怕了,以致声音都虚了:
“呃,是死而后已……小人想着,长官应该不会给我提太难的要求,不至于让我去……死吧。”
说到这里,他头深深低下去,彻底不敢和程书那张白净却阴森森的脸庞对着了。
程书当然是故意吓唬他的,见成效已达到,也就不再故意使坏,当下已收起阴恻恻的笑容,又是那张阳光帅气的脸蛋了,顺便还猛拍了小陈一把:
“嗨!逗你玩的!瞧你,跟见了鬼似的!你咋不想想,你一个守监狱的,我能拜托你干啥事啊!”
小陈总算抬起头,不过还是有点面如土色的:
“小人,小人一时真想不到,还请长官明示……总之,我一定认真对待长官的每一项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