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入阵的是立根境至通川境的武者。他们走入阵中,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条石桥。桥横跨在万丈深渊之上,桥面从三丈宽逐渐缩到一尺宽。每走一步,桥身便震动一次;每走十步,桥面便裂开一道缝隙。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那是深渊底部的岩浆在翻涌。
一个立根境的中年武者走上桥。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走到桥面缩到一尺宽时,他深吸一口气,将重心压低,双脚交替着往前挪。桥身震动时他不慌,裂缝出现时他不乱。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等他走到对岸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石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一个通川境的年轻武者跑上桥。他习惯了腾云驾雾的轻快,一上桥便飞奔起来。跑到第三丈时桥身一震,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深渊里坠去。他拼命伸手抓住桥面边缘,指甲在石头上刮出了几道白痕,好不容易才爬上来。他再也不敢跑,老老实实地一步步挪到了对岸。
一个立根境的武者走到裂缝前犹豫了太久,桥面自行崩塌,他被传送阵送了出去。
此关考的只有两个字——稳、准。脚步要稳,落脚要准,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仙道修士若入此关,习惯了腾云驾雾的轻快,反而容易脚不沾地、踩空坠落。仙道重“飘”,武道重“稳”,此关便是要筛掉那些“飘”惯了的人。
第三批入阵的是承星境至赤髓境的武者。他们走入阵中,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血池。池中翻涌着熔化的铁水,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都照得一片赤红。入阵者需赤脚踏入铁水,从池这头走到那头,全程不许用法力护体,不许用灵宝抵挡,只能用肉身硬扛。
一个承星境的武者踏入铁水。他的脚掌刚一接触铁水,皮肉便被烫得焦黑,剧痛从脚底直冲脑门。他咬紧牙关,一步踏出。第二步、第三步,每走一步,铁水便在他的脚上烫出一层新的伤疤。
他的窍穴在体内自动运转,星辰之力从窍穴中涌出,护住他的皮肉。他的脚掌被烫熟了又长回来,长回来又被烫熟,反反复复。走到对岸时,他的双脚已经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
一个赤髓境的武者踏入铁水。他的赤髓真血在体内奔涌,将烫熟的皮肉迅速修复。但他发现铁水的灼热能穿透皮肉直达筋骨,骨头被烫得嘎吱作响。他咬牙忍着,走到对岸时骨骼上多了几道暗金色的纹路。
一个承星境的武者走了几步便跳了出来,抱着脚惨叫。一个赤髓境的武者在铁水中走了大半,实在忍不住了,纵身跃出池外。
此关考的是“忍”——忍得住痛,才走得到头。忍到一半跳出来的,回去继续练;忍到对岸的,肉身在铁水中反而被淬炼了一遍,骨骼上多了几道暗金色的纹路。那是铁水中的地火精华留下的淬炼痕迹,算是意外之喜。
第四批入阵的是金骨境至立心境的武者。他们走入阵中,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阵中走出一个与入阵者一模一样的人影,一样的容貌,一样的功法,一样的境界,连记忆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人影的眼中没有光,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
一个金骨境的武者看着对面的人影,那黑影的眉眼与他分毫不差,连手中握着的刀都一模一样。人影率先出手,刀法凌厉,比他平时练的更狠更快。他挥刀格挡,刀锋相撞时他感觉手臂发麻。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数百招,招招都是他自己最熟悉的刀法。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人影用的就是他自己的招式,但比他更快、更狠、更不留余地。他一直在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出招,所以人影总能提前预判。
他闭上眼睛,放弃了所有招式,凭直觉一刀斩出。那一刀没有套路,没有招式,只有他骨子里最本能的反应。刀光掠过人影的脖颈,人影碎裂成无数光点。他睁开眼,面前只剩下一片虚空。
一个立心境的武者面对人影时犹豫了一瞬。他的武道真意是“不败”,但人影的武道真意也是“不败”。两人真意碰撞时,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真的不败,那这个人影怎么会存在?那一瞬间的犹豫让他被人影一拳打飞出去,重重地摔出阵外。
此关考的是“信”——信不信自己的道。信自己的道,那一招打出去时心无杂念,人影便碎;不信自己的道,那一招打出去时犹豫了半瞬,人影便趁虚而入,反将入阵者打飞出去。金骨境修行者骨骼坚硬,但心志未必坚硬;立心境修行者凝练了武道真意,但真意未必纯粹。这一关筛掉的是那些“功法练到了,心却没跟上”的人。
第五批入阵的是开藏境的武者。他们走入阵中,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小世界。世界中有山川河流、有草木生灵、有几十户人族村落。入阵者需站在世界中央,以自身气血和武道真意撑起这片天。
一个开藏境的武者站在世界中央,双手撑天。他的五藏全开,心藏神火、肝藏魂木、脾藏意土、肺藏魄金、肾藏精水同时运转,五行之力在五藏之间循环流转。天开始下降,越来越低、越来越重。他的肉身被压弯,双腿陷入泥土,脊背弯成了一张弓。但他没有松手。
他看到村落中的村民在朝他呼喊,那些村民的脸上带着恐惧和期待。他咬紧牙关,将五行之力催动到极致。天压在他的肩上,将他的骨骼压得嘎吱作响,但他的双手始终没有松开。
一炷香后,天消失了,村落消失了,世界消失了。他站在阵外,周身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那是“人道担当”的韵味,日后修行到载道境时,这层韵味会化为“人道庇护”之力。
一个即将突破化界境的武者撑天时发现天越来越重,他的武道世界在体内疯狂运转,骨骼是山脉、经脉是河流、气血是海洋、窍穴是星辰、真意是法则。他撑得住,但撑到一半时他忽然觉得这些村民是假的,是阵法幻化出来的。他松了手,天塌了,人被弹飞出阵。
此关考的是“担”——担不担得起别人的命。真正能撑满一炷香的,出来时身上多了一层“人道担当”的韵味。撑不住松了手的,被弹飞出阵,回去继续修练。
第六批入阵的是几位化界境的武者和少数仙道大罗金仙。他们走入阵中,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根燃烧的薪柴。薪柴上刻着一行字:“以你之道,续此薪火。”入阵者需将自己的武道感悟或仙道感悟,毫无保留地注入薪柴,让火焰变旺。
一个化界境的武者伸出手,将自己的武道感悟注入薪柴。他把自己对武道八境的理解、对气血运转的感悟、对武道真意的凝练方法,一点一点地注入薪柴。火焰从薪柴上升起,越来越旺,越来越亮。
一个仙道大罗金仙犹豫了一下,将自己在仙道上的感悟注入了三成,藏了七成。火焰只旺了一丝。他摇了摇头,退出阵外。
此关考的是“传”——传不传得下去。武道之路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薪火相传,传的不是一个人的道,而是整个人族的道。藏私者火焰只旺一丝,无私者火焰暴涨数倍。薪柴火焰旺三成以上者过关,旺五成以上者列前排,旺一倍以上者得听大禹亲自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