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鹰谷内那仿佛要卷碎一切的腥风血雨,随着那只金丹大妖的无头庞大尸体轰然倒塌,终于画上了一个令人震撼且充满戏剧性的句号。
浩劫平息,遮天蔽日的乌云散去。
劫后余生的人类联军,开始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清理同袍的伤亡,并由专人当场进行巨细无遗的功勋记录。
不远处的临时医疗营地里,沉闷的痛哼与法术的低语交织成一片。后勤的药师和医护人员忙得脚不沾地,他们端着滚烫的沸水、捣碎的刺鼻草药和成卷的粗布绷带,在血肉模糊的伤员堆里焦急地穿梭、包扎、抢救。
神道教的巫女们此时成了全军的救命稻草。她们顾不上自身灵力透支的虚弱,双手飞快地结印,指尖夹着散发微光的治愈符箓,将一团团温和的神圣白光按在重伤员那深可见骨的创口上,强行吊住他们的性命,加速血肉的愈合。
而在另一边,那些体魄强悍的源氏武士们,则用着更加野蛮粗暴的手段处理外伤。他们嘴里死死咬着木棍,直接将辛辣的烈酒浇在翻卷的皮肉上,随后大喝一声,猛地将脱臼的断骨强行正位。哪怕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狂飙,这些铁血汉子也硬是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呼,展现着属于武士阶层那顽强到令人发指的生命力。
至于功勋榜上,毫无疑问。 那个仅仅用了一枪、一拳、一撕、一刀,便行云流水般将“南山大王”这尊神话级天灾当场肢解枭首的灰衣男人——苏紫天,以一种断层式的绝对碾压姿态,牢牢霸占了战功榜的第一位。
此刻,整个庞大的联军营地里,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喘气的活物,敢像大军刚开拔时那样,用看轻、嫉妒或者质疑的愚蠢目光去打量这个男人。
全副武装的源氏武士们,在路过他身边时,会本能地、发自灵魂深处地低下那高昂的头颅致意;而那些自诩高贵的阴阳师们,在百米开外看到那片灰褐色的衣角,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扰了这位杀神。
在这个将“伟力归于自身”演绎到极致的残酷世界,苏紫天用最原始、最残暴的亚楠物理学,赢得了所有人近乎于面对神明般的深深敬畏与恐惧。
而紧随其后的战功榜第二位,自然是在绝境中强行突破、连续斩杀三大妖将的源氏女武神——大元帅源赖光。
经此一役,源赖光那雷神降世、沐浴妖血的无敌之姿彻底深入人心。她在整个东瀛武士集团乃至京都权力中心的威势,毫无悬念地更上一层楼,甚至隐隐已经有了彻底压过日照神社一头、独掌大权的绝对趋势。
但即便如此,双方高层却在战后,出人意料地保持了十足的克制与和气。
一方面,作为统筹全局、冷酷精准调度的现人神姬宫十六夜,其出色的战争指挥功劳有目共睹。没有她麾下那些巫女不要钱般的法术火力覆盖和后勤辅助,前线的源氏武士绝对会死伤惨重、全军覆没;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个犹如不可名状的怪物般、死死压在所有人头顶的苏紫天,现在名义上,可是被姬宫十六夜花重金聘请来的“唯一贴身护卫”!
更何况,大家刚刚在同一个绞肉机里并肩浴血、把后背交给了彼此。在这个节骨眼上翻脸开战,无论是从人类的道义,还是从政治兵法上来说,都殊为不智。
现在最紧要的,不是内斗,而是赶紧把这满地的、平时根本见不到的极品战利品给分了!
一场空前盛大、充满了铜臭味与算计的顶级“分赃大会”,在联军的中军大帐内正式拉开帷幕。
源赖光手握三大妖将的完整尸骸,而日照神社则对这些举世罕见的顶级超凡材料眼馋到了极点。双方经过一番舌剑唇枪的激烈讨价还价,最终,源氏用大批高阶妖魔血肉,从神社那里换取了海量的特级除妖符咒,以及一批由现人神亲自开光赐福、削铁如泥的极品附魔武器。
两大巨头内部的肮脏交易完毕后,便不约而同地,将灼热无比、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大帐角落里、正慢条斯理地用白布擦拭着剥皮小刀的苏紫天。
那可是传说中金丹大妖的血肉啊!那里面蕴含的法则与灵韵,哪怕只是吃上一小口,都足以让在场这些停滞不前的高手们,立刻产生修为境界上的松动与突破!
然而,面对两位女王那如饥似渴的热切目光,老猎人毫不留情地展现出了一个精明“屠夫”的顶尖职业素养。
他毫不客气、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直接扣留了那只金丹大鹏最核心、也最诡异的几个部位:一整颗保存完好的巨大脑子、半罐子黏稠的脑髓、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庞大心脏,以及一部分最精华的腹部软肉和几根最坚硬的黑色剑羽。
作为一名在亚楠下水道和教会解剖室进修多年的王牌老猎人。苏紫天对眼球、脑髓、血液和心脏,有着超乎常人的狂热收集癖与研究造诣。这些散发着疯狂气息的东西,可是他用来研究古神和超凡力量演变的顶级素材。
至于剩下的那些庞大如山的内脏、边角料血肉和骨骼。 苏紫天大手一挥,直接在中军大帐里摆起了地摊。他像个精明的菜市场小贩一样,和高高在上的源氏、神社,进行了简单粗暴的物物交换。
他不缺冷兵器,更不要什么虚头巴脑的朝廷爵位和封地。 他用这些边角料,换了一大批日照神社秘传的、能够固本培元、快速恢复体力的极品疗伤秘药;
换了几十套由神宫内最高级的巫女,耗时数月、用名贵灵蚕丝手工缝制、且施加了“绝对除尘、恒温、静心”赐福的日常便服——这些衣服不仅外观分外华美,而且轻柔舒适到极点。这是他打算拿回那个偏僻小院,给一直穿粗布衣服的神代希大姐姐当高级睡衣穿的。
最后,他简直丧心病狂地,向源氏索要了一座犹如小山般高、差点闪瞎所有人眼睛的纯黄金与白银!
看着那几大箱沉甸甸的真金白银。 苏紫天在心底,无比满意、且充满颇具特色的华夏打工人安全感地点了点头。
“干完这一票大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家里躺平摸鱼了。终于不用再出门打猎、风餐露宿地赚伙食费了。舒坦。”
所有的战利品交割全部完毕。大军就地休整一日,准备明日清晨正式拔营,班师回朝。
……
入夜。 落鹰谷的驻扎营地里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篝火。这是联军在这里度过的最后一个晚上,气氛虽然疲惫,却透着胜利的轻松。
苏紫天正独自坐在自己的专属大营帐里,一丝不苟地清点着那些即将带回家给老婆的礼物。
“哗啦——”
营帐的门帘,被一只略显苍白的纤细小手轻轻掀开。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浑身都在因为恐惧而剧烈发抖的小巫女,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苏紫天那张英俊却杀伐果断的脸。她只是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上,声音细若蚊蝇、仿佛随时会哭出来:
“苏……苏大人。现人神大人,请您即刻移步她的主帐……说、说是要与您深入探讨一下明日回城的……贴身护卫细节……”
探讨护卫细节?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这荒郊野岭、在一个隔音极差、随时会被人听墙角的行军帐篷里,探讨所谓的“细节”?
苏紫天摸了摸下巴,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异色。
很显然,姬宫十六夜这位权倾朝野的现人神,白天被自己那种霸道的荷尔蒙刺激后。为了彻底将他这尊“活体核武器”死死拉拢绑在日照神社的阵营里,她已经不顾一切地想要在今晚,彻底兑现“贴身护卫”的更深层、最核心的肉体福利了。
那句相当拙劣的“探讨细节”,不过是一张连营地里的看门狗都能看穿的透明遮羞布。
面对这份主动送到嘴边、倾国倾城且代表着东瀛最高权力的顶级香艳邀约。苏紫天,这位一向果断的老猎人,破天荒地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纠结与犹豫。
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眉头紧锁,脑海中正在进行着无比激烈的、关乎道德与本能的天人交战。
“我是个性压抑的好色之徒。没错,我从不否认这是事实。”苏紫天在心底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的本性,“毕竟在亚楠那个只有粘稠的血、恶臭的内脏和发狂兽化病人的地狱里,老子单身憋了那么多年。是个身体健康的正常男人,都会有这种难以遏制的生理需求。姬宫十六夜这种极品尤物主动白给,不吃简直是暴殄天物。之前在姬宫的车上拒绝她,那是因为身为强者不想当面首,我必须彰显自己的威严,确认自己的地位。但是现在既然姬宫用这种献媚的姿态,那么就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了。”
“只是……”老猎人分外痛苦、且纠结地抓了抓头发,“我现在还在跟希姐姐走分外温馨、双向奔赴的纯爱路线啊!神代希那傻姑娘还在家里给我缝衣服熬汤呢!”
“要是今晚我精虫上脑,真去了姬宫十六夜的帐篷把她给办了。那老子辛辛苦苦建立的绝世纯爱战神人设,岂不是当场崩塌成渣了?!”
帐篷里陷入了长达两分钟的死寂。
跪在地上的小巫女抖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以为自己哪句话惹怒了这位一言不合就手撕大妖的杀神。
突然! 苏紫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眼神,宛如一个在无尽的黑暗宇宙中,突然窥见了真理与光明的哲学家!
“等等!我好像陷入了某种世俗的思维误区!”
老猎人猛地一拍大腿,大脑齿轮开始以一种分外诡异、扭曲的逻辑疯狂运转:
“姬宫十六夜今晚拉拢我、色诱我,是为了利益和权力!这本质上,就是一场毫无底线、等价交换的政治筹码与交易!”
“所以,我和姬宫巫女、甚至以后和那个九尾妖狐,只不过是单纯的肉体交易关系和逢场作戏罢了!这根本不叫爱!这叫各取所需的工作!”
“但只要我的心,始终死死地拴在希姐姐那里;只要我赚的钱都交在希姐姐手里;只要我觉得对她的感情依然是完美无瑕的!”
“肉体是拿出去工作的,灵魂是绝对忠诚于希姐姐的!没错!把身体和灵魂完全剥离开来,这特么才是最高境界、最无私的纯爱啊!!!”
苏紫天顿时大彻大悟了!他那原本纠结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清澈、神圣且坚定!
【旁白(天):滴——!吔!?我杀了你喔!?】
【渣男的终极诡辩逻辑模块已启动!紫!老猎人,你的道德底线简直比亚楠的下水道还要深不见底、令人发指啊!!!】
【你特么管这叫最高境界的纯爱?!你这是把‘纯爱’这两个神圣的字眼,按在化粪池里疯狂地物理摩擦啊!用出轨的身体来证明灵魂的忠贞?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级的阿q精神胜利法!紫,保持你的决心……不!你这头披着高冷猎人皮的泰迪犬,赶紧给我立刻毁灭吧!!!】
面对脑海里那震耳欲聋、快要气到吐血的旁白声讨。
苏紫天无语地掏了掏耳朵,毫不客气、且理直气壮地在心底怼了回去:
“吵死了。什么渣男不渣男的。你不就是我,我不就是你吗?归根结底你这个旁白就是我长年孤独,精神分裂出来的一部分潜意识而已。你自己在这跳着脚骂自己,生什么气啊?有病吧?”
这句话犹如一记势大力沉的物理重锤,直接把脑海里正在暴跳如雷的旁白,给当场干懵逼了。
【旁白(天):噫——!呃……对哦。我只是你精神分裂出来的一部分潜意识罢了,咱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对的对的,我自己骂自己干嘛……】
【等等!不对不对!差点被你这诡辩天才给绕进去了!我们现在探讨的是你背叛纯爱、准备去白嫖现人神的问题!不要偷换概念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 老猎人站得笔挺,理直气壮到了极点。他甚至在心底升起了一丝犹如圣母般悲天悯人的神圣感:
“我只是单纯地想要爱这世上的所有人,想给每一个在这残酷乱世中感到无助的女孩(尤其是漂亮的女孩),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这种大爱无疆的奉献精神,这怎么就不能叫纯爱了?”
【旁白(天):……】
【旁白(天):哦,对……对吗?这对吗?!我的底层逻辑运算模块要烧了!这特么到底对吗?!】
彻底无视了脑海中旁白那快要气到cpU死机的短路咆哮和咒骂。
“知道了。” 苏紫天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义凛然的渣男弧度。
他看着地上那个吓得快要哭出来的小巫女,语气温和、犹如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圣骑士般说道:
“带路吧。作为一名拿钱办事、极具契约精神的猎妖人。今晚,我必须去现人神的帐篷里,加班加点地、深入履行我作为贴身护卫的……全部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