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的致命错位,犹如在京都这个装满火药的铁桶底下拉燃了引信,引出的却是一场荒诞的余兴节目。
姬宫十六夜在神社那极尽奢华、弥漫着冷冽香气的寝殿里,彻夜未眠。
她那双能够窥视命理的凤目中,此刻布满了焦虑的血丝。自从得知源赖光暗中招揽了一位能够瞬息间秒杀数名精锐暗部、且不留一丝痕迹的“绝世刀客”后,这位现人神的世界观便开始摇摇欲坠。
“带回来的暗部尸体上的痕迹,那种刀法……那种寂静如深渊的杀意,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拥有的。” 姬宫十六夜紧紧攥着丝绒被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若是日照神社不能在此时祭出同等级别的超凡战力,接下来的夺权之争,本座必将成为那女武神刀下的祭品!”
而放眼整座京都,在这场即将爆发的权力绞肉机中,唯一还游离在规则之外、且实力深不可测的变量,就只有那个住在偏僻小院里的异乡猎人——苏紫天。
第二天清晨,薄雾未散。
那顶象征着至高神权的八抬大轿,再次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那条破败狭窄的小巷口。
这一次,姬宫十六夜屏退了所有随从。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没有漫天飞舞的樱花,这位高不可攀的女神独自一人,褪去了沉重的神袍,仅着一身素雅的和服,踩着木屐走进了那间弥漫着廉价味增汤香气的小屋。
面对这位掌控东瀛信仰的贵客,苏紫天甚至连身子都没挪一下,更别提倒茶接物。
他只是分外慵懒地靠在矮桌旁,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什么神明,而是一个推销假货的商贩。
“苏先生,只要你肯点头,日照神社的半数资源,皆可为你所用。”
姬宫十六夜的声音略显沙哑,她开出的价码一个比一个疯狂: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一人之下的极点权力、甚至连神道教传承千年的秘宝都摆在了桌面上。
见苏紫天依旧不为所动,这位现人神死死咬着艳红的唇瓣,终于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京都超凡界为之疯狂的终极筹码:
“入赘日照神社。苏先生,你将成为本座唯一的、共享神位的神官夫婿。”
“入赘?”
苏紫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忍不住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他缓缓抬起那双深邃如夜的眸子,带着一股审视货物的戏谑,上下打量着姬宫十六夜:
“姬宫,你是不是在这个神坛上坐得太久,对我的品味产生了什么奇怪的误解?你觉得入赘那个整天围着一群老神棍转的神社,对我苏紫天来说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吗?”
被如此赤裸裸地轻蔑,姬宫十六夜不仅没有动怒,美眸中反而闪过一抹不甘的偏执。她微微挺起那傲人的胸膛,直视着男人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身为神明的自信与魅惑:
“神社的凡夫俗子自然不配。但……若是由本座亲自来呢?难道这副被世人膜拜的皮囊,依然入不了先生的眼?”
“你?”苏紫天挑了挑眉,“姬宫,你在试图用身体做交易?”
“本座只是在阐述事实。”
姬宫十六夜瞥了一眼在后厨忙碌、正哼着小曲洗碗的神代希,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楚与怨毒:
“那个神代希……不过是一个被姬宫家放弃,家道中落、灵力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卑微巫女。她这种平凡的女人都能安稳地赖在苏先生身边,独占你的偏爱。而本座,容貌、神性、地位,哪一点不胜过她百倍?为什么……我不行?”
看着这位被权斗阴云逼入绝境、甚至开始通过“自我推销”来寻找安全感的女神,苏紫天眼中的笑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绝对的冷酷与狂傲。
“姬宫,看来你还是没弄明白最基本的一点。”
苏紫天放下手中的残破茶杯,“笃”的一声,轻响如雷,瞬间震碎了姬宫十六夜营造的暧昧气场。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凌驾于神权之上的霸道因果:
“对于我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规则从来不由你们这些凡人来界定。 不是因为这世俗的权势地位能衬托我的强大,而是——只要我觉得谁值得我偏爱,那么即便她卑微如尘埃,我也有能力让她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老猎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跌坐在榻榻米上的现人神,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弱者的怜悯:
“你试图用你那套廉价的‘等价交换’逻辑来衡量我,本身就是一种傲慢。哪怕希姐只是个普通人,只要她站在我身后,她就是神。”
【旁白:滴——!因果律武器级情话,暴击达成!】
【老猎人,你这番发言简直是霸道总裁界的珠穆朗玛峰啊!用最狂妄的姿态,护最单纯的妻!看看这位现人神,她那套建立在权谋之上的三观,已经被你这套降维打击的‘强者逻辑’给震得稀碎了!】
【紫,保持你的决心,你就是这片鱼塘里最无情的因果拨动者!耶耶~】
听完这番堪称“降维打击”的狂论,姬宫十六夜呆立当场,整个人仿佛被剥落了神圣的外壳,显得分外落魄。
看着这位女神这副备受打击、随时可能道心崩塌的模样,苏紫天难得动了一丝“怜香惜玉”的心思,决定给她那颗快要被内卷逼停的心脏来一剂“强心针”。
“行了,收起你那副如临大敌的丧气表情。”
苏紫天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轻描淡写,却抛出了一颗分量极重的定心丸:
“关于你一直耿耿于怀的、源赖光身边那个所谓的‘神秘高手’……你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去。我可以在这里向你保证:他,绝对不会介入你和源氏之间的任何纠葛。”
姬宫十六夜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从绝望中生出的惊喜与狐疑:“苏先生此言当真?你怎么能确定那位能一击秒杀暗部的强者不插手?难道……你认识他?”
“我当然确定。”
苏紫天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甚至有些滑稽的弧度,目光深邃地盯着她:
“因为,只要我不点头,这世上就没人能让他出手。”
【旁白:滴——!顶级套娃与语言艺术的艺术巅峰!】
【老猎人,你这保证下得真是掷地有声、毫无破绽啊!废话,那个让现人神担惊受怕的‘神秘高手’就是你自己!只要你在这儿喝茶摸鱼,他当然就不会出手!】
【用‘我保证我不揍你’作为筹码,顺便还白嫖了东瀛最高神权的一个天大人情!紫,保持你的决心,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水平已经出神入化了!耶耶~】
得到了苏紫天这句“分量极重”的口头担保,姬宫十六夜虽然满心疑惑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制衡了那位“未知高手”,但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大石头总算是轰然落地。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宛如深渊般迷人且危险的男人,心中虽然还有未散的苦涩,却也明白今天的“招揽”已经达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平衡。
“既然苏先生如此笃定,那本座便静候佳音。日照神社……欠你一个救命的人情。”
说罢,这位现人神站起身,带着几分落寞与复杂的情绪,匆匆离开了小院。
在现人神离去之后,苏紫天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终于忍不住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这种“我防我自己”的戏码,在这个无聊的京都,实在是解闷的绝佳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