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看着她们,语气不带丝毫温度:
“在我们的人生当中,除了他,还有谁会这样对我们?亲爹妈吗?”
她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讽刺:
“我的没有,吴茵你的你自己知道,白露的…不提也罢。他们能给咱们开店,给咱们一个像样的‘家’吗?”
她放下矿泉水瓶,目光变得锐利而又清醒:
“所以,现在,你们是想让大哥这个真心待我们的人来沾这份光?还是所谓的、从来没对我们有任何付出的人来?”
吴茵和白露听得愣住了,她们确实没想那么远。
夏梦的语气放缓,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现实主义:
“我们三个,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货色’。
没背景,没学历,还不怎么光彩。现在万幸的是,我们还没真正堕落到底。
而且还遇到了大哥拉我们一把,这可能是我们这辈子唯一一次翻盘的机会。”
她看向吴茵,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而且,大哥多久没女朋友了?吴茵,你这身材模样,性格也够虎,要不…你牺牲一下?
近水楼台先得月,把‘大哥’变成‘男朋友’,这店不就更是咱们自己家的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噗——!”
吴茵刚喝了一口矿泉水,听到这话差点喷了出来,被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
她心里虽然根本没排斥夏梦说的这些,甚至还觉得很有“道理”,但是她吴茵能被调侃打趣吗?绝对不能啊,所以她直接怼了回去:
“夏梦!你怎么不去啊!你长得好看,那腿长的啊直的啊,穿上黑丝直接就是“玩年”啊,
而且脑子还好使,你去拿下大哥,以后咱家就有智囊团团长兼老板娘了!那才叫稳赚不赔!”
一旁的白露听着她们俩的虎狼之词,小脸也红透了,小声嘟囔着:
“你们…你们别乱说…哥哥他…”
夏梦面对吴茵的反击,只是耸耸肩,语气依旧平淡:
“我?我不行。我最多当个军师。而且我觉得,大哥可能更吃小白兔这款。”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脸蛋红扑扑的白露。
“哇!梦姐你这就开始分配任务了是吧?”
吴茵怪叫道:“露露是厨娘兼小白兔,我是…是啥?打手兼暖床丫鬟?你呢?账房先生兼狗头军师?”
“准确地说,是首席财务官兼战略总顾问。”
夏梦纠正道,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至于暖床丫鬟…是你自己提议的,可别扯上我。”
“呸!我才没说!”
吴茵赶紧跳起来去捂夏梦的嘴,两人顿时笑闹成一团。
白露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闹了一会儿后,笑声渐渐平息,
吴茵重新坐好,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但话题却不由自主地滑向了更深处。
她咂咂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哎…你们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啊,
大哥以后真找了个女朋友,甚至娶了老婆…会咋样?”
这句话,让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白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小嘴微微张开,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清晰可见的慌乱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抗拒。
哥哥…有女朋友?结婚?
那…那哥哥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好吗?
还会揉她的头发,捏她的小脸,吃她做的饭,在她害怕的时候挡在她前面吗?
那个“嫂子”会喜欢她们吗?会不会嫌她们是拖累?会不会把哥哥从她们身边带走?
一想到哥哥的关心、温暖和笑容要分给另一个陌生的女人,甚至可能因此疏远她们,
白露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闷闷的,酸酸的,非常不舒服。
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猛地从她心里涌现出来:
“不要!哥哥是我的!是哥哥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给了我家和希望,哥哥的好,哥哥的温柔,都是我的!不能分给别人!”
这个念头来得是如此汹涌而霸道,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坚定。
她低下头,手紧紧的抓住衣角,没说话,
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忽然变得执着的眼神,泄露了她内心的决心。
吴茵也收敛起了玩笑的神色,眉头拧了起来:
“女朋友?啧…那可不好说。万一是个小心眼的,看我们跟大哥这么亲近,天天住一块儿,指不定怎么闹呢。
到时候大哥夹在中间,还能像现在这样对咱们有求必应、掏心掏肺?难说咯。”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凭什么啊?咱们跟大哥可是结拜兄妹,过命的交情!凭什么一个后来者就要分走大哥?”
夏梦的反应最为冷静,但也最现实:
“从逻辑和现实的角度来看,大哥迟早会有自己的感情生活和家庭。
届时,他的时间、精力、资源必然会被分割。我们作为‘结义妹妹’和‘合作伙伴’,关系亲密但并非血亲,在新的家庭关系中处于非常尴尬的位置。
如果未来大嫂通情达理还好,如果不然,”
她看向吴茵和白露:
“我们的店铺、我们的居住现状、乃至我们和大哥之间的关系,都可能面临挑战和调整。
大哥的‘好’,确实有可能无法再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倾注在我们身上。”
她的话让吴茵和白露的心里更凉了。
“所以呢?”
吴茵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眼睁睁地看着?等着大哥哪天带个女人回来,然后咱们就得退避三舍?凭啥啊!
这店是大哥给咱们开的,这房子是大哥租的,咱们现在的好日子都是大哥带来的!我…我反正不乐意!”
她性子直,喜欢就是喜欢,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白露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不是要哭,而是因为某种情绪激荡所导致的一种偏执。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执拗:
“我…我也不要。哥哥就是哥哥,是我们的哥哥。我…我不想哥哥对别人也那么好。”
她虽然没说出“大哥是我的”这样霸道的话,但话里话外那强烈的占有和维护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对她来说,江澈不仅仅是恩人、兄长,更是她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和全部的情感寄托,她无法接受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暖被分享。
夏梦看着她们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何尝愿意?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冰冷现实的世界里,江澈这份毫无算计的“好”是多么珍贵和罕见。
失去这份支撑,她们可能又会滑回原来的轨道,所以,她必须要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
“我们不愿意,有用吗?”
夏梦反问道,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
“那是大哥的个人选择。我们能做的,要么是接受并适应,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