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茵早就迫不及待地抢过菜单,和白露头碰头地研究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毛肚!鸭肠!黄喉!脑花…脑花要不要试试?”
白露听到脑花,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茵茵姐,这个就不要了吧…”
“试试嘛!来都来了!”吴茵怂恿着白露。
夏梦则更关注另一个问题,她抬头问阿姨:
“阿姨,你们这里锅底可以调整辣度吗?比如…微微辣?”
阿姨正在往他们桌子中间的炉子上放一个黑乎乎的铸铁锅,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
“妹儿,我们勒里只有微辣、中辣、特辣。微辣已经是我们对外地游客最大的温柔了!”
江澈&吴茵&白露&夏梦:“……”
服务员很快将料台车推了上来,只见阿姨拿着一把大勺,不慌不忙地开始操作:
先是几勺凝脂般的牛油底料落入锅底,紧接着,暗红的花椒、艳红的干辣椒、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就辣意十足的秘制香料被依次铺撒了上去。
最后,她用汤壶加入了熬制好的高汤。
江澈在一旁看的眼皮狂跳,忍不住再次确认:
“阿姨…您确定这是微辣?这颜色看着是不是有点儿过于诚恳了。”
阿姨看了他一眼,用一种“你这娃儿咋个这点见识都没得”的语气说:
“弟娃儿,勒就是微辣!你看里头,海椒都是整个的,没得粉碎,花椒也放得客气,这就是微辣的讲究。
要是中辣,海椒要给你舂烂,花椒还要加一倍!至于特辣……嘿,”
她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下去,但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完,她似乎为了证明这锅底的“温和”,还用勺子在里面搅了搅,让底下更多的干辣椒和花椒浮了上来。
吴茵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阵仗,感觉头皮有点发麻:“底下还藏着这么多援军呢?”
“啥子援军哦!”阿姨把勺子一放:
“妹儿,真要是中辣特辣,哪还能让你看见这么完整的‘队伍’?早就是另一番光景咯。”
旁边桌一位大叔正涮着毛肚,闻言扭过头,笑呵呵地说道:
“妹儿,这你就不懂咯。我们山城的微辣,就像夏天晚上娃儿他爸说‘我只出去抽根烟’——
你听一半,信一半,日子才过得最舒坦。”
一旁的夏梦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对着那锅翻滚的红汤,
以及旁边江澈有些僵硬的侧脸和吴茵好奇中带着紧张的表情,轻轻按下了快门。
很快,菜品上齐了。
毛肚、鸭肠、嫩牛肉、卤得耙糯的鸡脚…摆了一大桌。
“家人们,该实践了!”
吴茵第一个拿起筷子,夹起一片巴掌大的毛肚,在翻滚的红油里遵循“七上八下”的秘诀涮了起来。
毛肚卷曲变色后,她蘸了点香油蒜泥碟,鼓起勇气塞进嘴里。
“!!!”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嘴唇也瞬间红艳起来。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手在嘴边扇风,含糊不清地嚷道:
“卧…卧槽!好…好爽!好辣!但是好香!快!吃吃吃!别愣着,有福同享,有辣同当!”
江澈也夹了一筷子鸭肠,学着她的样子涮了涮,蘸料,入口。
瞬间,一股凶猛而醇厚的麻辣味如同炸弹般在口腔炸开!
辣椒的灼热、花椒的酥麻、牛油的厚重、以及食材本身的脆嫩鲜香,混合成一种极其霸道又令人上瘾的复合味道。
他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被无数小针轻轻扎过,然后又被热浪席卷,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汗。
“斯哈……斯哈……”
江澈也忍不住开始张开嘴吸气,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去夹了一片嫩牛肉:
“这…山城的这微辣…果然名不虚传!”
白露涮了一片豆皮,蘸了满满的香油,这才小口吃下。
即便如此,她也立刻被辣得眼泪汪汪,鼻尖冒汗,不停地喝着豆奶:“好辣…”
她一边小声抱怨,一边忍不住又吸溜了一下豆皮:“可是好香啊~~”
一位端着簸箕收拾隔壁桌的阿姨路过,看到白露的样子笑了:
“妹儿,香油不是那样用的。你那是给豆皮穿棉袄,不顶用。要这样——”
她随手拿过旁边一个空碗,倒了小半碗香油,加了些蒜泥和香菜:
“这样裹一圈,才是正经的‘防辣’,你试试。”
旁边桌的大姐也笑着附和:“就是,我们山城地娃儿,吃火锅第一个学会的就是打油碟!”
夏梦的吃相是最斯文的。
她先是用漏勺盛了一些贡菜和豆皮,在锅里耐心烫熟,然后优雅地蘸着油碟,小口地品尝着。
即便如此,辛辣的味道也让她白皙的脸颊迅速染上绯红,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平时清冷的眼睛里也泛起了被刺激而出的水光。
但她拍照的动作却没停,趁人不注意,还快速自拍了一张被辣得眼含水光、脸颊微红的照片。
四个人很快就吃得热火朝天,汗流浃背,嘴巴发红,却停不下筷子。
即使是冬天,那冰镇的豆奶和酸梅汤都消耗得飞快。
吴茵嘴唇红艳,额头间的头发被汗水微微打湿,但是她的精神却越来越亢奋。
她用勺子挖起半块在红汤里煮好了的脑花,递向江澈:
“澈哥!来,尝尝这个,‘智慧源泉’!吃了它,咱们就是一起扛过枪…不对,是一起涮过脑花的交情了!”
江澈看着那白嫩嫩的脑花,心里顿时有点发怵,
“是不是兄弟?”吴茵眼睛一瞪:“是兄弟,就得有难同当,有脑花同享!”
在吴茵“是兄弟就干了它”的炯炯目光下,江澈只好硬着头皮吃了一口。
预想中的腥腻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软细腻的口感,麻辣的汤汁味道深深浸透其中,确实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怎么样?”吴茵期待地问。
“嗯……居然,”江澈有些惊讶地又品了品:“有点像很嫩的豆腐,但又特别入味。意外地不错。”
“看吧!”吴茵得意地一拍桌子说道:“以后咱们就是‘脑花兄弟’了!”
夏梦趁着吴茵和江澈说话的间隙,又拿起手机,转身,对着自己微红的脸和面前的红油锅拍了一张。
白露正小口吸着气,对付着一片嫩牛肉,看到夏梦的动作,好奇地问:
“梦姐,你还在拍照呀?你觉得辣不辣啊?”
“辣。”夏梦放下手机,吸了口气,拿起豆奶喝了一口:
“但很值得记录啊。到时候朋友圈文案可以配:‘山城的微辣,是温柔的暴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