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终于听出个门道,笑呵呵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大军好不容易熬退休,到这个位置安全着陆很不容易,出门散心挺好。都是亲戚,帮个忙也没有什么。”
“就是,就是。我姐和姐夫都愿意帮忙,再说出门看看儿子一家,也去不了多长时间。”人家让我带个话也是尊重,用大祥的话说,有上赶着帮忙的人还不敢用。
不想在这个事上多费时间,扒拉完自己的那一口饭,我便坐在沙发上缓缓神,手机突然响起来竟然是素梅的电话,看看还在吃饭的大祥和叔叔,本能地到书房接电话,内心还在担心:“千万不要问我借钱,也不要让我求助于董家帮忙。”
关上房门我才接上电话:“素梅,你那边情况咋样?”
“姐,说来话长,事情刚发生我确实生气,甚至想到了离婚。”素梅的语气却没有了愤怒,而是有点不知所措,“刚开始调查出来,有个打我老公的人自首,说是我家男人动了他媳妇,还录了视频,才找了两个帮手打我老公,我老公脾气是暴躁,但没有干过那事。”
“后来呢?咱这一顿打也不能白挨。”看来事情有点眉目。
“我老公要报警,对方找个中间人来说和,计划给6万赔偿,不想留下案底,这点钱连医疗费都不够,起码半年不能下床,一年内也不能干活。”素梅那边停顿一下又继续,“我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要是还在董家干活……我想,你哥是个老公安,也许知道的多。”
“儿子知道这事吗?”我明白素梅的意思,不好意思开口请董家帮忙,想让我求助于表哥。
“刚开始没有让儿子知道,后来听说是不光彩的事也不敢给儿子说,知道是误会才给儿子打电话说明情况,儿子就在跟前。”素梅仿佛有了依靠。
“我能和小刚说两句吗?”这事要听听这个小伙子的想法。
小刚态度坚决:“我爸现在这个样子,对方想用6万私了,要是以后反悔说我们敲诈怎么办?”
“有这个意识很难得,我能帮什么忙?”我想知道小刚的真实想法。
“我想老板给我一点指导,遇到这种事不知道从哪里入手,希望阿姨给老板打个招呼,我想亲自讨教。”小刚言辞恳切。
“这样吧,先挂掉电话,我试试。”我还是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酝酿好情绪我忐忑着拨通了表哥的电话:“哥,忙不忙?”
“刚吃过饭,怎么了?遇到什么事?”表哥反问。
我小心翼翼地把素梅家最近发生的事说出来,重点强调是小刚拜托我牵线,要请教表哥。
那边沉吟片刻语气低沉:“小伙子现在在哪里?”
“在市医院陪着他爸。”多一个字我都不敢说。
“你现在忙不忙?”表哥这样说好像有戏。
我忙不迭回答:“刚吃过饭。”
“这样,你做好准备在楼下等我,接你一起去市医院附近,找个地方和小伙子面谈。”表哥这是答应帮忙,我的内心一阵子小欢喜。
挂断表哥的电话,我又立马拨通素梅的电话直接和小刚说话,把表哥的决定传达过去,小刚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我这就准备下去。”
“我要不要也过去?”我还是听到了素梅的声音。
“你在病房照顾好我爸,我一个人就行。”小刚安抚好素梅,又转身和我说,“我这就到门口等你们。”
换好衣服我给大祥大致说了事情的经过,便到楼下等表哥。
坐上车我还是有点抱歉:“这么晚让你出来。”
“谁让是那个小伙子求助,关键时刻那小伙子敏锐的观察力和责任心,也给咱家破案提供了线索。”这语气还是赞同这个小伙子的。
到医院附近,表哥停好车在一家奶茶店停下:“给小伙子打电话到这里来。”
不多一会一个穿着蓝灰相间冲锋衣的小伙子就到了奶茶店门口,看到我和表哥客客气气打招呼:“老板、阿姨,这么晚麻烦你们了。”
我们三个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刚便扫码询问:“老板有啥忌口?阿姨喜欢啥口味?”最后点了一杯果汁给表哥,我的是一杯红豆奶茶,小刚自己的是带冰的果茶。
开门见山,表哥直接切入正题,小刚把大致情况说一遍,表哥接着问:“保留证据没有?”
“中间人第二次来病房 我刚好回来,悄悄录音拍照,还进行了备份。”小刚语气笃定。
“那就好!”表哥欣慰地点点头,“你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事情出来要解决,对方也是莽撞之人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走法律程序也不是主要目的,我们想要补偿,毕竟给我们家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我妈失去工作,我爸后续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我还是个学生也受到影响。”小刚目标明确。
“对方愿意找中间人出赔偿,肯定不想走法律程序留下案底,要不就这样。”表哥喝一口果汁慢悠悠说了想法。
我不敢接话茬,当个好听众。
表哥语气笃定:“医院的诊断书、医药费全部拍照保存并且备份。”
“这个我能做到。”小刚当时就答应。
“还有。”表哥又继续,“算损失不但算医疗费、你爸的误工费、康复费、后续留下后遗症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的损失,还要强调配偶因为这件事失去工作造成的损失,自然还有你在校生因为意外影响学业。”
“多少比较合适?”小刚眼里出现一抹亮光,还有期待。
“报价30万。”表哥头脑里早就有了目标。
“对方要是不出钱咋办?”小刚心里没底。
“对方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况且他聚众伤害,那两个帮凶也不会愿意留下案底。”表哥语气笃定,“伤害你爸的前提是他老婆外面有人 ,不过是打错了目标,老婆出轨是事实,走法律程序留案底,家丑曝光,殃及子女。”一下子就切中要害。
“多个层面的因素叠加。”小刚说了自己的想法。
“孰重孰轻对方会掂量,要不然帮凶也饶不了他。”表哥给这件事下了结论。
“谢谢老板给我的建议。”这个稚嫩的小伙子站起来给表哥鞠躬致谢。
“不必这样,处理好这事就返校吧!”表哥给小刚鼓励,“年轻人的路还很长。”
“嗯嗯。”小刚郑重地点点头。
送我回家的路上,我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咋这么笃定对方会私了?”
“老婆外面有人不从内部解决而是用武力惹事,还有帮凶,也就是莽夫而已;如果这件事闹大,家不能保住,子女也跟着受牵连,那两个帮凶能放过他?莽夫和莽夫碰撞啥情况他自己应该清楚。”过红绿灯的时候表哥略有停顿又继续,“出点钱对外说冲动惹的祸,还能遮丑。”
“哦!今天真的是现场教学,学会一招攻心。”我自言自语。
“这才哪到哪?”车子到了我家楼下,我下车,表哥一脚油门冲出去,我愣怔好久才慢慢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