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躺在沙发上，大祥坐在小板凳上柔声细语：“出去走一阵子，肯定腿上不舒服，揉揉小腿肚放松肌肉。”
尽管大祥不专业可是神情相当认真，边给叔叔捏小腿肚上的肌肉，边询问叔叔的感觉。
一下子想到姑姑家星期六表姐过去陪伴，没有人给姑姑按摩，姑姑的理由是：“玉花又不会按摩。”作为医务工作者，是不会按摩，还是不想按摩？
而眼前的景象则是：陪着叔叔逛超市回来，大祥笨拙地给叔叔捏腿，大抵是想让老人舒服一点吧，毕竟最近一段时间天冷老人没有走过这么长时间的路。
原打算肉在锅里炖煮，我坐在餐桌前一边划拉平板，一边看锅，这会我还能坐得住？
站起身走到沙发边对大祥讲：“你过去看锅，我来给叔叔按摩。”
大祥飘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站起来走了。叔叔还有点不好意思：“你不是在厨房弄饭吗？”
“面剂子已经醒上，肉在锅里炖着，不差这点时间。”我坐在小凳子上和往常一样开始按摩环节。
“还是你的力道均匀，大祥手重。”叔叔肯定我的手法，又分享逛超市的见闻。
“最近冷，走不远，超市有暖气，可以转的时间长一点。”又给叔叔希望，“过了正月十五，天就慢慢暖和，中午也能在楼下活动。”
“也是这个理。”叔叔并没有反驳我的想法。
做完基础按摩，我到厨房焖饼子，顺带烧一壶奶茶。
油烟机的嗡嗡声停止那一刻，大祥和叔叔关掉电视一起走到餐桌前。大祥给叔叔夹两张饼子，又把骨头上的肉撕下来放在叔叔盘子里，而我俩直接吃饼子啃骨头，不亦乐乎。
叔叔细嚼慢咽十分享受的样子，我俩也刻意放慢速度陪着叔叔吃到最后。
大祥洗锅，我到书房养精神，书房以外的事情和我无关。
养足精神坐在书桌前，阳光也是有腿的已经走到偏西的方向，撒在后背上暖暖的。一个章节顺利出炉，时间尚早，我还是全副武装去了董大爷家。
素梅给我开的门，有点惊喜：“姐，今天过来这么早？”
“休息天时间自由，就晃悠过来了。”换过鞋子就坐在小凳子上和素梅唠嗑，做保姆还有这么安静的性格，素梅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我说出口的却是，“儿子啥时候到家？”
“差不多十点多了。”提到儿子素梅眼睛里瞬间有了光泽，也顺势坐在沙发上和我聊起天。
从儿子成长的过程到考大学后的满足，说到学费和生活费，素梅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都是他爸惹了祸，连累了儿子。”
“咋回事？”本能地想知道答案。
空气里一阵紧张，素梅像鼓起很大的勇气幽幽道：“姐都愿意给我家帮忙，也没有把我当外人，有些事我也就不瞒着你。原来我没有做保姆，是和老公一起拉货，后来发生一些事，无奈之下我才做保姆。”
“发生了什么？”我的内心一半是八卦，一半是关心。
“我老公干活没说的就是脾气大，有一次送货的时候和同行发生争执，火爆脾气上来我老公就动手没轻没重，把人打坏了。”素梅叹口气又继续，“人家起诉，要么赔钱，要么让他进去，当时儿子正面临高考，我们选择和解赔钱。”
“那得赔多少？”内心想的是肯定不会少。
“10万，我俩辛苦一年才能挣几个钱？当时我气得要离婚，他就拿儿子高考威胁我，我忍到儿子高考结束，儿子白天学驾照，晚上到快餐店加班。”素梅又继续，“儿子到大学报到后，我就出来做住家保姆，起码保证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
“刚开始顺利吗？”能想象到刚开始的难处。
“我运气好，照顾一对退休老教师，人随和，也没有架子。”素梅脸上已经平静下来，“收入稳定后我就提出离婚，担心老公再惹出祸，连累儿子。他当然不肯离，还说我外面有人，甚至在雇主家门口晃悠，不过他没有胆子进来骚扰，就让我婆婆出面。”
“够……”想说够不要脸，但我没有说出来。
“有一次我婆婆就蹲到雇主家单元门口，我害怕影响不好就劝婆婆回去，可是婆婆却打包票让我给老公一个机会，我当时的想法就是那怕房子啥的都不要，也要离婚。”素梅这时候就像说别人家的事，“雇主家住一楼，看我在外面时间长，那个阿姨就出来问咋回事，我婆婆就像找到同盟，开始诉说自己的不幸。”
还有这么护犊子的人？明明自己儿子过分还倒打一耙！
“阿姨小声说：让你婆婆进来说话。我觉得不妥当，入户之前阿姨的子女有规定不让外人进门。可是那天阿姨语气笃定，让我婆婆进来了。”
“不会发生啥意外吧！”我还是有点担心。
“进门阿姨让我给婆婆倒杯水，听我婆婆一阵吐槽，说什么自己儿子不对，为了孙子也不能离婚，坚持离婚就是我外面有人，巴拉巴拉一大堆。”说这些的时候，素梅甚至想笑。
“阿姨啥想法？”该不会同情素梅婆婆吧？
“阿姨心平气和地说，我也不同意儿媳妇离婚。那一刻我心里拔凉拔凉，婆婆也似乎有了底气，说什么老人都不希望子女们离婚。可是后来阿姨说的话，让我想给她跪下来磕头。”素梅情绪稍微有点激动。
“阿姨说什么？”我的好奇心已经被吊得高高的。
“阿姨说：让儿媳离婚，便宜了那个男人，要是我的儿子这样害人，以后还要连累孙子，我直接把他剁吧剁吧煮熟喂狗，免得离婚后再去祸害别人。大叔从房间里走出来补充：就该这样，要不然这个家永远不会安静。”素梅情绪波动不由提高了声音。
“你婆婆啥反应？”我又问一句。
“灰溜溜走了，不知道回家和我老公说了什么，老公安分了，儿子暑假回来也跟着他干活挣钱。”素梅有点不好意，“姐，你还记得上一次，别人给我老公动手，他又还手，要不是董大哥出手，指不定啥情况？儿子也放话：再惹事就断绝关系。”
“都这个岁数了，儿子能镇住他！”这点很有说服力。
“儿子这个寒假想打工挣点钱，提前接触社会。”素梅终于又把话题拉回到儿子打工的事上。
“就让儿子和老板联系，别的事咱俩都帮不上忙。”书房门打开，我快速终结了这个话题。
“等我这么长时间，不好意思，我在里面玩游戏。”董大爷像做错事的孩子。
“今天休息，时间自由，过来的早一点就和素梅聊一阵子。”这样说也能化解尴尬。
按摩过程，董大爷分享写作进度和感悟，我也当个好听众并且积极回应。
按摩让童大爷肉体放松，而交流书写，老人的心绪是畅通的。达到这样的效果，我也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