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
霸下真身口吐雷音,四足踏地,整个渊底都随之共鸣!
其背上的无名石碑应声爆发出无量金光!那光芒并非霸下自身的法力,而是石碑本身蕴含的、一种浩然、正大、涤荡妖邪的古老力量!金光如潮水般席卷开来,所过之处,粉红色的蚀神幻瘴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退散!
与此同时,一阵阵宏大、庄严、洗涤心灵的梵唱之音自石碑中自然响起,并非人言,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直抵神魂深处!
“唵…嘛…呢…叭…咪…吽…”
这庄严梵音与九头雉鸡精的靡靡之音轰然对撞!
幻音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被压制、击碎!
“呃啊——!”
沉沦幻境中的冷月仙子、青岚、六爪神灵龙同时浑身剧震,眼中粉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后怕,随即化为清明与惊怒!
“我刚才是……”冷月仙子冷汗涔涔。
“好可怕的幻术!”青岚抚着额头,神魂之力自发运转护体。
“我的宝贝呢?!谁偷了本龙的宝贝?!”六爪神灵龙先是下意识吼了一句,随即看清周围,才明白刚才全是幻象,顿时气得龙须倒竖,“该死的野鸡精!敢骗你龙爷爷!”
两人一龙彻底清醒,立刻与袁祁汇合,全神戒备,心中对霸下的感激更深了一层。谁能想到,这位跟随在六爪神灵龙身边,平时木讷寡言的中年人,其背负的石碑,竟有如此镇邪破幻的惊天神威!
碎石堆深处,传来九头雉鸡精又惊又怒的尖啸:“佛主舍利碑?老乌龟,你与那群秃驴是何关系?”
霸下真身目光如炬,声如洪钟:“妖孽,既知是佛主舍利碑,还不速速退散!今日有吾等在,你休想脱困!”
然而,那碎石堆的震动越发剧烈,粉红色雾气虽被金光梵音压制,却并未完全消散,反而更加浓郁地从深处涌出,一股更加暴戾、疯狂的妖气在凝聚。
“咯咯咯……一座石碑,一个血脉不纯的老乌龟,几个小辈……就想拦住本宫?数万载镇压之仇,今日便先拿你们血祭!”
见九头雉鸡精冥顽不灵,凶焰滔天,霸下心中亦涌起真怒。他真身四足如山岳般稳稳扎根大地,承接无穷地脉之力,昂首发出一声震动虚空的怒吼:“妖孽!执迷不悟,今日便彻底断了你脱困之路!”
吼声未落,其背上那座曾被其称为“佛主舍利碑”的巨碑,感应到霸下的决意与前方滔天妖邪之气,骤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异变!
碑身不再是单纯爆发金光,而是自内而外,绽放出七彩琉璃般的剔透佛光!那光芒温暖而浩瀚,带着大慈悲、大智慧、大毅力的意韵,与先前纯粹的镇邪金光截然不同。更加宏大的梵唱之音响彻天地,不再是洗涤心灵,而是充满了降妖伏魔的无上威严。
碑体中央,那些古老玄奥、无人能识的碑文竟如同活了过来,一个个脱离碑面,于七彩佛光中盘旋飞舞,最终在碑前虚空汇聚、凝结!
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缓缓显化而出!
这佛陀虚影并非寺庙中常见的慈眉善目之相,而是呈现忿怒明王相,三目圆睁,周身燃烧着净化一切的智慧火焰,手持金刚杵、伏魔索等法器虚影,虽只是虚影,却散发着一种“佛亦有怒,怒镇邪魔”的磅礴伟力与法则气息!
“佛主舍利碑……原来是这个意思……蕴藏此等威能……怪不得我族耗尽无尽岁月都摆脱不掉……若不是尊上……” 连霸下自己,眼中也闪过一丝明悟与震撼。他虽背负此碑漫长岁月,最终炼化,知晓其有镇邪破妄之能,却直至此刻面对九头雉鸡精这等上古大妖,受其妖力刺激,才真正引动了石碑最深层的本源力量,显化其真形!
“佛陀法相?!不——!” 碎石堆深处,九头雉鸡精发出尖锐至极、充满恐惧与怨恨的厉啸。佛力,尤其是这等蕴含舍利本源、显化忿怒明王的至高佛力,正是她这等擅长幻术魅惑、依凭阴邪怨念存续的妖物的天生克星!
“唵!嘛!呢!叭!咪!吽!”
佛陀虚影口吐六字真言,不同于先前的梵唱,从其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金色符文,如同六座金山,朝着碎石堆镇压而下!同时,手中金刚杵虚影轰然砸落,伏魔索如金龙般穿梭,直刺妖气核心。
九头雉鸡精亦知生死关头,拼命反抗。粉红蚀神瘴浓缩成九条狰狞妖蟒,迎向真言符文;靡靡之音化为无数粉骷髅头,啃噬佛光;更有九道似真似幻、曼妙却致命的妖女身影从瘴中分化,各施神通,或爪击、或口吐毒焰、或眼放迷魂之光,缠斗佛陀虚影。
一时间,佛光普照与妖瘴翻腾交织,梵音禅唱与鬼哭妖啸混响,金刚杵与妖蟒碰撞,伏魔索与魅影纠缠……场面恢弘而惨烈,法则碎片四溅,整片山崖遗迹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袁祁等人早已退至远处,运功抵挡着交战余波,看得心神摇曳。这等层次的斗法,已远超他们目前能插手的范畴。
然而,九头雉鸡精毕竟被镇封无尽岁月,力量远非巅峰,而这佛主舍利碑显化的佛陀虚影,似乎也受限于霸下当前的实力,无法持续维持最巅峰的输出。
激斗良久,佛陀虚影渐渐黯淡,而那九头雉鸡精的妖气也被佛光炼化大半,碎石堆中喷出的粉红瘴气变得稀薄,其气息萎靡了下去,却仍在死死支撑。
最终,佛陀虚影在挥出最后一记金刚伏魔印,将蠢蠢欲动的妖气彻底打回碎石堆深处后,化作漫天光点,回归石碑之内。石碑光华内敛,恢复古朴模样,但碑身似乎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霸下真身也微微晃动,气息跌落,显然消耗极大。
碎石堆中,九头雉鸡精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喘息声传来:“老乌龟……仗着佛主舍利碑镇邪破妄之能……若非本宫被封的岁月实在太久……岂容你嚣张……今日算你们走运……给本宫……滚!”
她知道,有佛主舍利碑在此,自己脱困已然无望,再斗下去,残存的本源都可能被进一步炼化。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暂时隐忍。
妖气彻底缩回地底,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那堆寂静下来的碎石。
危机暂解。
众人不敢久留,立刻远离了乱石堆。直到感觉不到那股阴森妖气,才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山谷停下休整。
六爪神灵龙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吐了口气,随即又跳起来,凑到恢复人形、面色有些苍白的霸下跟前,龙睛里满是好奇与“埋怨”:“喂,霸下,不厚道啊!虽然本龙也吃过这碑的亏,但一直不知道它竟然厉害到如此程度,你私下里都不交个底?佛主舍利碑!听听,多霸气!你早说啊,刚才本龙也能更嚣张点!”
霸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无奈与苦笑,摇了摇头:“非是我隐瞒。此碑我族虽背负无尽岁月,但根本不知其名,往日里也就释放个压力场,限制下敌人的行动,根本不知其还有镇邪奇效。‘佛主舍利碑’之名,以及今日显化佛陀虚影之威能,也是方才与那雉鸡妖精气对抗,碑身本源被激发,我与之联系更深,方才有所明悟。至于具体来历……恐怕还需探寻。”
他看向远方,眼中也带着探寻之色:“或许,与那‘瑶光阁’一般,皆是更宏大秘辛的一角。佛主……舍利……这些上古消失的至尊存在,他们留下的痕迹与恩怨,或许远超我等想象。”
袁祁服下丹药调息,沉声道:“无论如何,此番总算有惊无险,且获得了‘瑶光阁’的线索。那九头雉鸡精被霸下重创,短时间内应无力再兴风作浪。我等当前要务,是寻玄夕族长,弄清瑶光阁所在。”
众人点头,但旋即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便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如何离开这噬雷渊?
环顾四周,阴雷隐现的深渊壁垒如同天然的牢笼,上方是吞噬光线的扭曲禁制,先前被九幽玄铁令划开的口子早已被阵法能量封死。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团队的核心——袁祁。
“哥哥,”六爪神灵龙用爪子挠了挠头,眼睛忽地一亮,“你那块宝贝令牌,就那个硬邦邦的九幽玄铁令,还能用不?再试试看能不能在大阵上划个口子?”
袁祁闻言,苦笑着摇头,从怀中取出那枚已然光华黯淡、甚至表面出现细微裂痕的令牌:“噬雷渊的阵法非同小可,诡异强大的令人发指。九幽令为了助我们进来,灵力已然耗尽,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了。”
“啊?”六爪神灵龙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尾巴都耷拉下来。但它眼珠一转,又贼兮兮地把目光投向刚刚收敛真身、气息有些虚浮的霸下身上,试探着问道:“那……霸下?你背上那尊佛主舍利碑,一看就威能无穷,金光闪闪的,说不定能……能把这大阵给‘超度’开个口子?”
霸下原本就因全力催动石碑而有些苍白的脸,此刻更是一僵,浮现出一种近乎“生无可恋”的无奈表情。他喘了口气,缓缓道:“尊上……先不说这‘佛主舍利碑’是否有破阵穿梭之能……您看我如今这状态,还能有半分余力驱使这镇邪圣物么?方才与那九头雉鸡精交手,已近乎耗尽了石碑与我积累的灵力。” 言下之意,这石碑现在就是个无用的“装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