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见袁祁几人周身笼罩火祖之力,自是无惧怨煞侵蚀,便也安下心来。
“既无惧怨煞,你们……可还有未尽之事?”她轻声问道。
袁祁立于女子不远处,目光灼灼地望向白衣女子:“前辈,晚辈尚有疑惑未解,望能指点一二。”
女子眸光如水,淡淡道:“但说无妨!”
袁祁整理了下思绪,沉声问道:“真仙执念被镇青铜棺椁之中,为何谷中仍有如此浓烈的怨煞之气?”
“真仙执念虽被镇压于青铜棺椁,但其怨煞已浸染无泪谷无尽岁月,如同墨染池水,纵是源头被封,池水依旧浑浊。”女子声音清冷,“除非彻底净化真仙残魂,否则谷中煞气难消。”
这时打神石凑过来,好奇道:“传说人皮魔是真仙肉身的遗蜕,不知真假?”
“人皮魔……”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它并非真仙本体,而是真仙陨落后,其执念外溢,附着于一具魔修遗蜕上,逐渐诞生的邪物。它继承了真仙的部分记忆与恨意,又拥有了魔修的狠辣,若真九蜕成功化成魔仙,苍生罹难!”
袁祁听了庆幸不已,好在自己借镇魂塔之力灭了此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青岚心中也有所惑,见袁祁和打神石不再发问,便上前一步,郑重道:“前辈,晚辈想知道这忘忧丹是否真如传说般能让人活出第二世?”
白衣女子看向青岚,微微摇头:“忘忧丹可镇压怨煞、弥补道伤,甚至延寿万载,但所谓活出第二世……”她顿了顿,“不过是世人的误解。真正的第二世,指的是斩断前世因果,重塑道基,而非起死回生。”
青岚神色一暗,断了前世因果,这便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了。
袁祁见秦岚兴致不高,拍着其肩膀道:“青岚,忘忧丹虽不能让人活出第二世,但前辈说了能弥补道伤,于你而言可有大用。”
青岚偷偷白了袁祁一眼,心中叹道:“先不说这么多稀世宝药了,就忘忧桃这药引,以后估计都难寻了。就算二代桃树侥幸存活下来,可二代忘忧桃药效如何,谁又知道呢。”
白衣女子环视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寒月宫主和冷月仙子身上:“他们都已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你们是否也有未解之惑。”
寒月宫主和冷月仙子摇头,同声道:“前辈,我寒月宫二代忘忧桃树已得您的本源,危机暂解,心愿已成。只是无泪谷遭怨煞之气封闭后,北斗仙宗、天机阁、南离剑派等势力必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在谷外设伏。”
她们顿了顿,又道:“不知前辈可否指条明路,让我等避开追杀,顺利前往往生崖?”
白衣女子闻言微微颔首,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了几下,一片桃花飘落,化作一枚晶莹的符令,落在了寒月宫宫主的手中。
“此符可遮掩天机三日,只要不是正面遇敌,便是长生境强者都推演不出你们的位置,足够你们离开无泪谷范围了。”
寒月宫宫主接过符令,点头致谢。
至此,众人心中再无所惑,惜别白衣女子后出了忘忧灵境。
袁祁掌心火神之力绽放,金色的火光笼罩众人,将九幽瘴气隔绝在外。白衣女子所赐的符令悬浮于众人头顶,化作一缕清光,悄然抹去所有气息痕迹。
“这符令真那么神奇?”打神石迟疑道,“连长生境强者的推演都能避开?”
寒月宫主眸光微动:“初代忘忧桃树扎根无泪谷无尽岁月,对谷中一切了如指掌,此令蕴含它的一缕本源之力,应能遮掩住天机。”
六爪神灵龙缩了缩脖子:“你们说那破军老儿真会在外面蹲我们么?”
袁祁冷笑:“那老东西得了药王鼎必垂涎忘忧丹经,岂会轻易放我们离开?不过那又如何?有了这符令,只要不正面硬刚,他们又能奈我何?”
果然,沿途虽有几波北斗仙宗和天机阁的弟子巡逻,却对近在咫尺的众人毫无察觉。
待到众人远离无泪谷,回头正好望见破军和金无价立于谷口一高崖,以神识疯狂地扫视着四方。
“奇怪……明明感应到忘忧丹成,怎会毫无踪迹?”金无价眉头紧锁。
破军怒极,一剑劈碎半座山崖:“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
“瞧瞧那两个老东西,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还长生境呢,连咱们的屁都闻不着!”打神石望着远处暴跳如雷的破军和金无价,石身上的纹路挤出一个讥讽的表情。
六爪神灵龙也咧嘴一笑,龙须翘起:“就是!破军那老儿胡子都气歪了,活像个被抢了糖葫芦的糟老头子!”
青岚看着这对活宝,眉头微蹙,轻声道:“莫要节外生枝,趁他们还未察觉,我们速速离开。”
袁祁点头,瞥了一眼尚在自得的那对活宝,低喝道:“跟上!”
一行人借着符令遮掩,身形如烟,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莽莽群山之中。
三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一处僻静山谷。
溪水潺潺,翠竹环绕,山间灵气氤氲,与无泪谷的阴森截然不同。
打神石滚到溪边,石身上的纹路舒展开来:“走不动了,本尊要在此休憩,缓口气!”
六爪神灵龙直接扑进溪水里,溅起大片水花:“痛快!本龙这辈子都没觉得清水这么舒服过!”
青岚盘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丹药的药力在其体内流转,补充着因炼制忘忧丹而耗费的灵力。
寒月宫主和冷月仙子则立于高处,警惕四周。
袁祁靠在一株古树下,指尖摩挲着从青岚处拿来的玉简,眸中思绪翻涌。
打神石滚过来,压低声音道:“袁小子,你真打算带青岚去往生崖?那地方听起来可比无泪谷凶险多了?”
袁祁瞥了它一眼:“怕了?”
“放屁!”打神石纹路一拧,“老子是担心青岚丫头身有暗伤,经不起折腾!”
正说着,青岚忽然睁开眼,轻声道:“袁大哥,为了我这道体之伤,大家几次三番入险地,我……我……”
袁祁看着眼中晶莹闪烁的青岚,赶紧收起地图,柔声安慰道:“傻丫头,都是一家人,说这就见外了……”
这时,寒月宫主和冷月仙子神识探查完方圆十里,见没什么危险便来到了几人身前。众人围坐溪畔,商议着接下下的行动。
寒月宫主指尖轻点,初代桃树的本源在她掌心流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宗主、袁小友,二代忘忧桃树本源枯竭,事涉寒月宫存亡,我必须尽快赶回,前路怕是不能同行了。”
她看向青岚,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往生崖凶险未知,宗主安危……”
冷月仙子微微侧身,向寒月宫主躬身道:“宫主不必忧心,我愿留下护青岚宗主周全,只要我活着,无人能动宗主分毫。”
寒月宫主点头:“如此最好。本宫回寒月宫救治二代桃树,冷月你一路护送宗主前往往生崖。”
打神石蹦到青岚肩山:“放心,有本尊在,保管邪魔妖怪近不了你身。”
六爪神灵龙也昂起脑袋:“本龙的爪子早就痒了。”
“靠你们?是谁丢下青岚私下去找吃食的?”袁祁没好气的白了两活宝一眼,又转向寒月宫主和冷月仙子,“宫主此安排可行,有仙子一路护送青岚,我也放心不少。”
去留已定,寒月宫主也不再多言,当即化作一道流光远去。而袁祁则大手一挥,将手中的玉简展开,呈现出一幅山河图。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处标记:“往生崖位于南荒与西漠交界之地,需横跨三万里赤焰荒漠。”
打神石一听,顿时哀嚎:“三万里荒漠?老子的石皮都要被晒裂了!”
六爪神灵龙却眼睛一亮:“老泥鳅的躯体有一段关于赤焰荒漠上古龙族遗迹的记忆,本龙正好去探探!”
袁祁轻笑一声,目光遥望南方:“休息一晚,明早出发,踏荒漠,寻往生!”
一夜无话,第二日晨光微熹,众人简单洗漱便踏上了前往往生崖的路途。这往生崖路途遥远,众人经过十余日的风餐露宿,终于抵达了赤焰荒漠边缘的唯一一座古城——赤焰城。
此城通体以赤红砂岩筑成,远远望去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城墙斑驳,刻满古老的风蚀痕迹,显然已历经无数岁月。
踏入城中,热浪扑面而来。街道两侧,客栈、酒馆林立,商贩吆喝声不绝于耳。
“赤焰烧酒!三碗不过岗!”
“荒漠地图!标注绿洲和险地!”
“沙驼租售!日行八百里!”
六爪神灵龙瞪大眼睛:“这地方还挺热闹!”
打神石滚到一家酒馆门口,石身纹路挤出一个馋相:“袁小子,这一路本尊的嘴都快淡出鸟来了,赶紧进去整两杯,听说赤焰城的焚心酿可是一绝。”
袁祁还未答话,青岚已轻声道:“先找落脚处洗漱一番,顺便打探下往生崖的消息。”
冷月仙子目光扫过街角几名黑袍修士,低声道:“小心些,城中鱼龙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