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意心里暖暖的,顺势对着端起茶杯准备喝茶的方国栋说出自己心中盘算:
“干爸,我看中了靠近央音那处四进的四合院,往后不管是我在校求学定居,还是团团圆圆上学都正好合适。”
“我今天去看了,如今院落虽说保存完好,但是常年空置缺少打理,院墙墙面斑驳、屋内管线老化。”
“我想着寻一批手艺扎实的匠人,对院落整体翻新打扫一番,添置院内基础设施,不知道您这边能不能帮忙联系靠谱的施工工匠?我按照市面行情结算工钱材料费用。”
方国栋听闻之后当即爽朗一笑,端起搪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毫不犹豫应下此事:
“这点小事交给我便可,平日里机关单位修缮办公院落,会接触不少施工班组,匠人手艺牢靠用料实在,不会偷工减料糊弄人。”
“明日一早我就找人问问,联系带队的工头。”
柳时意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干爸从中引荐,省去了自己四处寻找工匠甄别手艺的麻烦。
后续收拾宅院安家京城,她往后上学时的定居居所总算有了着落。
回到招待所,进入空间后,柳时意和厉砚白说了还回来的那几栋房子的事。
对于房子的日后安排她也一一说了。
厉砚白当然没什么意见,表示全都听柳时意的。
而且央音附近有一套房子可以供媳妇平时上下学居住休息再好不过了。
毕竟住宿舍多有不便,虽然有利于发展人际关系,但是人多的地方矛盾也多。
媳妇不太善于和别人相处,之前在平阳岛都是几个嫂子先找她聊天,慢慢相处、互相帮助后才熟悉亲热起来的。
只有确定可交的人,媳妇才会对人投入感情。
就像之前供销社的那个吴小芬,自从那次传出媳妇是资本家身份的时候,第一时间和她拉开距离。
事情结束后,吴小芬也带着东西找过自己媳妇,不过媳妇并没有收下东西,往后和吴小芬偶尔碰面也只是点个头的关系。
不像方嫂子、张嫂子和文老师、蒋云英这几人,在那个一不小心就会被拉下水的时候,不仅没有疏远媳妇,还帮着她说话。
媳妇记她们的好,每次去哪里演奏完回来,都要带些伴手礼回来。
平常提前得到的消息,都会告诉他们,就包括这次恢复高考。
不告诉张嫂子和蒋云英是因为张嫂子家两个孩子还不到可以高考的时候。
蒋云英作为部队的女兵,要参加的也是部队内部的考试。
高考不止这一次,往后年年都有,部队内部的考试也要等,这些都不急。
厉砚白还发现,媳妇对很多事情也都懒得计较,尤其是物质上的东西,手松得很。
可能因为她空间里的东西太多了,钱票什么的都不缺,对于那些身外之物不太看重。
虽然她只有对自己认定的家人朋友才会这么大方,但是厉砚白难免担心。
不住宿舍的话,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也少得多,媳妇只要专心上课就好了。
至于团团圆圆,要等他们来京市军区之后看过军区内部的幼儿园再商量。
就是自己偶尔会出任务,不能保证能每天接送团团圆圆上下学。
都交给媳妇带的话,厉砚白又担心她又要接送孩子又要赶着上课,太过忙碌。
不过这件事还早,等看过军区的幼儿园以后夫妻俩再商量。
翌日一早,柳时意揣好柳公馆的产权证明,按着地址搭乘公交赶往东城区。
京城东城区厂房林立,大大小小的轻工厂子扎堆坐落于此。
街道两侧随处可见穿着,精神勃勃的工人,墙面刷着各式时代标语,扑面而来浓厚的七十年代市井气息。
辗转两趟公交车,柳时意终于寻到了地图上标注的柳公馆地界。
站在青砖围墙外头放眼望去,昔日气派恢宏的法式公馆早已褪去往日精致华贵的模样。
围墙多处开裂剥落,大门换成了铁皮工厂院门,门旁钉着一块褪色木牌:东城区胶印厂职工家属院。
柳时意攥紧手里厚厚的房本,心头不由得一沉,推开虚掩的铁门迈步走入院内。
早年爷爷斥重金打造的柳公馆,乃是标准的一主楼、四座副楼合围中央法式大花园的布局。
园内引种了诸多异国花木,凉亭花圃错落有致。
如今偌大的花园被推平,硬生生改成了晾晒衣物、堆放柴火杂物的公共空地。
遍地皆是煤球、破旧木箱、孩童丢弃的玩具,泥土路面坑洼泥泞。
五栋楼宇内部更是被肆意拆分改造。
原本宽敞通透的套房,硬生生隔出十数间狭小单间。
墙体随意凿洞开门,落地窗封堵成小窗,雕花护栏拆卸一空。
楼道里私搭煤棚、垒起灶台,家家户户门口堆放着锅碗瓢盆、腌菜坛子,电线乱七八糟拉扯缠绕在楼宇外墙,看着杂乱不堪。
她顺着主楼楼梯逐层查看,原本精致的石膏雕花吊顶被烟熏得发黑。
实木地板磕碰开裂,墙面糊满了报纸遮挡污渍,处处都是长年群居居住留下的烟火痕迹。
相比那些被拆分租住的二进、三进四合院,这座公馆改动幅度超乎想象。
院落格局、房屋结构尽数改动,水电布局彻底打乱。
若是想要复原原本法式宅邸的风貌,单单修缮改造远远不够,近乎等同于推倒之后重新修建,耗费的人力、财力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柳时意当即就决定放弃修复这栋公馆,毕竟占地面积太大,自己一家人住的话过于空旷。
而且依照厉砚白职业的特殊性,这栋公馆即使是之前的样子,他们一家人也是长住不了的。
想到祖辈倾注心血置办的宅院沦落至此,柳时意站在荒废的花园边上,眉宇间满是失落,心底涌起浓浓的惋惜。
她抬手抚着一截残存的欧式石柱,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还想着日后若是一家人定居京城,闲暇之时可以偶尔来公馆静养散心,眼下看来这个想法彻底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