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白日喧嚣散去,青石大队入夜之后寒风萧瑟,家家户户熄灯歇息。
哄睡团团圆圆,屋内烛火摇曳,柳时意正坐在炕边叠孩子衣物,暖黄光影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温婉恬静。
厉砚白关好房门,隔绝屋外风声与动静,坐到她身侧。
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压低声音,将午后屋后密议、想要入伙倒卖物资一事,原原本本告知柳时意。
柳时意静静听完,反手握住他的掌心,“这事我没意见,空间物资堆积太多,一直存放也是闲置,适量变卖变现,补贴家里,攒下积蓄,两全其美。”
她补充叮嘱:“但是你切记,千万不能出售大量粮食,你身在部队,身份敏感,粮食管控严苛,一旦出事,万劫不复,还有布匹尽量挑选这个年代流行的暗纹、粗棉料子,花色不能太过超前,免得惹人怀疑。”
厉砚白心头一暖,没有说自己也考虑到了这些,俯身抱住她:
“都听你的,还是你考虑周全。”
等到夜深人静,隔壁两间屋子彻底没了声响,团团圆圆呼吸绵长,沉沉睡熟。
厉砚白掐灭煤油灯,屋内只剩窗外微弱月色。
二人神识一动,身形瞬间踏入灵泉氤氲的空间之内。
空间里恒温如春,暖意融融,外头寒风刺骨,里面瓜果飘香,良田郁郁葱葱。
住楼下的空间里分门别类,物资摆放规整。
二人分工协作,有条不紊清点备货。
柳时意筛选颗粒饱满、色泽莹白的精米、上等白面。
精准称重,精米两百斤、白面两百斤,
只是这品相过于优质,不属于这个时代加工后的粮食。
柳时意叫出安安帮忙,把选出来的大米和白面变成现在这个时代最好的精米和富强粉,不过吃起来口感是不变的。
弄好后,单独装入粗布粮袋,封口捆扎严实,外包装让安安帮忙磨旧处理,看着和乡下存粮别无二致。
生鲜处,分割好肥瘦均匀的猪鲜肉,选取年代常见肥瘦比例,称重五百斤。
挑选肉质紧实、膻味适中的草原羊肉,共计两百斤。
牛肉也出了一百斤。
蔬菜仓储区挑选耐储运的菜品:大白菜、白萝卜、土豆、干豆角、干菌菇、青椒、大葱,规避娇嫩易腐烂的稀有菜种,汇总五百斤,分筐摆放,垫上干草保鲜。
水果全部挑选秋冬常见品类:苹果、梨、柿子、柿饼、橘子,剔除后世改良品种,一共一千斤。
用竹藤筐分装,透气保鲜,不易磕碰。
最耗费功夫的是布匹,不过还好前世安安告诉过她,要穿来的是七十年代,她囤了不少这个年代的布。
挑选出来的全部是适配七十年代工艺、老式纺织机织造的粗棉布、灯芯绒、劳动布、碎花斜纹布。
花色都是当下最流行的墨绿暗纹、靛蓝条纹、暗红碎花,没有半点超前印花工艺。
一共两百匹,按布匹品类捆扎整齐,外层裹上旧麻袋,遮挡成色。
厉砚白负责核对数量、加固打包,检查每一件物资的品相。
反复确认没有时代漏洞,避免交易的时候露出破绽。
“这批货品相虽好,但都是常见的,看不出什么异常,车队运送、黑市交易都不会引人起疑。”
厉砚白清点完毕,长长舒了口气。
柳时意收拾好空置仓库,轻声叮嘱:“反正你万事小心,钱财是小事,你的前程、一家人平安最重要,一旦察觉不对劲,立刻放弃交易,千万不能逞强。”
“我记下了,放心。”
全部物资清点打包完毕,统一收纳在空间保鲜处,二人收拾妥当,褪去一身疲惫,一同退出空间,躺回温热土炕。
窗外月色静谧,院落安宁,厉砚白侧身搂住柳时意,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两天,柳时意跟着厉砚白还上过一次山,团团圆圆公婆照顾着。
虽然没有收获什么东西,但是看看风景也是很好的。
还跟着厉乔乔厉丹丹,被二叔家的厉鹤带去,用自制的鱼钩在只有一些薄冰的小河旁边钓鱼。
不用看孩子的感觉实在太轻松了,虽然有团团圆圆之后,柳时意感觉家才完整,也很幸福。
但是这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自由感觉是不同的。
虽然幸福,但是时间久了没有自己的生活,也是会有束缚感的。
厉砚白看到媳妇这么活泼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自从有了团团圆圆后,媳妇外出去做个什么事都是匆匆忙忙的。
他白天又整日的不在家,小家里的一切都要靠媳妇里里外外操持。
虽然有空间和安安在,媳妇也是很累的。
因此回来的这几天,他都一直带着团团圆圆,让媳妇能睡个懒觉,好好玩玩,放松一下。
正月初五,天寒最甚。
凌晨两点不到,整个青石大队还沉在浓黑的夜色里。
远山叠着沉沉黑雾,寒风卷着碎霜刮过树梢,四下万籁俱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院中的土狗都缩在窝里酣睡。
正是一日里防备最低、最不易惹人察觉的时辰。
炕头温热,团团圆圆睡得安稳,小鼻尖均匀起伏,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厉砚白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缕残月微光,低头看向身侧熟睡的柳时意。
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间的黑发,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妻儿安眠。
昨夜睡前他和大哥早已商定好出行时辰,同样也告诉了柳时意。
柳时意朦朦胧胧睁开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水汽,伸手攥住他的袖口,声音压得极低:
“时间到了?路上千万当心,天黑路滑,凡事谨慎,钱财都是外物。”
“放心,我心里有数。”厉砚白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浅的吻,嗓音低沉温柔,
“家里辛苦你照看,我快去快回,天亮之前必定赶回来,不会引起爹娘疑心。”
柳时意点点头,抬手替他拉紧外衣领口,系紧棉绳:
“把帽子戴好,凌晨风刺骨,别冻着凉。”
交代完两句,厉砚白轻手轻脚掀开被褥,穿上厚棉靴,悄无声息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