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刷新前，明月队第一次比南城理工更早站住河道。
这不是什么巨大优势。
只是一盏眼，一个草丛，一条提前清掉的兵线。
可对这支队伍来说，已经很不容易。
第一局，他们靠林烬的训练和周野的忍耐赢了大龙。
第二局，他们被南城理工压着打，只能用假抢龙换人。
第三局，林烬不再把每一步都说出来。
他们终于自己走到了大龙前。
陆灯站在河道口，手里捏着最后一个眼。
他没有像第二局那样急着往黑里插。
他先问：“韩舟，你要进哪边？”
韩舟看了一眼小地图：“我从上面看，不一定进坑。”
陆灯点头，把眼插在龙坑上方，不插最深处。
够看韩舟的路。
也不把自己送进去。
沈明月站在中路侧面，没急着靠龙。
她先把兵线清掉，确保如果团打起来，南城理工不能立刻转中。
唐棠在她身后半步。
周野藏在河道草里。
他这次没有盯着寒川看。
他看沈明月的位置。
看唐棠有没有闪。
看韩舟能不能退。
看陆灯有没有被逼到墙边。
盯队友比盯敌人烦多了。
敌人只要想着怎么打死就行。
队友麻烦。
每个人都会动，每个人都有可能犯病，每个人还都不能死。
周野越看越烦。
可他没有挪开视线。
南城理工来了。
寒川的断潮者走在侧面。
他没有第一时间找周野。
也没有找沈明月。
他在看陆灯。
第二局陆灯被杀得最惨。
第三局却没有再送过。
一个曾经怕得说话都小声的辅助，现在每一个眼都插得很克制。
寒川很清楚，明月队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灰鸦开口少了。
而是因为这几个人开始自己补上那些空白。
所以，要重新把他们打回去。
南城理工辅助往前压。
陆灯后撤。
寒川从侧面给压力。
陆灯再退。
退到第三步，他忽然停住。
再退，就会把沈明月的输出位置挤掉。
他不能退了。
辅助控制抬手。
陆灯交技能挡住。
寒川的刀光几乎同时劈来。
目标还是陆灯。
周野动了。
山鬼从草里冲出，挡在陆灯身前。
刀光落在他身上。
陆灯愣了一下。
周野骂：“看什么，补眼！”
陆灯立刻把最后一个眼插进龙坑。
大龙血量满。
南城理工还没开。
他们是在骗技能。
唐棠喊：“他们没开龙！”
韩舟：“那我们打辅助？”
沈明月：“不，打寒川。”
这句话是沈明月说的。
不是林烬。
几个人几乎同时转火。
寒川前压骗技能，本来留了后撤路。
可周野挡刀后没有追他。
山鬼转身卡住南城理工辅助。
陆灯的减速落在寒川脚下。
唐棠控制封住侧面。
沈明月枪线从中路口拉过来。
寒川血量被打掉三分之一。
他立刻后退。
明月队没有追。
所有人都停住。
像一群刚学会克制的人，硬生生把最想按出去的技能按住。
现场响起一片低呼。
解说也跟着停了一拍：“明月队这波打得很克制！他们逼退寒川，但没有深追。这个停手很关键。”
林烬坐在后面，轻轻呼出一口气。
停手。
这是最难教的东西。
打得出，不稀奇。
停得住，才像队伍。
南城理工被迫后撤补状态。
明月队没有开大龙。
他们清视野，推中线，等下一轮。
二十二分钟，第二轮拉扯。
这次南城理工先开龙。
大龙血量下降。
韩舟站在龙坑上方，手指压在惩戒键。
他能抢。
他真的能试。
可林烬那句别急着证明你们会打还在耳边。
韩舟看着龙血。
四千。
三千五。
南城理工打野站得很稳。
辅助在外面挡他。
寒川不在坑里。
韩舟忽然意识到，这又是诱饵。
他们让他以为自己有机会抢。
只要他进去，寒川会从侧面切沈明月。
韩舟没进。
他说：“我不抢，打寒川。”
周野立刻：“位置？”
陆灯：“下方草！”
唐棠技能砸过去。
草里，寒川被迫现身。
沈明月没有看大龙血量。
她直接转火寒川。
南城理工打野惩戒落下。
大龙被南城理工拿到。
可寒川被打残，交闪逃生。
和第二局很像。
但这次不一样。
第二局是林烬设计。
第三局是韩舟判断。
南城理工拿到大龙，却没法立刻推进。
寒川必须回城。
明月队趁机清中线，退回防守。
邵元站在台下，终于皱了皱眉。
杜衡低声说：“他们不是完全靠他。”
邵元淡淡看他一眼。
“你现在才看出来？”
杜衡闭嘴。
邵元看着林烬。
他当然早看出来了。
这才麻烦。
如果灰鸦只是一个藏头露尾的旧天才，很好处理。
逼他露面，逼他犯错，逼他承认当年的问题。
可他现在手里不是只有自己。
他身边有一支正在长出来的队伍。
人一旦有了队伍，就没那么容易被按回泥里。
南城理工带着大龙推进。
第三局的压力终于来到明月队高地前。
上路兵线先到。
中路随后。
下路稍慢。
寒川复活后，断潮者站在中上之间，随时能劈开阵型。
林烬看着三路线。
这一波如果不说，可能会掉高地。
如果说太多，邵元会继续抓他的影子。
他正要开口，沈明月先说话。
“中路我清。”
唐棠接：“我守上，技能只清兵。”
韩舟：“我看寒川进场。”
陆灯：“我保明月姐，眼留给侧面。”
周野：“我不开，我先挡。”
他们把林烬要说的话分掉了。
不完整。
但够用。
大龙兵进塔。
南城理工中单消耗。
沈明月走位躲掉第一段，反手清兵。
寒川突然从中上缝隙切入。
周野没有开。
他先挡。
山鬼横在沈明月和唐棠中间，吃掉断潮者第一刀。
血量暴跌。
陆灯保护给上。
韩舟从侧面逼走南城理工打野。
唐棠清掉上路大龙兵。
沈明月点掉中路炮车。
第一波守住。
观众席掌声起来。
不算大。
但很实在。
第二波兵线又到。
这一次，南城理工不等了。
寒川闪现开团。
断潮者大招劈向沈明月。
周野再想挡已经慢了半步。
林烬手指猛地收紧。
他几乎要开口。
沈明月却先交闪。
不是往后。
是往侧面，贴着墙拉出一个输出角度。
“我能打！”
她喊。
枪声响起。
第一枪，寒川。
第二枪，辅助。
第三枪，南城理工打野。
唐棠控制接上。
韩舟终于找到机会，开到打野。
周野残血回头，把寒川顶进防御塔范围。
陆灯挡在沈明月身前，吃掉射手伤害。
高地塔血量只剩一点。
但南城理工打野先倒。
寒川残血后撤。
明月队守住第二波。
现场炸了。
解说几乎喊破音：“守住了！明月队在没有灰鸦连续调度的情况下，靠自己的判断守住了两波大龙推进！”
林烬坐在后面，忽然觉得胸口那口气松了一点。
他不是不重要。
但他们也不是离了他就不会走。
这才是队伍。
大龙增益还剩最后二十秒。
南城理工撤退。
寒川回头看了明月队高地一眼。
他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波动。
不是对周野。
是对整支明月队。
第三局，他们终于从灰鸦身后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