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确实等不及了。
他本来以为今天是公开处刑。
请赵启下场，买首页推荐，拉许知夏到现场，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胖子被打回原形。到时候昨天直播翻车就会变成一个笑话，一个剧本，一个短暂的意外。
可现在，赵启送了一血。
送给了明月网咖那个粉头发女陪玩。
弹幕已经开始阴阳怪气。
“十五分钟结束，指赵启十五分钟内复活十五次？”
“陈少脸色好看起来了。”
“昨天说剧本的出来走两步。”
陈骁盯着中路线，牙根发紧。
他必须做点什么。
只要杀一次唐棠，把节奏拿回来，弹幕就会重新闭嘴。赵启也说了，对面这套阵容前期弱，刚才只是被设计了一波。
陈骁开始卖。
他故意多补一刀，故意走到幻糖师技能边缘，故意让血量掉到一个看起来很诱人的程度。
唐棠当然看见了。
“他这演技也太烂了吧。”
林烬说：“烂不代表没用。”
“放心，我不上。”
唐棠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已经下意识往前点了一下。
中路玩家看到残血，没有几个能完全不动心。
尤其她刚拿一血，装备领先，技能也在。
星裁官再往前一步。
唐棠的技能几乎要丢出去。
林烬忽然开口：“唐棠，看小地图。”
她心里一震，硬生生收手。
小地图上，赵启消失了。
不是从河道消失。
是从所有视野里同时消失。
这比露头更危险。
唐棠立刻后撤。
陈骁咬牙：“她不上。”
赵启的声音很稳：“那就越。”
陈骁一愣：“现在？”
“现在。”
星裁官清线进塔。
黑潮猎手从侧面野区出现。
辅助铁誓卫也从河道绕来。
三包一。
目标唐棠。
这一次赵启没有给明月网咖提前站位的机会。他复活后没有刷完整野区，而是牺牲半组野怪，直接提速抓中。职业打野的强点就在这里：他不会只按习惯走，他会在被识破后主动改变节奏。
唐棠脸色变了。
“我走不了了。”
林烬看了一眼位置。
确实走不了。
如果唐棠交闪，她会被黑潮猎手跟闪击杀。如果不交，星裁官和铁誓卫的控制链足够把她按死。
赵启这一波很干净。
杀不了核心辅助，就杀刚拿一血的中路，把赏金打回来。
沈明月下路正被赤羽压线，支援不到。
周野上路有线权，但距离太远。
韩舟在自家红区，刚刷完一半。
所有人都慢一步。
弹幕开始刷。
“来了，职业节奏。”
“刚才只是意外。”
“这波中路必死。”
唐棠咬唇：“我能换一个吗？”
林烬说：“不能。”
她心里一沉。
“那我怎么办？”
林烬看向韩舟。
“红别打，去他们蓝。”
韩舟愣住：“中路不救？”
“救不了。”
“那唐棠……”
唐棠也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烬会这么直接。
救不了。
三个字很冷。
但比“撑一下我马上来”这种废话更真实。
林烬继续：“唐棠，别交闪，拖两秒。”
唐棠吸了一口气。
“明白。”
下一秒，黑潮猎手进塔。
铁誓卫接控。
星裁官大招落下。
唐棠没有交闪。
她把所有技能都砸在兵线上，然后往塔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让赵启多追了半秒。
半秒后，幻糖师倒地。
赵启拿到人头。
现场支持星河的人终于喊了起来。
陈骁也松了口气：“漂亮！”
可赵启没有笑。
因为他看见系统提示。
韩舟反掉了他的蓝。
周野上路推线进塔。
沈明月下路趁赤羽支援犹豫，打掉一层防御塔护盾。
唐棠死了。
但她死前清掉了中线。
赵启三人杀完她后，没兵线，推不了塔。
这一波星河拿了一个人头，明月网咖拿了野区、防御塔的钱和边路线权。
从观众视角看，唐棠被抓死了。
从资源视角看，星河并没有赚。
许知夏在解说席开口：“这就是灰鸦很可怕的地方。他判断唐棠救不了，所以第一时间放弃救人，转而要求她用死亡拖时间。很多路人指挥会在这种时候喊支援，结果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一个送。灰鸦没有。他让这次死亡变成了可控损失。”
小主播忍不住问：“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冷血？”
许知夏看着屏幕里灰鸦的头像。
“比赛里，最怕的不是冷血。”
她轻声说。
“是舍不得。”
唐棠复活后没有说话。
她平时最爱吵，可这次只是默默买装备。
周野瞥她一眼：“心态崩了？”
唐棠笑了一下。
“崩你个头。”
她看向林烬。
“下次我能不能死得漂亮点？”
林烬说：“可以。”
“怎么漂亮？”
“死前骗赵启闪。”
唐棠深吸一口气。
“行。”
这一次，她没有觉得林烬冷血。
因为她知道，如果他刚才喊人来救，自己也许还是会死，还会拖死队友。但他给了她一个明确任务。
拖两秒。
她做到了。
一个总被人当花瓶陪玩的中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死亡也有价值。
比赛来到八分钟。
先锋刷新。
这是林烬训练里反复提过的节点。
赵启前面亏了蓝，但通过抓死唐棠拿回一点节奏。他没有继续抓中，而是提前三十秒布置先锋视野。
星河青训的纪律性展现出来。
辅助先排眼，上单提前靠，陈骁中路推线后往上走，赤羽下路稳住，不贪那点防御塔钱。
标准。
严密。
没有明显破绽。
周野问：“这波怎么打？”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右手疼得厉害。
腐朽钟灵需要提前布置钟点，团战里操作不多，但每一次位置都要精确。赵启显然也意识到了，开始不断用假动作骗他的腐钟。
这是在逼他判断。
判断错一次，先锋就没了。
判断错两次，周野会被抓死。
判断错三次，这局就会进入星河最擅长的运营节奏。
沈明月注意到他脸色发白。
“林烬？”
“没事。”
他看着小地图。
赵启没有破绽。
那就制造破绽。
林烬说：“周野，去卖。”
周野笑了。
“终于轮到我死了？”
“不一定死。”
“那就是可能死。”
“嗯。”
周野活动了一下手指。
如果是三天前，他听见这种话一定骂回去。
可现在，他只是操控断岳往上河道走。
他压过河道。
再压半步。
星河辅助立刻标记。
赵启没有动。
周野继续往前，像一个终于忍不住上头的莽夫。
赵启仍然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诱饵。
他不吃。
林烬眼神微沉。
“唐棠，露一下。”
唐棠从中路往上靠，故意露在星河视野里。
这一次，赵启动了。
不是因为周野。
而是因为唐棠刚死过，没闪。
同样的弱点出现第二次，大多数人会以为那不是诱饵，而是对手真的没改掉。
黑潮猎手从先锋坑后侧绕出。
星河上辅同时压周野。
陈骁星裁官盯唐棠。
局面瞬间爆发。
“韩舟。”
林烬开口。
韩舟已经在草里等了四秒。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
影螳扑向赵启。
赵启冷静交位移躲开。
可他位移落点，正好响起腐钟。
叮。
减速。
显形。
沉默延迟。
周野残血回头，断岳大招劈下。
唐棠闪现进场，糖爆接控制。
沈明月从下路赶到河道边缘，银弩远距离射出一箭。
赵启血量见底。
他交闪。
林烬的腐朽钟灵往前走了一步。
手腕疼得像被刀割。
他还是按下最后一个技能。
腐钟回响在赵启闪现落点提前炸开。
黑潮猎手倒地。
第二次。
赵启死在野区节点。
先锋坑前，周野残血没死，唐棠没死，韩舟没退。
明月网咖拿下先锋。
全场沸腾。
弹幕彻底反转。
“他真在杀打野！”
“赵启被算死两次了！”
“这个胖子到底什么来头？”
许知夏握着麦，声音第一次有了明显起伏。
“这不是奇招了。”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低调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辅助。
“这是体系。”
林烬却没有听见外界的声音。
他的右手终于撑不住，指尖一麻，鼠标轻轻滑了一下。
屏幕里的腐朽钟灵停顿半拍。
赵启复活倒计时中，抬头看见了这一幕。
他的眼神变了。
“他手不行了。”
陈骁立刻问：“怎么打？”
赵启戴紧耳机。
“下一波，不抓别人。”
他盯着灰鸦的头像。
“所有技能，逼他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