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胚有灵以后，古老鼎盖缓缓升起，一道淡金色剑光随之射入长空。
首阳山附近的人族长剑都在这一刻轻轻震动，各地剑宗中的无数残剑也短暂发出轻鸣，随后重新归于沉寂。
轩辕抬起头，淡金长剑已经悬在面前。
伸手握住剑柄的一刻，他眼前闪过一幅幅残缺画面，有剑修独自守在山口，为撤离的族人挡住兽潮，也有阵修耗尽法力，依旧没有放弃守护身后的部落。
这些经历中最纯粹的守护与不屈，如今都汇聚到了他的手中。
伏羲时代留下的秩序道韵沿着剑纹流转，神农留下的生息与承载则稳稳护住每一道残剑意志，所有力量最终都落向轩辕融入剑中的选择。
轰！
人族气运随之震动，首阳山上方，受到人道气运牵引的崆峒印缓缓显化，伏羲与神农留下的两道人皇气运也同时产生回应。
无数部落中升起细微的人道气机，接连汇入长剑，淡金剑身表面的细小纹路逐渐连接，轩辕自身的气运也随之稳定。
江毅站在乾坤鼎旁，抬手一引，长剑顿时发出清越剑鸣。
“此剑由人族万千残兵所铸，又由你亲手补上最后一道意志，从今日起，便叫轩辕剑。”
轩辕握剑行礼：“多谢师尊。”
随着名字落下，剑身灵性彻底稳定，轩辕剑三个字也顺着人族气运传向各地。
几名擅长炼器的三教弟子很快赶到首阳山，一名玉清炼器师观察许久，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剑身材料只能算上乘，其中最珍贵的仙金不超过十种，内部禁制也远远没有达到顶级灵宝的层次。”
按照寻常炼器标准，轩辕剑确实称不上顶尖，可那股人皇之剑的气象又真实存在。
另一名炼器师试着以元神感知，神念刚刚接近，无数守护与不屈意志便从剑中升起，让他无法再将这柄剑当作一件普通法宝解析。
广成子来到附近，片刻后便看清关键：“这柄剑承载的是人族走过的历史，材料与禁制只是让这些东西能够稳定存在。”
“只要人族继续认可其中的意志，它便拥有不断成长的可能。”
单论眼下的杀伐威力，轩辕剑远不能与顶级先天灵宝相比，面对一些拥有特殊神通的法宝时，变化也显得不足。
可先天灵宝的根基在天地，轩辕剑的根基却在人族，人族文明越完整，认可这柄剑的人越多，其中能够承载的力量便会越强。
江毅同样在观察轩辕剑，从轩辕握住剑柄的一刻起，一股人道反馈便不断涌入他的元神。
天剑轻震，地剑流转，一道比单纯争斗更清晰的意志逐渐显现。
决定自己的未来。
一个普通人也许一生都无法战胜洪荒强者，无数人的选择汇聚以后，却能改变整个族群的方向。
人剑之理已经出现，江毅若顺着这股反馈强行凝聚，或许能提前得到一柄尚未完整的人道之剑。
他最终收回剑意，没有迈出最后一步，因为轩辕剑得到的只是两代人皇遗泽与轩辕自己的选择，还没有经过整个人族的验证。
消息传到九黎时，八十一名战将很快聚集到蚩尤身边。
一名战将沉声问道：“首领，要不要在开战以前先把那柄剑夺来？”
蚩尤看向众人：“夺走以后，你们谁能用？”
营帐顿时安静下来。
轩辕剑由人族残剑炼成，最后一道意志却来自轩辕自己，即使九黎强行将它夺来，也不可能让它立刻认可蚩尤。
“轩辕有他的剑，九黎也有自己的兵。”
蚩尤提起身旁战刀：“一柄剑决定不了谁是人皇，如果人道只因江毅替他铸了一柄剑，便直接让轩辕归位，这场竞争也没有继续的必要。”
“如今人皇命格还在，说明他同样需要证明。”
蚩尤站起身，强横气血从体内升起，营帐之外的八十一支九黎战队同时感受到召唤。
“拖得越久，加入有熊的部落便越多，继续进行小规模较量，只会让轩辕慢慢扩大优势。”
“九黎的道路，就在战场上证明。”
命令迅速传向各部，大批九黎战士开始集结，军用丹药、重甲、兵器与战阵法器也被一一清点。
有熊同样得到消息，轩辕走出首阳山时，已经能够感受到远方冲天而起的九黎战意。
他将轩辕剑背在身后，独自返回有熊，一场决定第三皇归属的大战已经无法避免。
一道道军令从九黎核心传开，八十一支战队同时集结，生活在人巫交界区域的大量部落也开始将粮食、药材与军械送往军中。
所有人都清楚，轩辕与蚩尤之间必须分出胜负，证明哪一条道路更能带领人族继续前进。
大战地点最终定在涿鹿，这里位于两方势力之间，中央是一片极其辽阔的平原，足以容纳双方所有军阵。
蚩尤率先进入涿鹿，八十一座战营按照军阵方位分布，中央则是一座由黑铁与兽骨构成的巨大祭台。
祭台最高处立着九黎战旗，旗面通体赤黑，中央只有一个以人族文字写成的古老“人”字，周围环绕着九黎各部图腾。
夸父、刑天等大巫停在遥远区域观察，三教中的太乙与大罗也都留在涿鹿之外，没有越过江毅划下的界线。
不久以后，轩辕带领有熊联军抵达，联军规模远超九黎，中央大型部落、剑宗、仙宗与仙盟各部都在其中，大军连营数万里，阵旗几乎铺满平原。
大战以前，轩辕与蚩尤在涿鹿中央见了一面。
蚩尤首先问道：“这一战以后，若你赢了，准备如何处置九黎？”
轩辕看着他：“九黎依旧是人族，只要愿意继续守护人族疆域，便可以保留自己的军阵、血脉与传承，你也可以继续统领九黎。”
蚩尤目光微动：“你不怕我再次争皇？”
“第三皇只能有一个，可人族可以拥有不止一位强者。”
轩辕平静说道：“只要九黎遵守共同规则，你们越强，人族便越强。”
蚩尤点头：“这句话我记住了。”
轩辕反问道：“若你赢呢？”
“有熊依旧归你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