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就如通天所言,相比刚刚得到的风雷宝珠,此时的江毅凝聚的剑心,才更有价值。
江毅自己也能够清楚感觉到,自身剑道已经与过去不同,他抬起手时,指尖没有凝聚法力,周围空气却自然向两侧分开,一道细微剑痕从虚空中浮现,很快又自行消失。
这一剑并未真正斩出,只是剑心微动,外界便已有所感应。
江毅心中若有所悟,暗道:“外有剑道雏形,内有不动剑心。”
剑心如今只是初步成形,远谈不上圆满,可有了这处稳定核心,日后无论继续参悟剑道法则,还是面对幻术、咒魂与心魔手段,都会从容许多。
收回思绪,再确认风雷宝珠气息已经收束,江毅便迈步离开石台,朝着小天地深处而去。
此时,心魔之乱还在持续。
小天地内的一处山谷中,两人正在为了宝物争执。
一人出自阐教,另一人则是截教外门,二人争夺的只是一块品阶中等的先天宝金,本不值得真正搏命。
可此刻,他们的攻击已经逐渐失去分寸,两人都被心魔放大了怒意,原本有所克制的争夺,即将变成真正厮杀。
太清禁制很快察觉异常,两道攻击尚未真正碰撞,清光便从虚空垂落,将二人同时送出小天地。
另一片古林边缘,一名阐教弟子盘坐在地,周围宝光不断变化,时而化作强大灵宝,时而又显现出元始失望的目光。
那名弟子最初呼吸急促,玉清法力也略显紊乱,片刻后,却主动散去外在灵光,闭目诵念玉清道诀。
待心境重新安定,他才再次睁眼,周围幻象也随之散去。
他的修为没有明显变化,气息却比先前稳固了许多。
类似的情况在各个地方上演!
小天地之外,老子将所有变化尽收眼底,如今大部分心性不稳的弟子都已离开,若继续维持原本广阔的天地,只会让剩余之人过于分散,拖延大比进程。
老子抬起右手,食指朝太清光幕轻轻一点,昆仑上方的小天地随之再次震动。
仍留在其中的所有弟子,都听见一道平和道音:“天地再缩。”
话音落下,外围太清光幕同时向内推进,这一次收缩的速度,远比先前更快。
山川、河流、古林与深谷,都在太清规则牵引下向中央区域汇聚。
空间折叠也不再只是隐藏道路,而是将原本相隔极远的地界真正重叠在一起。
一座火山从远方移来,转眼便与水泽相邻,水火交汇之间,大片浓雾迅速升起。
见状,仍停留其中的弟子纷纷向内层赶去,行动稍慢之人,身后便有太清光幕不断逼近。
天地范围变小后,弟子之间的距离也迅速缩短,原本难以相遇的三教门人,如今已经能够感应到彼此气息。
重新散入天地的宝物,也随着空间收缩不断向内层集中。
一道道宝光从不同山川升起,部分区域甚至出现数件宝物气机彼此重叠的情况。
接下来的争夺,已经不再只是看谁先发现宝物、破开禁制。
谁能在其他弟子赶到之前取走宝物,谁又能在多人争夺中守住所得,这才是真正决定最终排名的关键。
江毅停下脚步,折空剑纹在眼中迅速展开。
就在数息前,前方还只是一片普通山林,可随着天地收缩,一座原本不知位于何处的石峰,被直接折叠到古林边缘。
山峰深处,两道宝光同时亮起,似乎有几人也察觉到了宝光所在,从不同方向迅速靠近。
转过山岭后,江毅很快遇见五名截教弟子。
其中两人为外门,另外三人则是记名弟子,五人显然是在天地收缩后刚刚会合,此刻气机彼此相连,准备结伴前往内层。
看见江毅从灵雾中走出,几人先是一惊,法力本能运转,待看清身份,戒备又迅速散去。
五人同时拱手,齐声道:“江毅师兄。”
江毅点头回应道:“几位师弟。”
几人的目光下意识扫过江毅周身,太清规则不会显露具体宝物,却能让人判断对方的大致收获。
如今江毅周身宝气已经极为浓郁,尤其刚刚收入体内的风雷宝珠,气息虽然受到压制,仍有一缕青白光芒时隐时现。
几名截教弟子眼中都闪过惊讶,宝物越多,便越容易成为其他人的目标。
但眼前之人是江毅,只要没有被心魔冲昏头脑,截教弟子便不会在此时为了几件宝物与他内斗。
几人交换目光,主动退向道路两侧,其中一人开口道:“师兄先请。”
江毅没有摆出亲传架子,也没有因为几人身上同样带着宝气,便生出争夺之意。
他只是提醒道:“天地收缩后,另外两教弟子会越来越多,几位既然同行,便彼此照应。”
几名弟子同时点头:“多谢师兄提醒。”
简单提醒一句后,江毅便继续沿着空间脉络前行。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岭之后,一名弟子才低声说道:“大比到了现在,真正有希望争夺前列的,只怕只剩几位亲传师兄了。”
旁边之人摇了摇头,说道:“江毅师兄入门虽晚,如今却不能再将他当成寻常亲传。”
另一人也低声道:“方才他从我们身边经过,我竟感应不到半点外泄剑气,越是如此,才越可怕。”
几人没有继续议论,很快沿另一条道路离去。
江毅继续前行不久,又在一片狭窄峡谷中遇见五道气息。
峡谷出口已经被天地收缩后的空间壁障封住,想要进入内层,只能从对方所在方向通过。
来的是五名阐教弟子。
他们看见江毅周身浓郁宝气,眼中同时闪过异色。
若是单独相遇,无人愿意与一名太乙后期的截教亲传正面交手,可此刻五人意外会合,且都是太乙金仙的修为。
五人联手,又占据峡谷出口,未必没有机会将江毅送出小天地。
为首之人向前一步,沉声道:“师兄,此路已经被我等占据,师兄若想过去,恐怕要留下一部分宝物。”
江毅脚步未停,平静说道:“想要宝物,出手便是。”
五名阐教弟子神色一沉,不再多言。
玉清法力从峡谷两侧同时升起,三柄飞剑率先飞出,排列成阵,封住江毅前方道路。
一面土黄色宝镜紧随其后,镜光落在两侧山壁上,使整片峡谷都变得沉重起来。
金行锋芒正面袭来,木行藤蔓则沿地面与山壁迅速蔓延,试图缠住江毅双脚。
最后一人站在后方,不断变换法诀,以玉清仙光维持五人气机。
江毅看着迎面而来的神通,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元神深处,剑心轻轻一震,外界纷乱气机在感知中迅速变得清晰。
三柄飞剑看似组成完整阵势,彼此间却存在短暂的法力交替。
江毅并指向前一划,一道纯粹剑光无声出现。
第一剑落下,三柄飞剑组成的阵势同时一颤,剑光从法力交替的空隙中穿过,直接点在其中一柄飞剑的剑脊上。
伴随着一声清脆震响,那柄飞剑被震得横移数丈,完整剑阵立刻露出缺口。
第二剑顺势斩出,折空剑纹沿峡谷空间一闪而逝。
金行锋芒尚未靠近江毅,剑光便已跨过中间距离,出现在施法弟子面前。
那人脸色骤变,护身仙光刚刚升起,江毅剑指便停在其眉心之前。
太清清光随之垂落,第一人被送出小天地。
其余四人心中一惊,土黄宝镜灵光大盛。
整片峡谷轰然震动,江毅脚下地面骤然下沉,周围空间也仿佛被山岳压住。
江毅却只是向前迈出一步,折空剑纹在脚下亮起。
一步落下,江毅已经越过十余丈空间,出现在漫天藤蔓的核心位置。
指尖剑光轻轻转动,数道剑丝同时斩向藤蔓节点。
漫天木气顿时失去控制,一根根藤蔓无力垂落。
施展木行神通的弟子尚未来得及后退,一缕定海剑意便已经压在肩头。
那感觉如同整片海域同时落下,对方体内法力瞬间停滞。
第二道清光随之显化,将那名弟子送出小天地。
剩余三人见势不妙,立即收缩阵势。
江毅却没有给他们重新配合的机会。
大日剑意融入锋芒,一剑斩开宝镜投下的山岳虚影。
乾坤二气紧随其后,将维系三人气机的玉清仙光从中央分开。
剩余攻击尚未成形,折空剑光便已先一步停在施法者身前。
短短数息,峡谷中接连亮起三道太清清光。
剩余三名阐教弟子,也被依次送出小天地。
斗法过程中,还有几缕心魔气息试图顺着法力波动靠近江毅元神。
可这些幻象尚未真正成形,元神深处的剑心便会自行震动。
无形心剑斩过,所有杂念顿时消散,江毅甚至无须刻意分出心神抵挡。
剑心既成,便如同元神中多出一道始终清醒的锋芒。
外魔可以进入感知,却已难以撬动本心。
江毅顺利穿过峡谷。
五名阐教弟子离开后,所得宝物有一半重新散入小天地,其中两道宝光恰好落入附近山岭。
江毅循着气息,很快找到一块蕴含金行精华的宝金,以及一瓶能够恢复元神之力的灵液。
两件宝物外层禁制都不算复杂,江毅稍作观察,便以剑光切入节点,将其收入体内。
随着天地不断收缩,他沿途又取得了一些灵材与灵物。
能够辅助炼器的地火晶核、蕴含水木生机的先天宝玉、几株重新散入古林的灵药,以及一件禁制残缺、材质却颇为不凡的后天灵宝,都被他先后收入囊中。
这些宝物品阶虽然不如风雷宝珠,数量却已经相当可观。
江毅周身宝气也因此越来越浓,随着小天地范围不断缩小,他的存在也变得越发显眼。
越来越多弟子感应到他的气息,有人主动避开,也有人试图联合争夺。
可只要没有达到三教亲传中的顶尖层次,便很难挡住如今的江毅。
部分弟子甚至尚未完成结阵,折空剑光便已经出现在眼前。
大比进行到此刻,江毅已经逐渐建立起难以撼动的优势。
小天地之外,接引与准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准提终于忍不住低声说道:“此子当真与我西方无缘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准提继续说道:“若江毅是我西方弟子,日后成长起来,必能成为道统支柱。”
接引缓缓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太清光幕上:“确实可惜,西方若有此等弟子,许多事情都会容易不少。”
二人的遗憾,已经不再像先前那般只是随口感慨。
江毅展现出的潜力越多,他们便越能看清,此人对一方道统意味着什么。
通天将二人的话听在耳中,靠在座椅上,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接引、准提越是遗憾,便越能证明江毅这个截教弟子的分量。
西方求而不得之人,却是他通天亲自收入门下的弟子。
这怎么不让他心里感到畅快?
不过大家都清楚,准提接引不过是稍有感慨,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而小天地里,随着空间不断收缩,仍留在其中的弟子,也越来越难避开彼此。
大比开始之初,三教弟子数量众多,外门、记名与随侍弟子合在一起,足有上千之众。
然而到了此刻,小天地中剩下的弟子已经不足三十人。
人数虽少,气息却远比先前凝练,能够通过重重考验走到现在,几乎没有真正的弱者。
人教一方,玄都依旧身在其中。
从进入小天地开始,他便不曾表现得过分急切,遇到宝物,先看是否与自身有缘,面对禁制,也不会因为宝气强盛便贸然出手。
即使天地连续收缩,弟子之间开始频繁争夺,他仍保持着原本节奏。
玄都所得宝物数量不算最多,只有一枚阴阳宝玉,一株生于清浊交汇处的灵草,以及一件辅助静心悟道的后天灵宝。
心魔劫降临时,玄都看见自己始终无法真正悟透太清大道,最终辜负老子的教导。
这份执念比贪念更加隐蔽,却没有真正扰乱他的本心。
玄都只是在山崖上安静坐下,任由幻象反复变化,直到将其中执念彻底看透。
从那之后,玄都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平静,让人越发难以看清深浅。
阐教留下的人数同样不多,广成子头顶番天印,周身玉清仙光厚重庄严。
此前遇到的大部分禁制与对手,都被他以强横法力正面镇压。
心魔曾让广成子看见自己败于三教弟子,失去阐教大师兄之位,也看见元始对他失望。
这些景象虽然令其心神震动,却未能让他真正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