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你这可就没意思了，你北平住哪我上哪儿知道去？”
周陵乐呵呵地瞅了王胖子一眼。
“我也不知道，回去你找大金牙问去。”
“找老金？你自个儿家你不知道？大金牙倒知道？”
王胖子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这闹的是哪一出？
“……”
“周陵，你们收拾好了没？该动身了！”
周陵说八成没蛇了，可谁也不敢真不当回事，还是把那些人身上背的兜子都翻了一遍，查得仔仔细细。
万一走到半道，从哪个包裹里钻出条蛇来，那可就全交代了。
费了点功夫，正好周陵想问的事也问清楚了。
“来了！走吧胖子，到了那边嘴上可得有个把门的。”
王胖子心眼活泛，一听就明白过来。
“放心吧，老周你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
那算哪门子秘密？周陵笑着摇摇头，他就是不想把这帮人扯进老九门的烂摊子里头。
骆驼背上坐稳了人，蹄子踩开沙面子，队伍朝着谷口方向赶。
这段路离谷口不算远，雪莉杨隔三差五朝后面甩一颗闪光弹，一路上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一直走到山谷外头的开阔地上，大家才把骆驼勒住。
天还没亮透，星子月亮都没影了，黎明前最黑的那一阵子，就是这会儿。
远处天边忽然撕开一道暗红色的裂缝，日头憋了一晚上，总算要冒头了。
那道红缝刚亮了没几秒，转眼就染成了玫瑰金色，紧跟着万丈金光劈头盖脸泼下来。
眨眼功夫，整片沙漠像是让人炼成了金水，到处闪得人眼睛发花。
沙漠里日出日落那景象，看多少回都看不腻，可今天谁也没心思盯着太阳瞧。
一座大城的轮廓正杵在众人眼前。
墙倒了大半，不少地方半截身子埋在沙子里，可一眼扫过去，屋舍、街道、各式建筑都还在，最扎眼的是城中间有一座歪了身子的黑色石塔，安安静静地立在那一片断壁残垣里。
隔了两千年，精绝古城又叫人给瞧见了。
看这城的规模，够住五六万人。
当年楼兰那样的名城，也就养个一两万人口、三千兵丁，能跟眼前这地方比？
精绝城当年得有多旺，闭着眼都能想出来。
胡巴一在这时候开了口：“咱们现在动身？”
周陵摆摆手。
“先把肚子填了，水也喝够，都吃个八分饱就行，撑太饱打起架来腿脚跟不上。”
“行！”
众人架火做饭的当口，安力满老爷子对大伙儿开了腔：“我只能陪到这儿了，咱们先前可是说好了的。”
胡巴一点了下头，还是把话撂了出来：“安力满大爷，你在这儿等着我们也成，但有一条——你可不能先跑。胡大八成也不待见那些扯谎和背信弃义的人。”
安力满使劲点了点头，绷着脸应道：“我会等你们的嘛，可万一你们七天还不回来，我也只能走人了嘛！”
七天还出不来，再耗着就有点不讲理了。
胡巴一便也点了头。
“放心，我们七天之内肯定出来。”
他们这趟主要就是去探探精绝女王的底，快的话一两天就能完事。
周陵也在这时交代下去：“一会儿进去了，没我或者老胡发话，谁的手都别乱摸。尤其是你胖子，给我记死了，乱碰东西会要命的……”
“哎，老周你单点我名是几个意思？我王胖子像是手那么欠的人？”
还真像，可周陵没搭理他，扭头跟胡巴一说：“老胡，待会儿你把胖子给我盯紧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几条命都拴在这上头。”
“好，我指定把胖子看好！”
“嘿，老胡你……”
“小萨，小楚，你们俩互相盯着。”
“知道了周哥！”
饭吃完了，大伙儿再次起身。
从山口到城门口也就一顿饭的脚程，等到了跟前，那城门早塌得不成样了，大家踩着碎砖乱石就进了城。
四下里静得瘆人。
刚才在远处看着挺有派头的成片建筑，走近了一瞧，不过是一堆一堆的烂房框子。
那股子心里落差还真够大的。
考古队几个人走几步就停下来，见什么都新鲜，周陵实在忍不住了。
“走吧，咱们没多少闲功夫。精绝要是还剩点值当的东西，我琢磨也就那么三个去处——黑塔、神庙，还有王宫。最要紧的肯定在王宫。”
这倒不是说精绝城别的地方全没价值了，而是大部分都盖在沙子底下。
真要一间一间扒过去，那得多大的工程？
“小周说得对，咱们这趟来没时间耗在边边角角上，先去黑塔。那塔杵得那么显眼，上头肯定藏着些东西。”
周陵心里清楚那座黑塔里头到底有点什么，可嘴上没多说什么。
眼下光靠原着那点记忆已经不够用了，说不定还有些旁的变故，把准备做足了才是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