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陵瞧了叶一心一眼,犹豫了那么一瞬,干脆把人搂进怀里躺了下去。
连着两天没合过眼,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犯困,周陵被人摇起来的时候,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
扫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刚过,怀里空落落的,叶一心什么时候从他胳膊弯里溜出去的都不知道。
小丫头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神,耳根子刷地红了,眼神慌慌张张往别处飘,死活不跟他对上。
周陵站起身朝外头瞅了瞅天,风尾巴还在扫,呼呼的声响比夜里已经软了一大截,看这模样顶多再熬一个钟头,风就能刹住。
他转回屋里扔下一句:别愣着了,先把吃的喝的往外搬,风小多了,再等一个钟头咱们就开拔。
萨帝鹏、楚健还有王胖子都应声动了手,胡巴一倒是睡得死沉,到现在呼噜还没停下来。
谁也没去叫他,这一路他跑前跑后,确实最累。
周陵出了屋子就没再折回去,他跟王胖子、安力满三个人蹲在骆驼旁边,一件件往驼背上捆行李。
楚健和萨帝鹏两趟三趟地从屋里往外捣腾箱子包裹。
等所有东西都捆扎利索了,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楚健不知道因为什么耽搁了,后半程全是萨帝鹏一个人来回搬,速度自然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周陵回去找人的时候一踏进门,脸当场就沉了下来,声音压着火:你们几个干嘛呢?我是不是说过别瞎挖?
后脚跟进来的安力满脸都白了,吓得直摆手。
你们咋回事?别动了,可别再动了!这是往神灵脸上踩脚啊,要遭报应的!
胡巴一蹲在地上,抬头乐呵呵地解释:我们这不是寻思要撤了嘛,这几具骨头架子就这么晾着实在不好看,想铲几铲子沙把人埋了,哪怕真有虫子爬出来,咱也能头一个蹿出去。谁知道虫子一根毛没挖着,倒刨出来个黑石头人像。
周陵嘴角抽了两下,心里骂了一声,这帮人还真是闲出来的毛病,挖不挖的,蚂蚁早晚都得从地底下涌上来,跟那破石头像没啥关系。
小周,你别怨小胡,这主意是我出的。陈教授拄着膝盖直起腰,人死灯灭,该入土为安,咱们反正要撤了,就算真出了啥意外,虫子也跑不过人腿吧。我寻思顺手把人埋一下,哪晓得碰上了这黑石雕像,这可是老天爷往嘴里塞的肉,说不定又是一桩考古大发现啊。
大发现?也得有命活着走出去才行。
周陵盯着陈教授,声音沉得发硬:现在,立马,走。
郝爱国脖子一梗,不干了,陈教授也不肯挪步,好不容易撞上一件有研究价值的石像,看一眼就走?开什么玩笑。
小周同志,你别急嘛,眼下啥事也没有啊,我们就再瞅两眼,多拍几张片子就追上去,行不行?
行,你们上赶着找死,我不拦。小叶,你跟我走。
叶一心卡在当场,左右不是人,一边是带她的老师,一边是心里装着的人,她哪个都不想得罪。
这……周大哥,我……我……
小叶,你先跟小周去归整东西吧,我们几分钟就过去。陈教授瞧出她为难,先开了口。
叶一心松了口气,赶紧几步小跑跟上去。
安力满已经手扒着洞口往外爬,看架势是一刻也不想跟这群得罪神灵的人待下去。
萨帝鹏忽然叫了一声:咦?哪来的蚂蚁?个头这么大……
这边也有,一大片!
周陵脑子里的弦地绷断,一把将跑到身边的叶一心托举出洞,扭头朝胡巴一那边吼:还不给我滚出来?再磨叽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雪莉杨脸色猛一变,脱口而出:跑!沙漠行军蚁!一分钟就能把人啃成白骨!
雪莉杨的话加上周陵的怒吼,再配上昨晚那副白骨架子,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啃光那人的到底是啥东西。
七八个人同时撒腿往洞口冲。
胡巴一身子后边,一个小沙包顶了起来,两个呼吸的工夫沙包炸开,红压压的蚂蚁像水一样漫过来。
周陵已经趴在洞口外边,但他没跑远,能拽一个是一个,尽量把人全拉出来。
蚂蚁群密密麻麻泛着铁锈一样的红,每个都有指关节那么大,这哪是蚂蚁,分明是会爬的刀刃。
周陵连拉带拽,一个接一个把人薅了出来。
只有胡巴一和雪莉杨在后头断后,出来的最晚,好在周陵眼疾手快,两人险险地翻了出来,可三个人脚还没站稳就被逼上了屋顶,底下全是涌动的红色潮水,根本下不去。
墙根处一声闷响,一面土墙塌了,从豁口里爬出一只大得不像话的蚂蚁,个头抵得上一头牛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