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列格是被饿醒的。
阳光漏进祖宅裂缝的屋顶,照在他挂在架子上的祖传锁子甲上。
家族衰败已持续三代。到他父亲那辈,领地大半抵押给威尼斯商人,前年连最后的橄榄园也卖了。
叔父掌权后,更将奥列格这一支视为累赘,直接断掉了接济。
侍女安娜端着黑面包和清水进来时,奥列格正用匕首刮胡子。铜盆里的水映出一张消瘦的脸,唯有眼睛似还留有先祖的一丝英气。
“昨晚君士坦丁堡那边送来消息,”
侍女压低声音说道,“您叔父.....要把宅子抵给威尼斯人.....”
匕首当啷掉进铜盆。
奥列格猛地起身,抓起墙角的佩剑就往外冲。却在门槛处刹住脚——剑鞘是空的。剑身两个月前就被他拿去换了过冬的木柴和豆子。
他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剑鞘。
而一声悠扬的号角声就在这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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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萨洛尼基的街头巷尾贴满了征兵的告示。告示上盖着君士坦丁的印章,字迹刚劲有力:
[凡年满十六至四十岁的男子,皆可应征入伍。凡为新军效力者,免除赋税三年,并赐予土地与军饷。]
消息一出,城中顿时沸腾。平民们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
对于他们来说,这不仅是报效帝国的机会,更是改变命运的希望。
年轻的奥列格挤到最前面,盯着面前张贴的的告示,听着身边人对征兵事宜的交谈,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不知这支新军命运如何,不知那位皇子是明还是暗。
但他知道,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要么在战场上夺回荣耀,要么让家族彻底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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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士坦丁虽已得到贵族[自愿]的全力支持。他并未依赖贵族的支持,而是亲自率领卫队,走遍了塞萨洛尼基的每一个角落。他在集市上发表演说,在教堂前与平民交谈,甚至还亲自拜访了一些退役的老兵。
“帝国的安危,不仅关乎贵族,更关乎每一个平民,”
君士坦丁的声音铿锵有力,
“你们的家园,需要你们来守护!”
他的真诚与决心打动了无数人。短短数日,便有数千名平民报名应征。他们中有农夫、工匠、商人,甚至还有一些流浪汉。
君士坦丁并未因他们的身份而轻视,反而亲自接见了每一名应征者,鼓励他们为帝国效力。
然而,贵族们却对此嗤之以鼻。
他们私下里嘲笑君士坦丁的天真,认为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拉起一支像样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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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募结束后,君士坦丁将新军安置在塞萨洛尼基北部平原的训练营地。
营地依水而建,四周环绕着高墙,内部设施一应俱全。
君士坦丁从君士坦丁堡调来了一批经验丰富的教官,并亲自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
训练的第一天,君士坦丁站在高台上,俯瞰着下方五千名新兵。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平民,而是帝国的脊梁!你们的每一滴汗水,都将为帝国的荣耀而流!”
训练从最基本的队列开始。教官们手持长鞭,严厉地纠正每一个动作。新兵们起初并不适应,许多人因体力不支而倒下。但君士坦丁并未因此放松要求。他亲自下场,与士兵们一同训练,甚至在最艰苦的时刻为他们鼓劲。
“握紧手中的武器,想象那是你们仇人的脖子!”
“用力攻击你们身前的靶子,想象那是你们仇人的身体!”
君士坦丁的声音充满了力量,
“记住,你们的敌人不会因为你们的疲惫而手下留情!”
“只有通过最严格的训练,你们才能在战场上生存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兵们的动作逐渐整齐划一,体力也大大增强。君士坦丁开始引入更复杂的战术训练。他将新军分为数个方阵,模拟实战中的进攻与防守。每个方阵都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指挥,而君士坦丁则亲自担任总指挥。
几个月后,为了检验新军的战斗力,君士坦丁组织了一场大规模的演习。
演习中,新军被分为两队,一队扮演敌军,另一队则负责防守。战场完全模拟斯特鲁米察要塞周边地形。
演习开始后,双方迅速进入状态,喊杀声震天动地。
演习在黎明时分达到高潮。当[塞尔维亚骑兵]发起冲锋时,新军工兵突然引爆预设的烟幕弹。白磷燃烧产生的浓烟中,带着特殊标记的训练箭如暴雨倾泻,裁判官根据中箭部位的白粉来判定,
七百[敌军]在第一波打击中丧失战斗力。
“还不够真实。”君士坦丁在观战台上皱眉,
“真正的战场上会有血腥味,会有战马哀鸣和烧焦的人肉味,去把那些死刑犯带上来。”
当十名戴着重镣的死囚被驱赶到场地中时,新兵们才明白君士坦丁口中的[真实训练]意味着什么。
随着希腊火投射器的喷射,活人变成了满地打滚的火团。
焦臭味弥漫。有死囚疯狂冲向新兵队列,被教官用长矛捅穿。
“现在记住这个画面,”
君士坦丁的声音传遍全场,
“在战场上,你们要么成为施暴者,要么变成这样的火团。”
君士坦丁站在高台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战场。他的神情严肃,心中却充满了期待。
演习中,新军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他们不仅能够熟练地运用战术,还展现出了极强的团队协作能力。
演习结束后,君士坦丁亲自为表现优异的士兵颁发了奖励。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欣慰:
“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但记住,真正的考验还在前方。只有通过血与火的洗礼,你们才能成为真正的战士!”
这支新军已经脱胎换骨。他们的队列整齐划一,战术娴熟,士气高昂。君士坦丁站在城墙上,眺望着远方的地平线。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与野心。
而知道这一年年底塞尔维亚将会进犯帝国北部边疆的君士坦丁,早早的就将新军秘密调集到了马其顿地区,等待着塞尔维亚人的到来了
君士坦丁知道新军的编练不可能瞒过敌军,于是便要求塞萨洛尼基的贵族派人入驻旧军营,以蒙骗塞尔维亚人的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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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萨洛尼基郊外山林
德拉甘蹲在雪地里,手指轻轻拨开眼前的枯草。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但他纹丝不动。
他是塞尔维亚国王斯特凡.乌罗什二世麾下最精锐的侦察队长之一,已在边境活动十年,会说希腊语、保加利亚语,甚至一些方言。
远处,罗马人的新军训练营地隐约可见,炊烟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升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队长,咱们就一直缩在这儿?”边上的副手米洛什搓了搓手低声说道,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德拉甘没有作声,他数了数,营地里升起的炊烟数量与他们情报中预期的规模无二。
“继续观察。”
德拉甘低声命令道,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
他的手下们分散在雪地里,与环境融为一体,他们的伪装做得很好,白色的斗篷与雪地融为一体,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这场侦察至关重要。斯特凡二世国王对马其顿的进攻计划就建立在他们的情报之上。
“有情况。”
米洛什低声说道,手指指向远处松林的方向。
德拉甘眯起眼睛,远处传来铃铛声,紧接着看到一个人影从松林中走出。
那是一个年轻的牧羊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破旧的围巾裹着头,脸颊冻得通红。手里握着一根木棍,身后跟着几只瘦弱的山羊。
德拉甘的心沉了下去。他们不能被发现,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迅速做出了决定,向副手米洛什打了个手势。米洛什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向少女靠近。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她的目光扫过雪地,德拉甘屏住了呼吸。就在这时,米洛什从她身后扑了上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鲜血喷在雪地上,红得刺目。几只山羊惊散奔逃。
少女挣扎了几下,但很快就不动了。德拉甘走过去,看到米洛什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少女的喉咙被割开。
“处理掉。”
德拉甘冷冷地说道,目光扫过四周,确保没有其他人看到这一幕。
米洛什点了点头,迅速将少女的尸体拖进了松林。德拉甘站在原地,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就松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德拉甘猛地转身,看到一个年轻的牧羊人冲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简陋的猎刀。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斥着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德拉甘。
“你们......你们杀了她?!”牧羊人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为什么....”少年喘息着,眼泪混着鼻涕扑来,
德拉甘没有时间犹豫。他迅速拔出腰间的短剑,迎上了牧羊人的攻击。
两人的武器在雪地中碰撞,发出刺耳的蜂鸣。牧羊人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大,但德拉甘的经验显然更为丰富。几个回合后他一剑刺穿了年轻牧羊人的胸膛。
牧羊人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伤口中涌出,染红了雪地。他的眼睛依然睁得大大的,仿佛在不甘的质问德拉甘。
德拉甘迅速检查了一下四周,确保没有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然后他转身对米洛什说道:
“我们必须得走了,这里不安全。”
米洛什点了点头,迅速收拾好装备。德拉甘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愧疚。
两具尸体被拖进深沟,用积雪掩埋。山羊被驱散。德拉甘最后检查一遍现场,抹去血迹。
“我们走。”
他们沿着山脊向下走去,雪地中留下了一串深深的脚印。
他们的情报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向斯特凡二世国王汇报的时候了。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