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淑青继续娓娓道来,语气朴实真切:“现在还好,村里人毕竟不说什么。可是真的等粮食紧缺的厉害的时候,只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迟早被人盯上。”
刘改花听到这里,轻轻吸了口气,连连点头,眉眼间多了几分谨慎:“淑青说得对,咱们家是该收敛收敛,不能吃那么多肉了。”
魏振国沉默了许久,缓缓点了点头,脸色严肃起来:“你说得在理,是我们眼光短浅了,只看着眼前的口腹之欲,没顾及外面。”
看着家人彻底听懂了利弊,魏淑青心里安稳了些,接着继续铺垫长远的打算,语气沉稳笃定:“现在还好,先紧着我买回来的肉吃。这几个罐头就先放了地窖里头去,以后回来,我都会装几个罐头回来。咱们现在不吃,囤起来,等物资彻底紧张的时候,咱们再悄悄拿出来吃。罐头也不用热,直接拿出来就能吃,外面的人也闻不见肉味,咱们也补了营养。”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把眼前的利弊、长远的盘算说得明明白白。
一家人听得心服口服,彻底明白了魏淑青的良苦用心。
哪里是舍不得吃,分明是眼光长远、未雨绸缪,替整个家规避风险、铺垫后路。
柱子虽然年纪小,听不懂大人嘴里的话,但是看着姑姑认真的神色,也乖乖收起了馋嘴的心思,小声嘟囔道:“那我不吃了,我把肉肉存起来,以后再吃。”
孩子乖巧的模样,逗得众人心里一暖,紧绷的神色也舒缓了不少。
王秀兰脸上满是欣慰与佩服,看着自家女儿,满眼骄傲:“还是我闺女想得周全!我们这些大人,只会盯着眼前的一口吃的,鼠目寸光,唯独你心思长远,把啥都替家里考虑得妥妥当当的。听你的,咱们一口不动,全部藏起来!”
魏振国也郑重点头,语气笃定:“听淑青的!过日子就是这样,得居安思危,不能只顾眼前舒坦。现在日子好过了,更要低调稳妥。这些罐头咱们好好存着,留着应急。”
“我去放!”魏爱军立刻上前一步,主动揽活,“地窖我下午刚收拾过,扫得干干净净,干燥阴凉,最适合存东西,不返潮、不发霉,放罐头正好。”
刘改花也连忙说道:“我去拿干净的粗布,把罐头一个个擦干净,再找块厚布盖严实,不透风、不沾灰,藏得严严实实的,谁也发现不了。”
一家人统一了心思,行动立刻有条不紊地展开,没有一人再有半分迟疑,更无半分可惜。
王秀兰点亮了屋檐下的煤油灯,昏黄柔和的灯光洒下来,照亮了一家人忙碌的身影,也照亮了桌子上整齐的肉罐头。
刘改花找来干净柔软的粗棉布,小心翼翼把每一罐罐头都擦拭干净,把罐身的灰尘、浮尘全部擦去,保证罐体干燥整洁,避免长期存放受潮生锈。
她动作轻柔细致,生怕磕碰损坏一点,对待这些罐头,如同对待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魏爱军抱起罐头,脚步稳稳的,朝着后院的地窖走去。
魏振国拿着手电筒在前边引路,昏黄的光束照亮脚下的土路,柱子跟在后面,祖孙三人一前一后,稳稳当当的往后院走。
后院的地窖是早年挖的,深两米多,空间宽敞干燥,四周墙体夯实得严严实实,入冬之后恒温阴凉,不潮不热,是村里最好的储物地窖。
平日里家里的白菜、萝卜、土豆、红薯,全都囤在这里,保鲜效果极好,最适合长期存放耐储物资。
掀开厚重的木质窖盖,一股阴凉干爽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半点潮湿霉味。
窖内整齐码放着秋收储存的蔬菜,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魏爱军弯腰走进地窖,特意选了地窖最里面、最隐蔽的角落,这里靠着墙体,避光阴凉,平日里极少有人触碰,最是安全稳妥。
他轻轻将罐头放下,整齐紧凑地码在角落,层层叠叠、摆放规整。
然后将提前备好的厚棉布轻轻盖在罐头堆上,严严实实地遮盖住,挡住灰尘、挡住光线,彻底遮住底下的罐头,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半点痕迹。
“这样就稳妥了。”魏爱军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说道,“藏在最里面,盖得严严实实,绝对发现不了。”
魏振国拿着手电筒照了照,确认遮盖严实、摆放稳妥,没有任何疏漏,才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么放着。淑青再拿来罐头,咱们就再放这里。往后谁也不许提罐头的事,家里孩子也得管好,不许在外边乱说。”
“我知道了爹。”魏爱军郑重应下,“我肯定管好自己,也看着柱子,绝不往外泄露半个字。”
几人收拾妥当,慢慢爬出地窖,稳稳盖好窖盖,压实边缘的压石,恢复成平日里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异样。
回到前院,晚风更凉了,煤油灯的光晕轻轻摇曳,映着一家人踏实安稳的脸庞。
王秀兰一边收拾灶台,一边由衷感慨,语气里满是庆幸:“真是多亏了淑青心思细、想得远。要是换做我们,肯定当下就打开吃了,吃得一时痛快,却不知道备着急用。”
魏振国坐在凳子上,轻轻点头,语气沉稳:“过日子就是这样,稳字当头。淑青做的好,咱们也是疏忽大意了。”
魏淑青站在一旁,看着家人通透懂事、全力配合的模样,心里格外踏实。
小柱子听得似懂非懂,却牢牢记住了姑姑的话,乖乖拉着王秀兰的衣角,说道:“奶奶,奶奶,我肯定不乱说,我等咱们家急用的时候,再吃罐头肉肉。”
王秀兰笑着揉了揉孙子的头顶,眼底满是温柔:“咱们柱子懂事,以后跟着你姑姑,咱们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稳、越来越好。”
夜色渐深,灯火温柔,魏家静谧安然,一窖珍藏,满心安稳,静待寒冬岁暖,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