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空睁开眼睛，那双泛着淡蓝微光的瞳孔深处，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白色光环。
那是天赋之眼在正式修炼之后开始稳定觉醒的标志。
“感觉怎么样？”萧叶问。
“很奇怪。”季向空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能看到灵力在身体里流动。
不是感觉，是看到。像是一条条发光的细线在皮肤下面走。
还有你——你体内的灵力比刚才亮了至少一倍，丹田位置有一个金色的光点在转。”
萧叶眉头微微一挑。能看到他丹田中的天道本源印记，季向空的天赋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强。
这种级别的瞳术天赋，即使在修仙世界也极为罕见。
“你的天赋比我想的要强。”
萧叶说，“能看到我丹田里的东西，说明你的灵视已经初步开启了。预判之眼应该也快了。”
“预判之眼？”
“你看我。”萧叶抬起右手，缓慢地朝季向空的面门伸过去。
季向空下意识想躲，但他的眼睛忽然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画面。
——
萧叶肩膀上的肌肉在他抬手之前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收缩的幅度极小，肉眼根本看不到，但他的眼睛看到了。
他的身体在看到这个画面的同时就自动做出了反应，侧身避开了萧叶的手。
“这就是预判之眼。你的眼睛捕捉到了我出招之前的肌肉变化，然后把信息传递给你的身体。
让你的反应速度比正常人快了一个数量级。以前你用这个天赋打游戏，以后你可以用它战斗。”
季向空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萧叶身后那片松柏林。
他的视线穿透了松针的遮挡，看到了几十米外一棵松树上一只正在缓慢爬行的松毛虫。
以及松毛虫体内流淌的透明体液。他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有点晕。”
“正常。刚开启灵视的时候，大脑需要适应大量涌入的视觉信息。
多练习几次就好了。”萧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先缓缓。缓好了我带你去见个人。”
“谁？”
“镇灵局，沈惊澜。上次体育馆善后的时候你应该见过她，黑风衣高马尾那个。”
萧叶拨通了沈惊澜的加密频道，“喂，沈队。
我这里有个新觉醒者，瞳术类天赋，已经突破练气一层，潜力很高。我想介绍他加入镇灵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叮铃咣啷的声响，像是有人把咖啡杯打翻了。
然后沈惊澜的声音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股浓烈的不信任：“你又从哪捡的？
上次你捡了个暗红色长发不会说话的异世界少女。
这次又捡了个练气一层觉醒者——你当觉醒者是路边的银杏叶，随便捡？”
“不是捡的。他叫季向空，津门理工电竞社的社长，上次体育馆事件里被卷进来的目击者之一。
他的天赋叫电竞之眼，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处理大量视觉信息，觉醒之后是灵视加预判之眼双重瞳术。
基础很扎实，引气丹服下一次就突破练气一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让他下午来分部报到，我要当面做天赋评估。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可以直接给d级编制——新人能拿到的最高待遇。”
萧叶挂了电话，朝季向空扬了扬下巴：“走吧。带你去见见世面。”
镇灵局津门分部坐落在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办公楼里。
门口挂着“津门市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的牌子。
季向空跟着萧叶走进大楼的时候，注意到门口的保安看了萧叶一眼就立刻放行。
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敬畏——显然萧叶这张脸在这栋楼里已经很有名了。
电梯下行到地下三层，门开的瞬间，一股忙碌而有序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隔断，里面是各种监测设备和匆匆行走的工作人员。
沈惊澜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杯重新泡好的速溶咖啡，表情是一贯的淡漠。
“季向空？”她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电竞选手，“跟我来。”
天赋评估室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左右，四周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感应符文。
季向空站在房间中央，按照沈惊澜的指示睁大眼睛，让符文扫描他的瞳孔。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他眼前扫过，墙上的屏幕上开始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
沈惊澜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手里的咖啡杯差点又脱手。
视觉信息处理速度——普通人的四十七倍，远超A级瞳术天赋的基准线，甚至触及了S级门槛。
动态视力阈值——0.03秒，已确认可以捕捉到筑基初期修士全速移动的轨迹。
灵力亲和度——S-，天赋附带自主吸收灵气的被动效果，修炼速度预估为普通觉醒者的五到八倍。
觉醒潜力——已初步开启灵视与预判之眼，预计一周内完成完全觉醒。
季向空的天赋比她预估的还要强。
视觉信息处理速度是普通人的四十七倍，这个数据放在华北片区的瞳术觉醒者里能排进前三。
更关键的是预判之眼——能在战斗中提前捕捉对手动作轨迹的能力。
对于外勤小队来说简直是战术级的核心辅助。
“d级编制通过了。”沈惊澜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着，“每月基础津贴八千，外勤任务补贴另算。
另外因为你觉醒了预判之眼，局里给你额外配发一套便携式战术终端。
可以实时连接小队成员的定位和战场信息。
你的主要任务不是正面战斗，而是辅助作战。
——
用你的眼睛帮队友看清敌人下一步的动作方向，提前预警，锁定弱点。”
季向空接过那份电子合同，没有急着签字。
他看着沈惊澜，认真地问道：“如果加入了你们，我还能打职业联赛吗？”
“可以。镇灵局不干涉外勤人员的正常生活。
只要你完成了训练和任务指标，剩下的时间随你安排。不过——你真的还打算打职业？
以你现在的反应速度，职业联赛的规则都快限制不住你了。”
季向空想了想，然后笑了笑：“那就先打着。等哪天规则真限制不住了，再退役也不迟。”
他在电子合同上签了字，指纹录入，虹膜扫描，一系列入职手续在十分钟内全部完成。
沈惊澜收起平板，朝他伸出手：“欢迎加入镇灵局，季向空。
希望你能比某些人省心一点。”她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的萧叶。
“某些人是谁？”季向空问。
“你旁边那个捡人专业户。”
萧叶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季向空，既然入了职，有件事你得知道。
全性的邪修还在津门活动，血蛊宗的金丹长老随时可能出现，古娜拉黑暗之神也在暗处虎视眈眈。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危险，但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好好走下去。
你的眼睛能救很多人，但你首先得让自己活下来。”
季向空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泛着淡蓝微光的眼睛，又看了看萧叶肩后那把露出刀柄的流刃若火。
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轨迹已经彻彻底底地拐上了一条未曾预料的岔路。
但他并不后悔。从体育馆那天萧叶挡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起。
他就有了决定——不想再当旁观者，而要成为有能力站出来的人。
“走吧。”萧叶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之前请你吃饭。学校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季向空愣了一下：“你不是说要请客吗？食堂？”
“我说的请客，是指请你吃食堂。我刷卡。”
“……你这算哪门子请客。”
走出镇灵局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把灰色的办公楼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季向空背着新配发的战术终端，手里拿着那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玉灵诀册子。
他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线下微微发着蓝光，视野里的一切都比以前清晰了不知多少倍。
——
远处归巢的鸽子翅膀上每一根羽毛的纹理，街对面便利店里店员正在扫码的条形码数字。
还有走在他前面的萧叶体内缓缓旋转的金色光点。
“萧叶。”
“嗯？”
“你的战力评级有多少？”
“不知道。没测过。不过如果血蛊宗的金丹长老明天来，我明天就能知道。”
季向空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也想像你一样强。”
萧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想起以前看动漫时，日番谷冬狮郎常说的一句话，放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天赋只是起点。真正的强者，是在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人。
你不用急着变强——先把你的眼睛用好。迟早有一天，你会看到连我都看不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