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叶牵着她走向海盗船。
绘梨衣跟在他身后半步，另一只手攥着便签本和圆珠笔，时不时抬头看他的背影。
从昨晚到现在，她已经养成了一个新习惯——走路的时候紧紧跟在萧叶身后。
好像只要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眼前这个人就会像那道裂缝一样突然消失。
“同学，请等一下。”
萧叶走到三个女孩面前，开门见山：“你们刚才说到黑暗能量——我建议换个人少的地方谈。”
小蓝率先反应过来。她上下打量着萧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
守护魔仙的感知力让她隐约察觉到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
远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间魔法师都要强大。
“你是……修仙者？”小蓝低声问。
“练气十层，萧叶。”
萧叶报上名字，然后侧头看了一眼绘梨衣，“这位是上杉绘梨衣，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体内有一种特殊的能量正在暴走，我需要魔仙彩石的净化能力帮她稳定。
作为交换，你们在津门调查的任何异常事件，我都可以协助。”
凌美琪用手肘捅了捅妹妹：“练气十层是什么？听起来好像比我们厉害很多？”
凌美雪推了推眼镜：“修真小说里的境界划分，练气期是第一个大境界，十层应该是练气期的巅峰。
相当于我们魔仙体系的——初级魔仙巅峰？不过小蓝姐姐是守护魔仙，应该更强吧？”
小蓝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看着萧叶说：“魔仙彩石的能量确实有净化负面能量的功效。
但我需要先确认她体内的‘负面能量’到底是什么。如果不是黑暗魔法，可能效果有限。”
萧叶没有多解释，而是低头对绘梨衣说：“让这位姐姐看看你的手，可以吗？”
绘梨衣点点头，伸出右手。
小蓝握住她的手，闭上眼睛，魔仙能量化作一道柔和的蓝光从她指尖流入绘梨衣体内。
探查持续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小蓝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微变：“这是什么力量？
好强大，好暴戾，但又不是黑暗魔法……它更像是一种远古的血脉之力，带着龙族的气息。”
“龙血。”萧叶说，“她体内流淌着高纯度的龙族血液，那股力量会吞噬她的身体。
原本有血清压制，但穿越世界的时候血清失效了。现在我用灵力维持着她的状态，但撑不了太久。”
小蓝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凌美琪和凌美雪。
姐妹俩同时点了点头。凌美琪抢先开口：“当然要帮啊！
小蓝姐姐你教过我们，魔仙的使命就是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凌美雪跟着点头：“而且萧叶学长也说了会帮我们调查异常事件。
津门最近确实出现了好多奇怪的黑暗能量波动，我们正愁人手不够呢。”
小蓝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好。魔仙彩石的能量可以借我调用一部分，但需要回到魔仙堡取。
往返最快也要一天。在这之前——”
她从手腕上摘下一条缀着蓝色晶石的手链，戴在绘梨衣的手腕上。
手链刚碰到绘梨衣的皮肤就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芒温柔地渗入她的血管。
和玉清灵力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互补。绘梨衣的体温又降了几分，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些许。
“这是守护魔仙的能量晶石，虽然比不上彩石本体，但也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龙血暴走。
加上你之前的灵力温养，应该能多撑四十八小时。”
萧叶点点头，系统任务界面上方悄然出现了一个新增条目：【血清替代方案——魔仙彩石净化+玉清灵力温养，预计稳定周期30天以上。
替代方案建立中，当前完成度20%】。
这意味着他的思路没有错，魔仙世界的能量体系和龙族世界的龙血确实可以兼容。
这时凌美琪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绘梨衣：“你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好厉害！
那你以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有没有魔仙堡？”
绘梨衣看着面前这个热情过头的双马尾女孩，愣了愣，然后低头在便签本上写了一行字翻过来。
“私の世界には、魔仙堡はありません。でも、蛇という怪物がたくさんいます。”
——我的世界没有魔仙堡。但是有很多叫“蛇”的怪物。
凌美琪眨了眨眼：“她说啥？”
萧叶翻译：“她的世界没有魔仙堡，但有很多怪物。”
“怪物？什么样的怪物？”
凌美琪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两眼放光。
“是像古娜拉黑暗之神召唤的那种吗？还是像魔仙堡禁地里封印的那种？”
绘梨衣想了想，又写了一行字：“とても大きいです。ビルより大きいです。”
——很大。比大楼还大。
“比大楼还大！”凌美琪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猛地转头看向小蓝，“小蓝姐姐！
如果比大楼还大的怪物来津门，我们能打得过吗？”
小蓝无奈地叹了口气：“美琪，重点不是能不能打得过，而是不能让那种怪物出现在城市里。
不过听绘梨衣的描述，她世界的怪物应该不会穿越到这边来——至少目前不会。”
萧叶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不好说。
系统能把绘梨衣从龙族世界拉过来，就说明世界壁垒已经出现了裂缝。
今天是绘梨衣，明天未必不会是别的什么东西。不过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凌美雪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姐姐，不要问那么多了。绘梨衣姐姐刚从别的世界来，肯定很累。”
绘梨衣摇了摇头，在便签本上写：“大丈夫です。游园地は楽しいです。”
——没关系。游乐园很好玩。
凌美琪凑过来看她的便签本，虽然看不懂日文，但看到“游园地”三个汉字和轻松熊贴纸。
立刻眼睛一亮：“你喜欢轻松熊！我也喜欢！
我家里有一个超大的轻松熊抱枕，下次给你带过来！”
绘梨衣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翻开便签本新的一页，认认真真地画了一只轻松熊的简笔画。
——
虽然画得很丑，圆不圆方不方，但凌美琪接过来看了之后却拼命点头：“对对对就是它！
你画得比我好多了，我画的熊别人都说是猪。”
绘梨衣捂住嘴，肩膀轻轻颤动着——她在无声地笑。
萧叶站在一旁，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
绘梨衣来到这个世界不到二十四小时，已经比在源氏重工二十年交到的朋友还要多。
原着里她唯一的朋友是路明非，而现在她有了凌美琪、凌美雪、小蓝。
——
三个来自魔仙世界的女孩，虽然各自的来历都不同寻常。
但凑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比任何“正常人”都更像朋友。
“对了。”小蓝忽然转向萧叶，表情变得严肃了些。
“你说要帮我们调查津门的异常事件，我倒确实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最近一周，津门市范围内出现了好几起黑暗能量波动，强度不大但频率异常高。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我们的监测网。
魔仙堡怀疑有黑魔仙在津门活动，但一直找不到具体的源头。”
“黑魔仙？”萧叶脑海中浮现出《巴啦啦小魔仙》里的反派形象。
——
小月、古娜拉黑暗之神、还有那一系列黑暗魔法。
“对。黑魔仙是修炼黑暗魔法的魔仙，和我们守护魔仙水火不容。”
小蓝认真地说，“如果津门真的潜伏着一个黑魔仙，对普通人的威胁会非常大。
黑暗魔法会侵蚀人的心智，制造混乱和恐慌，甚至引发灾难级别的黑暗能量暴走。”
【触发支线任务】
【任务名称：调查津门黑暗能量波动】
【任务描述：魔仙堡守护魔仙小蓝怀疑津门市有黑魔仙在暗中活动。
请协助小蓝调查近期频发的黑暗能量波动，确认波动的源头。】
【任务奖励：500幻想值】
【额外奖励条件：若成功确认源头为黑魔仙，额外获得500幻想值；
若成功击败/封印黑魔仙，再额外获得1000幻想值】
【任务限时：无】
【是否接受？】
500加500加1000，一共两千。
虽然不算多，但对于目前幻想值只剩250的萧叶来说，也是一笔可观的进账。
更重要的是——小蓝答应帮他取魔仙彩石，这个人情他得还。
他有自己做人的原则，人家帮了他，他自然会帮回去。
“接受。”萧叶在心里默念，然后对小蓝说，“黑暗能量的事我可以帮你们查。
不过需要你们提供具体的波动位置和时间数据。另外——黑魔仙的实力一般在什么水平？”
“初级黑魔仙大概相当于你们的筑基初期，中级黑魔仙相当于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
小蓝斟酌着说，“如果津门潜伏的是中级黑魔仙，单靠我和美琪美雪可能应付不了。
但如果只是初级黑魔仙，我们三个配合应该能赢。”
萧叶点点头。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在他的斩杀范围内。
韩赤是筑基中期，已经被他一刀斩了。只要不是金丹级别的敌人，他都有把握。
如果真遇到了金丹级别的黑魔仙，那还有请神功法作为底牌。
——
虽然那招对灵力消耗太大，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也不是不能用。
就在这时，凌美琪忽然举起手：“我有个提议！”
所有人看向她。
“既然都来游乐园了，那就先玩个痛快！黑暗能量的事明天再查也不迟嘛！
而且——”她朝萧叶眨了眨眼，“我刚才去问了工作人员。
云霄飞车出了故障，旋转飞椅也坏了，好像是因为黑暗能量干扰了电力系统。
不过海盗船还能坐！过山车也行！”
凌美雪扶了扶眼镜：“姐姐，你其实只是自己想玩吧？”
“才不是！我是想让绘梨衣姐姐多玩玩！她从别的世界来，肯定没坐过过山车！”
绘梨衣举起便签本：“乗ったことがあります。”——我坐过了。今天刚坐的。
凌美琪被拆台，脸一红，支支吾吾道：“那……那就再坐一次嘛！好玩的要多玩几次才划算！”
所有人都笑了，连小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欢乐谷里多了这样几个身影。
一个双马尾女孩拽着一个穿巫女服套卫衣的少女在各个游乐设施之间跑来跑去。
怀里还抱着一只跟工作人员死缠烂打才买到的轻松熊玩偶；
一个戴眼镜的文静女孩和一个蓝裙子青年女子跟在她俩身后。
边走边记录黑暗能量波动监测仪的数据，时不时抬头看看前面两个跑得飞快的身影，无奈地对视一笑；
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一个背着黑色长包的大学生缓步跟着，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穿巫女服的少女身上。
绘梨衣坐了两次过山车、三次海盗船、五次旋转木马。
她把所有赢来的奖品都贴上了“ショウ & 絵梨衣”的标签。
——
一个绒布小熊、一个塑料小恐龙、一个甚至都不算玩具的钥匙扣。
凌美琪送给她一个从射击摊位上打下来的彩虹独角兽玩偶。
绘梨衣认真地在独角兽的角上也贴了一张标签，然后把它和轻松熊放在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坐在回学校的出租车上，绘梨衣靠在萧叶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暗红色的长发散落在他肩头。
手腕上那颗蓝色晶石手链在车窗外路灯的映照下发出柔和的微光。
两只玩偶被她紧紧抱在怀里——轻松熊和彩虹独角兽，上面都贴着同一张标签。
“ショウ & 絵梨衣。”
萧叶没有动，怕惊醒她。他侧头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脑海中的思绪却没有停。
龙血暴走的倒计时还在跳动，但魔仙彩石的线索让他看到了希望。
小蓝明天一早就回魔仙堡取彩石，来回一天时间。
加上守护魔仙晶石的辅助压制，绘梨衣的状态至少能稳三天。
另外，津门黑暗能量的波动也需要尽快调查——如果真是黑魔仙在暗中捣鬼。
那津门市潜在的威胁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大。
出租车后视镜里映出他的侧脸，少年的表情平静而专注，眼底深处仿佛有一团暗红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前排司机在等红灯的时候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心想这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怎么眼神老成得像活了几辈子。
副驾驶上的手机导航还在播放“前方三百米左转”。
后视镜里倒映着路边满树金黄的银杏，以及一个靠在少年肩头、睡得像只猫一样安稳的红发少女。
萧叶收回视线，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把她滑落到额前的一缕碎发拢回耳后。
绘梨衣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肩窝里蹭了蹭，嘴里发出一个极轻的、不含任何力量的音节。
不是龙文，不是言灵，只是一个人类女孩在安稳的梦里无意识发出的呢喃。
车窗外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明暗交替的光影落在她安静的睡脸上。
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梦到了什么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