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空坐在电竞社训练室的角落里，盯着手机屏幕上反复播放的一段视频。
那是从体育馆监控系统中导出来的画面——画面里，萧叶站在满目疮痍的篮球场中央。
手中那把暗红色的长刀燃烧着四色火焰。
他的对面，一个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怪物正在嘶吼，而萧叶一刀斩下去。
四色光芒融合成一道纯白的刀芒，将那怪物连带着半个篮球架一起吞没。
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一段没有被镇灵局删除的监控录像。
当时他站在体育馆东侧的角落里，以他的视角，整场战斗看得比监控画面更清楚。
但人的记忆会模糊，而监控录像不会。他已经反复看了不下百遍，每一帧都烂熟于心。
问题在于，他看得越清楚，眼睛里的异常就越明显。
最开始只是反应速度变快了——排位赛里的极限操作从120毫秒跳到98毫秒。
再到85毫秒，数据曲线陡峭得让战队的分析师以为设备出了问题。
然后是视野里的细节越来越多——他能看到对手技能动画的第一帧起手动作。
能在团战混乱的光影效果中分辨出每一个技能的弹道轨迹。
甚至能隔着三个身位看清敌方打野在草丛里露出的半根头发丝。
但这些都还在“天赋好”的范畴内。真正让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是三天前的那次排位赛。
当时他选了影刺，正在对面野区反蹲。
屏幕上一片正常的游戏画面，但他忽然在敌方红buff的刷新光圈里看到了一团灰黑色的雾气。
那团雾气若有若无，像是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扭曲了一小片空气。
他以为是显卡出了问题，切出去检查了一下设置，一切正常。切回来的时候，那团雾气还在。
更离奇的是，他的队友和对手都看不到。
他在队内语音里问了一句“红buff那里是不是有东西”，打野回他“什么都没有啊，你眼花了”。
他走过去碰了一下那团雾气，影刺的角色模型穿过雾气的时候。
他的手背上传来一阵真实的寒意——不是游戏里的特效。
而是现实中的、物理上的、从手背蔓延到手腕的冰冷。
当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的眼睛变成了一对燃烧的蓝色火球，视线所及之处，世界变成了一层层的透明叠加影像。
他能看到墙壁后面的暖气管，能看到楼下宿管阿姨正在织的毛衣上的每一根毛线。
甚至能看到地底下几米深处正在爬行的蚯蚓。
梦醒之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现他能看到天花板上每一道油漆刷痕的走向。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萧叶了。
“你的眼睛已经开始自主吸收天地灵气了。”
庆华大学后山的松柏林里，萧叶盘膝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流刃若火横放在膝盖上。
季向空站在他对面，那双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明显。
“灵气复苏之前，你这双眼睛的天赋只能表现在电竞上——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快。
动态视力比普通人强。
但灵气复苏之后，天地灵气的浓度越来越高，你的眼睛开始本能地吸收灵气来强化自身。
这种强化不是你能控制的，它自动发生，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会怎么样？”季向空问。
“如果放任不管，三个月之内，你的视神经会因为承受不了灵力的持续灌注而损伤。
轻则视力衰退，重则永久性失明。
这不是危言耸听——天赋觉醒是好事。
但没有功法引导的觉醒等于是往一根橡皮管里灌高压水。管子迟早会爆。”
萧叶从背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空白的，边缘有裁切的毛边。和给贝微微的那本一模一样。
“这本功法叫玉灵诀，是玉清仙诀的简化版。
修炼上限到筑基期，之后需要完整的玉清仙诀传承。
你先把引气入体的部分看了，不懂的地方问我。”
季向空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和贝微微那本不同，萧叶在他这本里加了一章专门针对“电竞之眼”的附录。
“电竞之眼，本质为视觉变异的瞳术天赋。
在灵气复苏前表现为卓越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在灵气复苏后具备觉醒为‘灵视’或‘预判之眼’的潜力。
灵视可看穿诡异的伪装与幻术，预判之眼可提前捕捉对手的动作轨迹。
修炼玉灵诀入门之后，多余灵力会自然流入双瞳。
缓解灵气自主吸收带来的压力，同时加速天赋的觉醒进程。”
季向空看完这段文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
“从你反应速度突破100毫秒那天起，我就知道。”
萧叶的语气很平淡，“只是时机没到。
现在时机到了——你的眼睛已经开始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了，对吧？”
季向空点了点头。他把红buff雾气的事和天花板油漆刷痕的事都说了。
萧叶听完之后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淡青色的丹药。
“引气丹，辅助入门用的。
服下之后按照册子上第一阶段的运转路线冥想，以你的天赋，应该能在几个小时内产生气感。”
季向空接过丹药，没有立刻服下，而是看着萧叶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这个世界需要更多人站出来。”
萧叶站起身，把流刃若火收入背包，“灵气复苏的速度在加快，以后像体育馆那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镇灵局的人手永远不够，而拥有天赋的觉醒者是最宝贵的战力。
你的天赋——电竞之眼——是极其稀有的瞳术类天赋。
如果开发好了，你能在战斗中提前预判敌人的动作，看穿幻术和伪装。
甚至直接锁定诡异的弱点。这种能力在战场上能救很多人的命。”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也可以选择不修炼。
我会用灵力帮你封住眼睛的灵气通道，让天赋停止觉醒。
代价是以后每天需要找我渡一次灵力维持封印，你的反应速度会退回到正常人的水平。
不会失明，但也永远不会再体验到98毫秒的极限操作。”
季向空没有犹豫。他将引气丹放入口中，盘膝坐下，翻开了玉灵诀的第一页。
引气入体。
季向空的天赋比贝微微更强。
贝微微是极阴之体，修炼速度是常人的三倍以上，但她没有任何瞳术天赋。
季向空虽然没有特殊体质，但他的眼睛本身就是天赋的载体。
——
从出生起就在无意识地吸收微弱的天地灵气，十多年的“被动修炼”让他的经脉早就适应了灵气的存在。
引气丹只是一个催化剂，将他体内积存多年的那一丝微薄灵气彻底点燃。
仅仅一次冥想，季向空就感受到了丹田位置的气感。
不是贝微微那种“隐隐发热”，而是一团清晰的、稳定的热流，在他每一次呼吸时缓缓旋转。
玉灵诀的引气入体篇在他体内运转得顺畅无比。
那些对普通人来说需要反复练习才能找到的经脉路线。
他凭着眼睛对体内灵力流动的直观视觉，一次就准确无误地完成了。
练气一层，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