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可摘星辰!”
扶苏那声带着暴戾冷意的断喝。
在江南市初夏的微风里,被瞬间吹散。
天幕的画面,毫无预兆地黑了下去。
纯粹的死黑。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大口喘着气。
他手里还死死抓着那块碎裂的玉如意。
碎玉边缘划破了掌心,血丝渗进龙袍的黄线里。
“摘星辰……”
他嘴里反复嚼着这几个字。
声音发干,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天可汗的威严,在这三个字面前碎成了一地黄土。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脚底板有点发麻。
他没敢动。
盯着黑漆漆的天幕,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后生,真要把天给捅个窟窿?”
黑暗持续了足足三秒。
“轰嗡——!”
一阵狂暴的机械轰鸣声。
带着撕裂空气的压迫感,猛地砸出天幕。
白光乍现。
画面重新亮起。
大西北最深处。
茫茫戈壁滩,一眼望不到头的灰黄色荒漠。
狂风卷着鸡蛋大的碎石在地上乱滚。
一架深绿色的重型军用运输直升机。
两副巨大的螺旋桨疯狂切割空气。
在沙地上方十米处悬停。
强劲的下压风力,在地面生生按出一个沙尘漩涡。
“砰。”
起落架砸在简易的水泥停机坪上。
厚实的橡胶轮胎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机身微微震颤了两下,稳稳趴在荒野上。
舱门向侧后方滑开。
干冷的风沙瞬间灌进机舱。
扶苏偏了偏头,躲开一块打向面门的砂砾。
他身上没穿那件松枝绿的军装常服。
一套厚重的白色连体防辐射服,套在身上。
面料质地发硬,泛着一层抗静电的冷光。
领口连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防毒面罩,只露出一块透明的观察窗。
他伸手把面罩拉下。
橡胶边缘死死扣住脸颊,勒出一道红印。
呼吸声在厚重的面罩里回荡。
带着机械阀门起伏的闷响,有些发嗡。
大明紫禁城。
常遇春按着腰刀,一脚跨出奉天殿的门槛。
他盯着扶苏那身惨白的怪衣。
“这地界有毒瘴?”
常遇春大口咽了下口水。
“裹得像个白无常,连口外头的气都不敢喘。”
他打了一辈子仗,去过南方的瘴气林。
进去的兵卒也就是用浸了药水的布捂着口鼻。
但这后世的装扮,连一丝皮肉都没漏在外面。
明显防备的不是普通毒气。
直升机外,没见到什么摩天大楼。
四周全是一个个半圆形的灰土包。
土包顶上,伸出几根粗大的金属通风管。
扇叶在风中呼呼转动。
一个同样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
提着一个黑色的工程塑料箱,走到扶苏身边。
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正前方最大的一个土包。
两人并排踩着黄沙往前走。
军靴底下的粗砂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土包侧面。
镶嵌着一扇重达几十吨的伪装防爆铁门。
门上长满了铁锈色的伪装漆,和荒漠融为一体。
研究员摘下厚重的橡胶手套。
大拇指按在门边的密码盘上。
红光一闪。
“嘎啦啦。”
沉于地底的巨型机械齿轮开始转动。
铁门向两边缓缓退开。
一股阴冷的空气,带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扶苏迈步走进去。
身后,沉重的铁门轰然合拢。
门缝死死咬死,将外面的狂风黄沙彻底切断。
大汉未央宫。
卫青半跪在案几旁,双手撑着地毯。
他盯着那条向地下延伸的长长通道。
通道两侧,全是用高标号水泥浇筑的承重墙。
厚度夸张,墙体上挂着粗大的黑色电缆。
冷白色的顶灯一路亮向地底深处。
“钻地?”
卫青倒抽了一口凉气。
“防备如此森严,这是要把什么东西死死锁在地下?”
扶苏顺着防静电地坪往下走。
脚步声在封闭的通道里带出空洞的回音。
前面出现了第二道门。
这不是普通的铁门。
门板泛着死灰色的冷光,厚重得让人绝望。
这是一道厚达半米的纯铅隔离门。
“呲啦。”
液压杆推动铅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研究员带着扶苏穿过门框。
接着是第三道。
第四道。
每过一道门。
空气里的压抑感就成倍增加。
像是一座生铁大山,一点点压在人的胸口上。
大明。神机营校场。
火器局的老工匠趴在泥地里。
泥水糊了满脸。
他死死盯着天幕里那一层层的厚重铅门。
双手剧烈哆嗦。
大明的红夷大炮,炸膛也就崩死几个炮手。
这地底下的铁壳子,防备比那坦克基地森严了何止百倍。
“这里头……”
老工匠声音发着颤,满眼骇然。
他不敢往下想了。
能让后世如此如临大敌。
甚至不敢把一丝一毫的气息泄露到地面上。
这下面藏着的怪物。
绝对比火炮和坦克,可怕一万倍。
扶苏穿过第五道铅门。
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指挥中心,横亘在地底。
大厅呈半圆形结构。
墙上挂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警报灯。
有规律地闪烁着幽红的冷光。
冷气从四面的通风口疯狂往下压。
吹在防护服表面,透着股渗人的阴冷。
几十个穿着白大褂和军装的人员。
坐在长长的一排控制台前。
没人聊天,没人喝水。
只有手指敲击机械键盘的“劈啪”声。
急促得像是一场暴雨。
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防辐射测试牌。
大宋汴京。
赵匡胤坐在御书房里,双手抓着龙椅的木扶手。
木刺扎进掌心,他没松手。
“这阵仗……”
赵匡胤大口喘气,胸腔起伏。
“这哪里是兵营,这分明是在祭拜什么要命的凶神!”
整个大厅里的气氛,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崩断的弓弦。
扶苏没有停下脚步。
他绕过忙碌的控制台。
靴底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声音沉闷。
大步走到指挥中心最前方。
那里。
有一整面巨大的防爆玻璃幕墙。
玻璃厚度超过半米。
微微泛着绿色的反光。
这面玻璃,直接连通着地面的高分辨率潜望镜监控系统。
扶苏双手撑在窗台的金属边缘。
橡胶手套摩擦金属,发出轻微的“呲”声。
他透过玻璃,看向屏幕传回的实时画面。
那是距离这处地下掩体几十公里外的地方。
荒漠的正中心。
孤零零地竖立着一座高高的钢铁桁架塔。
百米高的铁塔,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铁塔的最顶端。
吊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圆柱体。
表面接满了密密麻麻的管线。
就像是一颗沉睡的死神心脏,安静地挂在天光之下。
大秦咸阳宫外。
王翦双膝跪在青砖上,死死盯着那座高塔。
他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但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内衫彻底浸透了。
指挥中心里。
主控制台前,一个肩扛两颗将星的老指挥员,拿起了红色的加密送话器。
按下了通话键。
他没有看大屏幕,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起爆钥匙槽。
扶苏走到地下指挥中心的防爆玻璃前,远处几十公里外的荒漠中心,竖立着一座高高的铁塔。指挥员的声音在广播里倒数:“核爆测试准备,十,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