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
旧手机在掌心里疯狂震动,马达转出刺耳的嗡鸣。
隔着粗糙的牛仔裤布料,震得扶苏大腿侧面的肌肉微微发麻。
他左手握紧手机。
屏幕上爆出的血红色强光,把实验室防腐蚀操作台的一角映得通红。
那红光甚至盖过了头顶冷白色的LEd灯管。
屏幕正中央。
一个巨大的警告框死死钉在那儿。
“系统强行升级倒计时开始!”
底下是一排跳动的血红数字。
23:59:59。
还在以每秒一下的速度往下掉。
扶苏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右手的玻璃废液缸磕在桌角,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慌。
大秦皇族几百年沉淀在骨血里的镇定,让他只是死死咬住了后槽牙。
腮帮子鼓起一条硬朗的线条。
“万朝震惊值爆满?”
扶苏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这半个月来,从重机枪洗地到东风快递炸海。
再到显微镜下的细菌吃人。
他把古人几千年的认知底裤扒得连渣都不剩。
那些跪在泥地里磕头、吓得尿裤子的帝王将相,终于把这股庞大的情绪值攒够了。
既然系统要升级,那肯定不是换个皮肤那么简单。
单向播放的天幕,要有大动作了。
扶苏把废液缸推到一边。
拿起旁边挂着的那件松枝绿少校常服。
手臂穿进袖管,扣好衣襟。
他没在实验室多待,大步走出大门。
军靴踩在走廊的瓷砖上,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
两个小时后。
江南市郊外,军医大附属制药厂。
一辆军用吉普车带着刹车的尖啸停在厂区大门口。
轮胎在水泥地上蹭出两道黑印。
扶苏推开车门跳下来。
厂长早接到了军区的加急调令,带着几个车间主任等在门外。
“赵少校,闲置的五号生产线已经清空了。”
厂长擦着脑门上的汗,语气急促。
“原材料全备齐了,随时可以开机。”
扶苏点点头,没废话。
直接跨进防静电风淋室。
换上白色的无菌服,戴上蓝色口罩。
穿过厚重的风淋门,走进五号车间。
车间里高大宽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玉米浆和发酵的酸味。
正中央,矗立着六个巨大的不锈钢发酵罐。
每一个都足有三层楼高,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是真正的工业级抗生素提纯怪兽。
“启动。”
扶苏看了一眼控制台的屏幕,声音透过口罩有些发闷。
“轰——”
六个巨型发酵罐底部的电机同时怒吼。
沉闷的震动顺着水泥地板传到脚底板。
管道里的气流发出尖锐的嘶啸声。
几万升的无菌空气被强行压进罐体。
玉米浆和青霉菌种在里面疯狂搅动。
天幕系统将这震撼的工业轰鸣,同步转播到了万朝上空。
大宋汴京。
太医院的院判双膝跪地,死死捂住耳朵。
“这等雷鸣……是在熬药?”
他大口喘气,看着天幕里那三层楼高的银色铁罐子。
大宋熬药,最大的砂锅也就半人高。
这后世的药炉,比城门楼子还大!
大明太医院里。
几个老太医瘫坐在蒲团上。
“不见火光,不见药童扇风,这铁罐子里装了多少药材?”
随着时间推移,车间里的酸味越来越重。
发酵、过滤、萃取。
巨大的离心机像是一头咆哮的野兽,转速飙升到极致。
刺耳的高频尖叫让古人们头皮发麻。
最后一道工序。
白色的结晶粉末顺着不锈钢漏斗,哗啦啦流进底下的集料仓。
雪白,纯净。
没有一丝杂质。
这是纯度极高的青霉素钠盐。
全自动灌装线启动。
一个个透明的小玻璃药瓶,排成整齐的一字长龙。
在履带上传送。
机械臂精准地将白色粉末注入瓶中,压上橡胶塞,封死铝盖。
“咔哒,咔哒。”
金属封口机的节奏清脆利落。
像是一首流水线上的死亡倒计时。
对细菌的死亡倒计时。
扶苏站在灌装线旁。
流水线上的玻璃瓶反着冷光,晃过他的眼睛。
他伸出戴着乳胶手套的右手。
从履带上拿起一小瓶刚封好口的青霉素。
药瓶很轻,里面的白色粉末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他转过头。
目光越过车间的轰鸣,直视着天幕外的虚空。
“老祖宗们。”
扶苏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压过了机器的噪音。
带着大秦皇族的冷硬,砸在万朝的苍穹上。
“看过了这后世的铁车、铁鸟、天雷地火。”
他举起手里那个不起眼的透明小药瓶。
“现在。”
“我该给你们送点,真正能活命的底牌了。”
死寂。
大汉未央宫。
张仲景趴在泥水里,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小玻璃瓶。
眼眶通红。
“活命……真能把药送过来?”
他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混着泥沙的干沫。
大唐太极宫。
孙思邈双手抓着药柜边缘,指甲抠进木纹。
“这等仙药,若能降世,天下瘟疫可解啊!”
万朝的时空,所有的医者、病人、绝望的农夫。
全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扶苏左手探进军装裤兜。
掏出那部旧手机。
屏幕上的血红倒计时,正在疯狂闪烁。
最后三秒。
00:00:03。
00:00:02。
00:00:01。
红色数字瞬间归零。
“轰!”
一声仿佛撕裂空间的沉闷爆响,毫无预兆地在扶苏掌心炸开。
不是火药的爆炸声。
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硬生生扯断了虚空的壁垒。
旧手机的屏幕轰然炸成一片纯白。
刺眼的白光吞没了周围的机器和管道。
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带着不可抗拒的系统威压,猛地弹了出来。
死死钉在白色的屏幕正中央。
“系统大升级完成!”
“实体物品传送功能,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