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啦!喀啦!”
粗大的履带摩擦着戈壁滩上的干硬黄土和碎石。
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碾压声。
沉重的发动机轰鸣,像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巨兽在胸腔里咆哮。
滚滚黑烟顺着排气管喷出,被狂风撕扯散开。
一辆重达五十吨的99A主战坦克。
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毫不讲理地撞开前方还未散尽的浓烈硝烟。
稳稳地停在掩体前方的空地上。
履带扬起的黄沙落在墨绿色的装甲上,泛起一层土灰。
扶苏没等少校开口。
左手按在掩体的防爆门把手上,用力一压。
金属门栓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他大步跨出掩体,走进漫天飞沙的荒漠里。
军靴踩在戈壁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风刮着冲锋衣的领口,拍打着下巴。
扶苏走到这头庞大的钢铁巨兽面前。
他伸出右手,摘下头上那顶黑色的鸭舌帽。
手掌直接拍在坦克正面那块呈倾斜折角的装甲上。
“砰,砰。”
生铁的冰冷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这绝不是大明那种粗糙的铁皮。
这是一块能吞噬一切物理伤害的死硬屏障。
大明紫禁城。
常遇春双手死死按着腰间的佩刀。
刀鞘摩擦着铁甲,沙沙作响。
“这铁怪兽……浑身上下连个透气的缝都没有。”
他大明最好的战车,也是木头架子包铁皮。
遇上重火器,几下就散了架。
可这玩意,通体像是一整块生铁浇铸出来的。
扶苏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装甲。
大风把他的声音吹向高空,砸进天幕。
“老祖宗们,看看这块铁皮。”
他反手敲了敲身后的装甲。
“这不是普通的铁块。”
“这上面挂着贫铀装甲,夹层里塞了陶瓷和复合材料。”
“外面这些像方砖一样的凸起,叫爆炸反应装甲。”
大汉未央宫。
卫青皱起眉头,盘腿坐在地毯上。
“贫铀?陶瓷?”
大汉的铁匠连百炼钢都打得费劲,这些闻所未闻的材料凑在一起,能挡什么?
扶苏没多废话。
他抬起手,对着掩体方向打了个手势。
少校站在观察窗后,按下对讲机。
“冷兵器极限界限测试,准备。”
几分钟后。
一辆重型卡车拖着两台巨大的古代攻城器械,开进测试场。
一台是复刻大宋规制的三弓床弩。
弓弦粗如儿臂,拉满需要十几个壮汉用绞盘死命绞。
另一台是高耸的配重式投石机。
木头杠杆粗大结实,抛石兜里塞着一块重达三百斤的花岗岩巨石。
大宋汴京。
枢密使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官帽歪了也顾不上扶。
“大宋的三弓床弩!能射穿城墙的守城重器!”
他两眼放光,死死盯着天幕。
这可是大宋的底牌。
几百步外,一箭能把几个披甲金兵串成糖葫芦。
他倒要看看,这后世的铁王八,能不能扛得住这等千钧神力!
测试场上。
两台攻城器械在距离坦克一百步的位置固定好。
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士兵,转动床弩的绞盘。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木轴摩擦声响起。
粗壮的牛筋弓弦被拉到极致。
一根手臂粗细、长达两米的精钢弩箭,卡进凹槽。
箭头淬了火,闪着幽蓝色的寒芒。
“放!”
少校的指令通过大喇叭炸响。
“崩!”
一声震耳欲聋的弓弦回弹声。
精钢弩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
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向坦克的正面倾斜装甲。
“锵——!!!”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金属撞击声。
火星子在装甲表面疯狂爆闪。
照亮了周围的黄沙。
万朝的武将们死死屏住呼吸,眼珠子快要凸出眼眶。
下一秒。
那根削铁如泥、能洞穿城门的精钢弩箭。
在接触倾斜装甲的瞬间。
巨大的动能被滑开的装甲角度直接卸掉一大半。
剩下的反震力,顺着箭簇倒灌回箭身。
“啪!咔嚓!”
两米长的精钢弩箭,硬生生从中间崩断!
断成两截的废铁,在半空中翻滚。
无力地砸在远处的戈壁滩上。
掀起两股微弱的尘土。
而那块墨绿色的坦克装甲上。
连一道最细微的白痕都没有留下。
完好无损。
死寂。
大秦长城脚下。
蒙恬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黄土里。
膝盖砸出一片尘烟。
他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沙土,指甲缝里塞满泥巴。
“断了……大秦引以为傲的强弩……”
老将军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口腔里泛起一丝铁锈味。
那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强单体杀伤武器。
在这钢铁王八壳面前。
竟然连刮痧都不配。
这怎么打?
拿刀砍?拿牙咬?
测试还没完。
那台高耸的投石机,猛地松开配重块。
“呼——”
一块三百斤重的花岗岩巨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
带着令人窒息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狠狠砸在坦克的炮塔顶部。
“轰!”
一声沉闷的撞击爆响。
几百斤的石头砸在钢铁上,瞬间碎成无数块碎石。
石粉弥漫,遮住了坦克的炮塔。
大宋枢密使的喉结剧烈滚动,干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等重石,砸在城门上也能砸出个大坑。”
“这铁车里面的人,还不被震成肉泥?”
秋风吹散了石粉。
那头钢铁巨兽,安安静静地停在原地。
履带死死咬着地面,连半寸都没后退。
炮塔上的墨绿色伪装漆,甚至连一块都没掉!
车身内部的避震和装甲夹层,把这几百斤的冲击力。
像吃一块软豆腐一样,吃得干干净净。
大汉未央宫。
卫青跌坐在地毯上,双手抱头。
“水泼不进,石砸不碎。”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发出拉风箱的嘶音。
“这怪物若冲进军阵……”
他不敢想下去了。
那是单方面的屠杀,是拿鸡蛋去碰生铁碾盘。
扶苏拍掉身上的几点石粉。
他没多看那台散架的床弩。
转身,大步跨上坦克侧面的履带。
双手抓住冰冷的金属扶手,爬上炮塔。
“哐当!”
厚重的圆形舱盖被他一把掀开。
他矮身钻进驾驶舱。
舱盖重重合拢,锁死。
把戈壁滩上的风沙和万朝武将的绝望,全部隔绝在外。
“轰嗡——!!!”
坦克的柴油发动机,爆发出比刚才狂暴十倍的嘶吼。
两道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
庞大的炮塔,在电机的带动下。
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缓缓转动。
那根粗壮的125毫米滑膛炮管。
像是一柄死神的长枪。
在黄沙中,死死瞄准了前方五百米外。
一座按照古代标准,一比一复刻的夯土包砖坚城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