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嗵!嗵!嗵!”
沉闷的出膛声在戈壁滩上连绵炸响。
像是一口被几万斤巨锤连续敲击的生铁大钟。
音波顺着干硬的地皮刮过去,震得掩体观察窗的防爆玻璃微微发麻。
扶苏举着军用高倍望远镜。
镜头里,几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影。
拉出凄厉的尖啸声,直冲云霄。
万朝的苍穹,在这短促的几秒死寂中,仿佛被抽干了空气。
大宋汴京。
枢密院的黑脸将军死死盯着天幕。
手里捏着半块兵符,指甲把铜绿都刮掉了一层。
“这等抛石之法,不见敌影,如何能准?”
大宋也有投石机,但准头全靠天意。
砸在城墙上也就是听个响,砸在人堆里还得看运气。
可天幕里。
那十几发墨绿色的炮弹,在达到抛物线的顶点后。
如同被死神精准设定了坐标。
弹头朝下,带着刺耳的风啸声,狠狠扎向三公里外的黄土山头。
“轰——!!!”
第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在山坡正中央炸开。
一团刺目的橘红色火球拔地而起。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疯狂殉爆。
“轰隆隆轰隆隆——!”
整个山头,在瞬间化作了一片翻滚的烈焰之海。
狂暴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像是一圈透明的水波纹,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大汉未央宫。
卫青原本还半蹲在案几旁,这声巨响直接把他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羊毛地毯被他向后拖拽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城墙……挡不住?!”
卫青嗓子嘶哑,眼珠子通红。
他大汉为了抵御匈奴,修筑了无数烽火台和城墙。
那是将士们保命的铁壁。
只要躲在墙后,匈奴的弓箭就如同隔靴搔痒。
可天幕里这漫天砸下的火球,根本不讲理。
它越过了前排的木头假人。
越过了那道半米厚的混凝土防线。
直接在阵地大后方、在最密集的人群头顶和头顶后方,轰然引爆!
这叫无死角洗地。
不管你躲在土坑里,还是藏在城墙下。
炮弹从天而降,弹片呈扇形疯狂切割一切血肉之躯。
天幕上,火光和浓烈的黑烟遮蔽了整个山头。
几十米高的焦土和碎石被掀到半空。
像下了一场泥石雨,哗啦啦砸落下来。
大秦咸阳宫外。
王翦双膝跪地,双手捂住胸口。
心脏被这连绵的爆炸声震得剧烈绞痛。
他带大秦锐士破城,靠的是云梯和先登死士的命。
一寸一寸拿血去填。
“这火器……不需攻城,直接从天上往下倒天火……”
老将军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大秦的军阵,排得再密再严。
在这等铺天盖地的火网里,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烟尘慢慢散去。
秋风吹散了山头上的黑烟。
扶苏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镜头有些发沉,他单手拎着,挂在脖子上。
天幕系统给了一个清晰的高清特写。
三公里外的那个山头。
没了。
原本浑圆的黄土坡顶,被生生削平了足足一米。
地面上全是一个挨着一个的焦黑弹坑。
深坑里还在冒着丝丝白烟。
那些穿着仿制古代重步兵扎甲的木头假人。
连一块完整的木头渣子都没剩下。
防刺的铁甲片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散落在弹坑边缘。
至于那道半米厚的混凝土城墙。
被直接拦腰炸断,碎成了一地白色的水泥块和扭曲的钢筋。
死寂。
几百个平行时空里,所有的古代武将全成了哑巴。
他们引以为傲的铁甲。
他们坚信不疑的城墙防线。
在这短短半分钟的迫击炮洗地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用破纸糊的玩具。
三国许都。
曹操光脚站在榻前,浑身衣服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盯着那片被炸平的焦土。
脑子里闪过官渡之战时,袁绍那高耸的连营和箭塔。
如果当年他有这十几根黑铁管子。
什么十面埋伏,什么兵法奇谋。
都不需要。
几轮火球砸过去,袁绍的几十万大军连一根骨头都找不到。
全得变成这地上的焦黑泥土。
“兵法……成了笑话……”
曹操惨笑一声,跌坐在木榻上。
掩体里。
扶苏把望远镜搁在面前的混凝土窗台上。
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大校指挥官。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
“嗡——轰隆隆——!”
脚下的混凝土掩体,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剧烈、沉闷的震颤。
这次不是单纯的炮火震动。
而是某种庞大的重型履带机械,正在碾压戈壁滩的碎石。
震波顺着鞋底,直往扶苏的小腿肚上窜。
大校军官脸色依旧冷硬如铁。
他没看扶苏。
右手大拇指按住胸前对讲机的通话键。
刺耳的电流声闪过。
“步兵玩具结束。”
大校的声音在掩体里回荡,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狂暴杀气。
“上重火力。”
“多管火箭炮营,进入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