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陡然加速,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雨。
在空旷的绝密机房里劈里啪啦地炸响。
扶苏的十指在键盘上拉出几道残影。
左手小指重重压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啪。”
黑色的屏幕猛地一闪。
刚才那串匀速滚动的斐波那契数列被瞬间截断。
取而代之的。
是一段带着腥红色高亮的恶意病毒代码。
这段代码没有规律,扭曲而狰狞。
像是一条刚蜕皮的红色毒蛇,顺着幽蓝色的数据线。
“嗖”地一下,钻进了屏幕中央切出来的模拟城市俯瞰图里。
大唐太极宫。
程咬金手里的宣花板斧磕在金砖上。
他看着天幕里的红光,大嘴一咧。
“就这一道红线,能杀几个人?连老子斧头上的血槽都填不满!”
底下的武将们纷纷点头,满脸不屑。
打仗就是刀砍枪捅,不见血算哪门子凶险。
机房里,冷风呼呼吹着。
扶苏没搭理弹幕里的聒噪。
他双手离开键盘,抱在胸前。
后背靠进人体工学椅的网眼靠背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绷紧声。
“看清楚了。”
他声音很淡,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冷酷。
模拟城市的画面上,一栋栋3d建模的大楼灯火通明。
街道上车流穿梭,十字路口的红绿灯规律地闪烁。
那条红色的毒蛇代码。
顺着地下的光缆网络,悄无声息地游进了城市的核心变电站。
没有爆炸。
没有硝烟。
只在屏幕的左下角,跳出了几行红色的逻辑锁死指令。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警报声划破天幕。
下一秒。
繁华的模拟都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掐住了咽喉。
几百栋摩天大楼的灯光。
在同一微秒内,齐刷刷地熄灭。
纯粹的黑暗,像墨汁一样泼满了整个屏幕。
连一星半点的昏黄光晕都没剩下。
大明紫禁城。
常遇春双手死死按着腰间的佩刀。
刀鞘摩擦着铁甲,沙沙作响。
“黑了?”他喉结滚了一下。
城防断电,在夜战里就是灭顶之灾。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扶苏的食指在鼠标左键上轻轻一点。
“咔。”
红色的代码分出无数条细小的毒蛇,顺着交通管制系统疯狂蔓延。
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控制程序被瞬间篡改。
所有方向的红灯,同时变成了刺眼的绿色。
模拟画面里。
高速行驶的虚拟车辆,在路口轰然相撞。
没有刹车,没有减速。
大货车碾压小轿车,油罐车侧翻。
虽然只是3d建模,但那满屏的红色爆炸光团和连环车祸的惨烈特效。
隔着天幕,重重砸在万朝武将的脸上。
交通,瘫痪。
城市的血液被硬生生截断,成了一团乱麻。
但这还不够。
最致命的攻击,潜入了城市的金融中枢。
代表国家银行的数据中心大楼,在屏幕上闪烁着红光。
“数据清零程序启动。”
机械女声冰冷地播报。
屏幕右侧,原本长达十几位的城市财政储备资金。
像是被扔进了无底的黑洞。
数字疯狂倒退。
百亿,十亿,百万,零。
不仅是国库。
城里几百万普通人的账户余额。
在几秒钟内,全部变成了一排触目惊心的鸭蛋。
大宋汴京。
三司使两腿一软,直接瘫在青砖地上。
官帽滚进水坑,沾了一层黄泥。
“钱……钱没了?”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头皮扯得生疼。
没有土匪来抢,没有贪官贪墨。
就是那红色的鬼画符在板子里转了一圈。
大宋几百年的国库,老百姓藏在床底下的血汗钱。
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一座运转良好的超级都市。
没有一兵一卒攻城。
没有一发炮弹落地。
在这场无声无形的信息战面前。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断电,断路,破产。
活生生瘫痪成了一座死城,成了一片没有希望的钢筋水泥坟墓。
死寂。
几百个平行时空里,所有的武将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风穿过大汉的未央宫。
卷起地毯上的几根兽毛。
大将军卫青双膝跪在铜案前。
他粗糙的大手死死攥着那把沾过无数匈奴人鲜血的长剑。
指节泛着死白。
剑鞘上的牛皮被他硬生生抠破了一块。
“没有攻城木……没有云梯……”
卫青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发出拉锯一样的嘶嘶声。
他带兵打仗,遇到坚城,得拿人命去填护城河。
十万大军围上几个月,才能耗干城里的粮食。
可这后世的手段。
坐在千里之外的铁屋子里。
手指敲两下黑板子。
一座城就死透了。
大唐长安城。
军神李靖站在太极宫的武将前排。
他大张着嘴,脸色惨白如纸。
下巴上的胡须在冷风里胡乱抖动。
他引以为傲的六花阵。
他精心布置的连营拒马。
在这看不见的红色毒蛇面前,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城墙……还有何用?”
李靖嗓子全哑了。
双腿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
哪怕城墙修得百尺高,包上精铁。
也挡不住这钻进铁板子里的杀人不见血的妖法。
这是直接抽干了敌国的骨髓。
机房里。
冷气呼呼往下吹,打在扶苏的冲锋衣领口。
他看着屏幕上变成死灰色的模拟城市。
右脚在地上轻轻一蹬。
人体工学椅顺着滑轮往后退了半尺。
他伸出双手,直接扣上那台厚重的黑色笔记本电脑屏幕。
“啪。”
一声沉闷的塑料撞击声。
屏幕黑了。
那让人窒息的攻防演练被强行切断。
扶苏站起身。
一把捞起地上的黑色双肩包,单肩挎上。
军靴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大步走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防盗门。
因为下午的校园大礼堂里。
一场事关大国重器的机械设计大赛初赛。
正等着他去亲手画下,足以再次颠覆万朝认知的钢铁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