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被推开。
生锈的铁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扶苏刚迈出单元楼的漆黑门洞，外面的白光就砸了过来。
像是一场没有雷声的贴地暴雨。
上百个单反相机的闪光灯在同一秒炸开。
连成一片的刺目白昼，把清晨的薄雾直接撕烂。
空气里弥漫着电子元件发热的焦糊味。
万朝的古人正盯着天幕。
这毫无预兆的光爆，直接刺穿了屏幕。
大秦长城脚下，蒙恬猛地闭上眼，眼角被强光刺得生疼。
他抬起左臂，生牛皮袖套挡在脸前。
“竖盾！”他扯着嗓子大吼。
大汉未央宫里。
刘彻被晃得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漆木屏风上。
发出一声闷响。
底下的大臣纷纷抬起宽大的袖子，遮住眼睛，大殿里一片慌乱的衣物摩擦声。
现代的江南市老小区。
扶苏被闪光灯晃得眯起了眼。
他抬手挡在额头前，视线里全是一圈圈红色的光斑。
还没等他看清前面的路，一群穿着多口袋马甲的记者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让让！都别挤！”
“扶苏同学，看这边！”
几十个长长短短的麦克风和录音笔，直接怼到了他的脸前。
一个带着黄色台标的方形话筒没拿稳，硬塑料角磕在扶苏的锁骨上。
扶苏皱了下眉，肩膀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
皮鞋踩在泥坑里，积水溅起来，打湿了他的白衬衫下摆。
周围全是粗重的喘息声和急促的追问。
“网传你理综提前半小时交卷，是真的吗？”
“今天出分，你给自己估了多少？”
“能透露一下平时的模拟成绩吗！”
全场几百号人，唾沫星子乱飞。
所有人只关心一个问题。
估分到底多少。
扶苏没说话。
他被人群挤得靠在单元门的防盗铁栅栏上。
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棍。
太吵了。
几百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开水。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站在太和殿门槛前，拳头捏得死紧。
“这帮后世的刁民！竟敢把长公子逼到墙角！”
他恨不得拔刀冲进屏幕，把这些拿着黑棍子乱怼的人全砍了。
天幕里。
一个挤在最前面的女记者，大口喘着气。
她腋下夹着一个银色的平板电脑，拼命挣脱旁边的同行。
“查分系统刚开！扶苏同学，你敢不敢当场查！”
她把平板电脑高高举起，直接塞到扶苏手里。
扶苏垂下眼帘。
视线落在那个银色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亮着，停留在一个蓝白相间的网页上。
江南省教育考试院。
他伸手接过平板。
手指碰到了女记者因为激动而出汗的掌心。
有点黏糊。
扶苏在衬衫衣角上随便蹭了一下右手食指。
万朝的喧闹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咸阳宫外。
嬴政站在台阶边缘，双手死死抠住腰间的玉带。
指节泛出惨淡的死白色。
“查分……这就是后世的放榜？”
大宋汴京。
苏轼端着一碗凉茶，忘了喝。
“这榜单不用张贴在贡院门口，在这黑板子里就能看？”
扶苏单手托着平板。
左手大拇指悬在屏幕上。
输入框里闪烁着黑色的光标。
他开始敲击准考证号。
一串数字。
周围的记者屏住呼吸，只有相机快门还在咔嚓作响。
一个男摄影师往前挤，肩膀重重撞在扶苏的胳膊肘上。
扶苏手指一偏，输错了一个数字“8”。
他顿了一下，点按删除键，重新敲了个“9”。
这点小失误，让天幕那头的大汉将军韩信跟着倒抽了一口凉气。
“稳住啊……”韩信咬着牙，手心全是冷汗。
身份证号输入完毕。
最后是四位验证码。
扶苏敲完最后一个字母，手指停在蓝色的“查询”按钮上方。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女记者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个屏幕。
扶苏轻轻按下回车键。
网页猛地一白。
中心跳出一个旋转的灰色小圈。
卡顿了。
查分的人太多，教育院的服务器线路拥堵。
那个灰色的小圈一圈一圈地转着，慢得让人抓狂。
大唐太极宫里。
程咬金急得直跳脚。
“怎么不动了！这破板子是不是坏了！俺老程一斧头劈了它！”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自己却也把龙椅的木扶手抓出了几道深痕。
一秒。
两秒。
灰色的小圈突然消失。
“滴”的一声轻响。
网页猛地刷新。
一张带有官方红头印章的成绩单，毫无征兆地跃然屏上。
最上面是扶苏的黑白证件照。
旁边是一排排清晰的黑体字。
江南市的老小区里，挤在最前面的几个记者伸长了脖子。
看清屏幕的瞬间。
女记者的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流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男摄影师手一抖，几万块的单反相机砸在胸口，背带勒得脖子生疼。
万朝的苍穹上。
那张成绩单被天幕放大了几万倍，悬挂在云层之间。
语文：149。
数学：150。
英语：150。
理科综合：300。
所有的目光顺着那几行数字，死死盯在最下方的一栏。
那是一个被系统特意加粗标红的数字。
刺眼，霸道。
毫无道理地砸碎了所有人的常识。
除了语文作文被象征性地扣了一分。
其余所有科目，全部满分。
总分：749。
死寂。
小区楼下几百号现代记者，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
没人提问。
没人拍照。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咸阳宫的台阶上。
嬴政盯着那个红色的“749”，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
他不懂后世的分数怎么算，但他懂“全部满分”的意思。
这意味着，他大秦的儿子，在两千年后的考场上，一骑绝尘。
把天下所有的才子都踩在了脚底。
大汉未央宫。
刘彻一巴掌拍在食案上，震碎了两只陶碗。
“状元！这是后世的头名状元！”
除了语文作文扣了一分，其余所有科目全部满分，总分七百四十九分的刺眼红字，像一颗核弹在万朝和现代社会同时引爆，整个江南市的天空都被这逆天的分数震得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