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新城公主 最小的妹妹出场
父皇父皇！新城姐姐什么时候到呀？
立政殿里，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踮着脚尖，扒着窗棂往外瞅，小小的身子一蹦一蹦的，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小兔子。
正是三岁的晋阳公主李明达，小名兕子。
今天是新城公主从封地返回长安的日子。
新城公主，是李世民与长孙皇后最小的女儿，比兕子大上三岁，今年六岁。因为自幼体弱，前年被送去了温泉宫休养，一去就是两年，兕子对这位姐姐的印象已经模糊了。
快了快了，长孙皇后笑着走过来，把小女儿从窗台上抱下来，点点她的小鼻子，你这小丫头，一早上就扒着窗户看了八回，腿不酸呀？
不酸不酸！兕子晃着小脚丫，小手比划着，兕子要第一个看到新城姐姐！母后，新城姐姐长什么样子呀？好不好看？
长孙皇后眉眼温柔：好看，和你一样好看。你新城姐姐呀，小时候就像个瓷娃娃，白白嫩嫩的，就是身子骨弱了些……
说到这里，长孙皇后的眼神暗了暗。
新城公主是她最小的女儿，生来就不足月，从小汤药不离口。她和李世民心疼得不行，才特意把孩子送到温泉宫休养，希望那边的温泉水能帮着调理调理。
那新城姐姐会陪兕子玩吗？兕子歪着小脑袋问。
当然会啦，长孙皇后亲亲女儿的额头，你们是姐妹呀。
正说着，外面传来内侍尖细的传报声：
新城公主到——
兕子眼睛地一下就亮了，小身子一扭就从长孙皇后怀里溜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就往外跑。
哎，慢点儿跑！长孙皇后在后面哭笑不得地喊。
小丫头才不管呢，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新城姐姐，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头上的小揪揪一颠一颠的。
跑到殿门口，正好撞上一乘软轿落地。
轿帘掀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兕子猛地刹住脚，仰着小脸，呆呆地看着。
天哪……
好漂亮的姐姐呀！
只见那女孩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外面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风吹过的时候，纱衣轻轻飘动，就像天边的云霞。
她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眉眼细细弯弯的，鼻子小巧精致，嘴唇是淡淡的樱粉色。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是盛着春水，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怯意和疏离。
她的身形很纤细，甚至可以说是瘦弱，站在那里像一棵风中的小白杨，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护在怀里。
这就是新城公主，李明嬗。
你、你就是兕子妹妹吗？
新城公主看着眼前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小丫头，声音轻轻软软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兕子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系呀系呀！我系兕子！新城姐姐好漂酿！
新城公主被她直白的夸赞弄得脸颊一红，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一笑，就像冰雪消融，春花绽放。
兕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小嘴巴张成了o型。
哇……新城姐姐笑起来更好看了！
像……像春天的桃花！
兕子，不得无礼。长孙皇后走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笑意，嬗儿，一路辛苦了，快进来歇歇。
母后。新城公主盈盈下拜，礼数周全。
长孙皇后连忙扶起她，摸着女儿的头发，眼眶微红：瘦了，怎么又瘦了……
女儿没事的，母后别担心。新城公主轻轻摇头，声音柔柔的。
兕子站在旁边，仰着小脸看着两个大人说话，眼珠子滴溜溜转。
她忽然伸出小手，拉住了新城公主的衣角。
新城姐姐，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说，你跟兕子来，兕子有好东西给你看！
新城公主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拉着自己衣角的小团子。
那只小手白白嫩嫩，像个小包子，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劲儿。
好……好呀。新城公主轻声说。
兕子立刻笑开了花，露出两颗小虎牙，拉着新城公主就往里面跑。
慢点儿慢点儿！长孙皇后在后面喊，生怕两个孩子摔着。
可兕子才不管呢，她拉着新城姐姐的手，一路小跑到自己的小偏殿。
一推开门，满屋子的玩具、零食、绘本，看得人眼花缭乱。
新城姐姐你看！兕子松开手，张开小胳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像只开屏的小孔雀，这些都是兕子的！你喜欢什么随便拿！
新城公主站在门口，有些惊讶地看着满屋子的东西。
她在温泉宫的时候，虽然也有下人伺候，但因为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在卧床休息，玩具什么的少得可怜。
这么多玩具……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给你！兕子抱起一个布老虎，塞到新城公主怀里，这个是大兄给兕子做的，会叫哦！
说着，小丫头按了按布老虎的肚子，布老虎立刻发出一声，虽然不怎么像老虎叫，倒也憨态可掬。
新城公主抱着布老虎，眼睛亮晶晶的：好可爱……
还有还有！兕子又翻出一盒积木，这个是杨云哥哥给兕子的，可以堆高高！兕子可以堆到这么高！
小丫头用手比划着，比划到头顶还不够，踮起脚尖继续比划。
新城公主被她逗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更灿烂。
兕子妹妹真厉害。
听到夸奖，兕子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得意极了。
那当然啦！兕子可厉害啦！小丫头拍拍胸脯，忽然又想起什么，蹬蹬蹬跑到一个小柜子前，踮着脚尖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罐，小心翼翼地抱过来。
新城姐姐，这个给你吃！兕子把瓷罐递过去，一脸肉疼又大方的表情，这是巧克力，杨云哥哥给的，可好吃可好吃了！兕子都舍不得吃呢！
新城公主看着小丫头一脸我把最宝贵的东西分给你的表情，心里暖暖的。
她在温泉宫待了两年，身边只有下人，没有人跟她玩，也没有人跟她说心里话。她以为回到长安也会是一样的，却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妹妹，竟然这样热情地对待她。
谢谢你，兕子妹妹。新城公主接过瓷罐，声音有些哽咽。
不客气不客气！兕子摆着小手，忽然凑过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新城姐姐，兕子告诉你一个秘密哦！
什么秘密？新城公主也配合地压低声音。
兕子有一个神仙哥哥！兕子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会给兕子好多好多好东西，还会讲故事！
新城公主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是吗？那真好。
她以为这是小孩子的想象，每个小孩子心里都有一个神仙朋友嘛。
可她不知道，兕子说的都是真的。
……
【中间场景一：姐妹俩的温馨日常】
接下来的几天，兕子彻底黏上了新城公主。
早上天刚亮，小丫头就蹬蹬蹬跑到新城公主住的偏殿，爬到人家床上，用小脑袋拱新城公主的脖子。
新城姐姐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新城公主本来就醒得早，被小丫头一拱，更是睡意全消，只能笑着起床。
吃饭的时候，兕子要和新城公主坐在一起，把自己碗里最好吃的都夹给她。
新城姐姐吃这个！这个肉肉好嫩的！
新城姐姐尝尝这个汤！母后说这个补身体！
还有还有，这个蛋羹滑溜溜的，可好吃了！
新城公主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她看着小丫头一脸期待的样子，只好努力地吃。
可她本来饭量就小，哪里吃得下这么多。
吃到最后，新城公主的小脸都白了，捂着肚子直皱眉。
兕子这才发现不对劲，小脸上满是焦急：新城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痛？兕子去叫孙爷爷！
没事没事，新城公主连忙拉住她，脸色有些发红，就是……吃多了些。
兕子眨眨大眼睛，忽然一声笑了出来。
新城姐姐好笨哦，吃不下就说嘛，小丫头爬到她身边，用小拳头轻轻帮她揉肚子，兕子以前也吃撑过，可难受了。揉一揉就好了。
新城公主看着小丫头认真帮自己揉肚子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
谢谢你，兕子妹妹。
不客气！兕子仰着小脸，一脸骄傲，兕子是姐姐的小棉袄！
读书的时候，兕子也要跟新城公主一起。
长孙皇后教她们读书写字，新城公主学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的。
兕子就不一样了，坐不住，写两个字就东张西望，一会儿揪揪新城姐姐的头发，一会儿用毛笔在纸上画小乌龟。
兕子，专心点。长孙皇后故作严肃地说。
哦……兕子耷拉着小脑袋，乖乖坐好。
可没坚持三秒钟，小丫头又凑到新城公主耳边，小声说：新城姐姐，等下我们去御花园抓蝴蝶好不好？
新城公主嘴角弯了弯，小声回答：好呀。
那说好了哦！兕子立刻笑开了花。
长孙皇后看着两个小女儿咬耳朵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罢了罢了，孩子们开心就好。
……
【中间场景二：杨云的感慨】
晚上，兕子抱着玉兔子，坐在床上晃悠小脚丫。
杨云哥哥杨云哥哥！小丫头对着玉兔子喊，声音甜甜的。
玉兔子发出柔和的光芒，杨云的声音传了出来：
怎么了小兕子？今天又有什么好玩的事呀？
杨云哥哥！兕子的新城姐姐回来啦！兕子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新城姐姐好漂酿好漂酿的！比御花园的花还好看！
杨云在两千年后，正在实验室里整理文物，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新城公主……
回来了吗？
那个历史上命运多舛的公主……
是吗？杨云的声音温和，那兕子有没有好好招待姐姐呀？
有呀有呀！兕子用力点头，兕子把巧克力都分给新城姐姐了！还有积木，还有布老虎！兕子还帮姐姐揉肚子呢！
杨云笑了：我们兕子真懂事。那……你新城姐姐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他问得很随意，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新城公主的身体，是她一生悲剧的开始。
历史上，她先是嫁了长孙诠，夫妻感情甚好，可长孙诠后来被流放遇害，新城公主再嫁韦正矩，婚姻不睦，三十岁就暴亡了，死因成谜。
李世民最疼爱的小女儿，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杨云每次想到这里，心里都不是滋味。
新城姐姐……兕子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新城姐姐好像很容易累呢，走一会儿路就要歇着，吃饭也吃不多，脸白白的。
杨云的心沉了沉。
果然，还是先天不足。
这和历史记载的一样，新城公主自幼体弱多病。
杨云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兕子见玉兔子半天没动静，晃了晃它。
没什么，杨云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温和，兕子，你要好好照顾新城姐姐，知道吗？
知道知道！兕子用力点头，小胸脯拍得咚咚响，兕子会保护新城姐姐的！谁都不能欺负她！
杨云笑了，眼底却有些深沉。
保护……
是啊，一定要保护好她。
这一次，有他在，绝对不能让历史重演。
那个三十岁暴亡的悲剧，绝不能再发生在新城公主身上。
兕子，杨云认真地说，以后你新城姐姐的身体，就交给我们两个来照顾，好不好？
好呀好呀！兕子一口答应，然后又好奇地问，杨云哥哥，你是不是认识新城姐姐呀？
杨云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
算是……认识吧。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里。
故事？什么故事？兕子来了精神。
以后再讲给你听，杨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现在呀，我们先把故事改写了，好不好？
兕子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改写故事，但只要是杨云哥哥说的，她都答应。
……
【中间场景三：宫中小风波】
这天下午，兕子带着新城公主去御花园玩。
御花园里春光明媚，百花盛开，蝴蝶在花丛中飞来飞去，好看极了。
新城姐姐你看！那只蝴蝶好漂亮！兕子指着一只彩色的大蝴蝶，兴奋地喊。
新城公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只翅膀斑斓的大蝴蝶，在阳光下闪着光。
真好看。她轻声说。
兕子去把它抓来给姐姐玩！兕子说着就要扑过去。
小心点儿，别摔着。新城公主连忙叮嘱。
可兕子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听到一个骄纵的声音：
那只蝴蝶是我的！
紧接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小男孩从假山后面跑了出来，直直地朝着那只蝴蝶扑过去。
兕子被他撞了一下，小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你干什么呀！兕子站稳脚跟，气鼓鼓地叉着小腰。
那小男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绸缎衣服，小脸圆滚滚的，一脸骄横。
他是燕妃的儿子，越王李贞。
我干什么？李贞仰着下巴，一脸傲慢，这御花园的蝴蝶都是我的！你凭什么抓？
谁说的？这是父皇的御花园！兕子也不甘示弱。
父皇的就是我的！李贞蛮不讲理，我是皇子！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这时候，新城公主走了过来，轻轻拉住兕子的手，对李贞微微颔首：越王殿下，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还请见谅。
李贞看了看新城公主，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新城公主，新城公主的声音淡淡的，刚从温泉宫回来。
新城公主？李贞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嗤笑一声，哦，就是那个病秧子公主啊？听说你天天喝药，是不是真的？
这话一出口，新城公主的脸地一下就白了。
她最忌讳别人说她是病秧子了。
在温泉宫的那些日子，她每天都在喝药，喝到嘴里发苦，喝到想吐。她以为回到长安就不用再被人说了，没想到……
新城公主的嘴唇微微颤抖，眼圈也红了。
兕子一看新城姐姐受委屈了，小脾气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才系病秧子！小丫头往前一站，张开小胳膊挡在新城公主前面，像只炸毛的小母鸡，你不准说新城姐姐！
我就说我就说！李贞吐着舌头做鬼脸，病秧子病秧子！新城公主是病秧子！
兕子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忽然眼睛一瞪，你再胡说八道，兕子就告诉父皇！让父皇打你屁股！
你敢！李贞色厉内荏地说。
你看兕子敢不敢！兕子叉着小腰，一脸凶巴巴的样子，父皇最疼兕子了！你欺负兕子的姐姐，父皇肯定会罚你！
李贞被她的气势吓住了，往后退了一步。
他当然知道晋阳公主是陛下的心头肉，连太子殿下都宠得不行。自己要是真把她惹哭了，父皇肯定饶不了自己。
可嘴上还是不服软：你……你等着！我去找我母妃！
说完，李贞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哼！胆小鬼！兕子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赶走了讨厌的人，兕子立刻转身，扑到新城公主身边，仰着小脸关切地问：
新城姐姐，你没事吧？那个坏家伙说的话你别听！他系坏蛋！
新城公主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三岁、却像个小大人一样保护自己的妹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掉下来。
我没事，她吸了吸鼻子，蹲下身抱住兕子，声音哽咽，谢谢你，兕子妹妹。
不哭不哭，兕子用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奶声奶气地安慰，新城姐姐不哭，有兕子在，谁都不能欺负你！兕子会保护你的！
嗯……新城公主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她的妹妹啊。
虽然年纪小，却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她的心。
……
【结尾留钩子】
晚上，兕子把今天御花园发生的事告诉了杨云。
杨云哥哥，那个李贞好坏哦！兕子气鼓鼓地说，他说新城姐姐是病秧子！兕子都气坏了！
杨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兕子，你做得很对，他温和地说，保护姐姐是应该的。
那当然啦！兕子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不过……杨云的声音顿了顿，你新城姐姐的身体，确实需要好好调理。
怎么调理呀？兕子歪着小脑袋。
这个嘛……需要从长计议，杨云说，而且，你新城姐姐的命运，可不止身体不好这么简单。
啊？还有什么呀？兕子好奇地问。
杨云在两千年后，看着面前的文物资料，眼神深沉。
历史上的新城公主，两段婚姻，一生坎坷，三十岁暴亡……
这些悲剧，他都要一一改写。
以后你就知道了，杨云轻声说，总之，有哥哥在，一定不会让你新城姐姐受委屈的。
兕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抱着玉兔子打了个哈欠。
杨云哥哥，兕子困了……
困了就睡吧，杨云的声音温柔得像水，晚安，小兕子。
晚安，杨云哥哥……
兕子抱着玉兔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玉兔子的光芒柔和地笼罩着她，也笼罩着隔壁房间里，那个同样在睡梦中的新城公主。
命运的齿轮，正在悄然转动。
而这一次，方向已经完全不同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几天后，吐蕃使者抵达长安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这一切，都和新城公主的命运，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