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话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的,可说出来的内容却是如此歹毒。
每天生活在这种环境中,难怪老妈会绝望到想喝药!
江日兰拳头攥紧了,但没有立马发作,估摸着眼前就是所谓的知青。
那她背后的人又是谁?
江日兰不动声色观察,罗梅梅满脸柔色,可那眼珠子里的歹毒都快溢出来了。
她还站在自己那台缝纫机前,扭头看过来,嘴角挂笑。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要参加比赛,你的技术差,需要好好练练,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话里话外满是威胁。
江日兰目光一凛,心里冷笑。
罗梅梅说她母亲技术差?
江日兰打小就是看着母亲做衣服长大,她所有技艺都是从母亲那传的。
她三岁开始了解制衣,五岁就能上手,更是能自己做出一件衣裳来。
更何况,母亲经营的裁缝铺,城里没一个人能比得过她,制出的新衣更是成为当下追求的时尚。
若不是被下放到这里,会轮到一个小知青在这里评头论足!
江日兰胸口的怒火噌噌噌往上冒,简直是欺人太甚!
王彩凤没有说话,还是那般低垂着脑袋,一下一下将手里的布裁成布片,好让江日兰能快速缝好。
曾经,她无法忍受,可如今,自家闺女来了,就不同往日了。
她谁也不怕,就怕闺女受了牵连。
罗梅梅说,便让她说吧,自己又不会少块肉。
见王彩凤神情淡淡的,没有像之前一样低眉顺目,隐忍不发,罗梅梅火气也上来了。
“王彩凤,我再跟你说话,你是聋了吗?”
她瞪着眼睛,甜美的小脸狰狞起来,那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蹦出来般骇人。
张晓玲是那个短发的小姑娘,见状,轻咳了一声。
罗梅梅愣了一下,听出了她的示意,目光终于落在坐在王彩凤身旁的人身上。
她刚进来的时候,缝纫机挡住了那个女人的脸,她没有看清。
现在她看过去,只见那张冷如冰的惊艳小脸赫然出现在面前。
看到女人那张漂亮的小脸蛋时,罗梅梅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惊叫一声。
她快步走过来,面上还在维持着体面,可那笑容却显得刻意又僵硬,嘴角还抽搐了一下。
江日兰见状,眉梢挑了挑。
自己这刚来,怎么也不可能得罪她吧?
况且罗梅梅刚回来,也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事。
她怎么反应这么大?
“你是谁?”
罗梅梅已经走到了跟前,手指指着她的脸。
王彩凤噌地站了起来,拍开她的手,如同一只护犊子的野兽,护在江日兰面前。
温顺了许久的女人,腰背挺拔,眸中终于是有了愠色。
王彩凤喘着粗气,嗬嗬的气音从喉咙里发出来,眼睛瞪着一直欺负自己的罗梅梅。
罗梅梅惊讶,似乎没料到王彩凤反应会这么大,一时愣住了。
江日兰瞬间反应过来。
她不动只是想看看罗梅梅的反应,没想到老妈会挡在自己身前。
她跟着站起来,把王彩凤扯到身后。
江日兰唇角上扬,可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冰冷。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日兰,是王彩和江大海的女儿。”
嗓音清凉清透,她刻意控制音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楚。
这还不够,江日兰眼神更冰冷了,将自己往坏了说。
“刚离婚,算命的说我克夫克所有跟我不对付的人。”
“我这个前老公啊,他跟别人生的娃娃,被我克死了,也就跟我离婚了。”
名声这种东西,江日兰并不在乎,只要能保护家里人,哪怕她传出再恶再难听的名声,她都不会在乎。
江日兰的话一出,在场的人神情各异,都嫌恶地看了眼江日兰。
离了婚的女人本来就被人唾弃,还克夫克子,更是不会被人看好。
王彩凤在后面干着急,说这些做什么呦,日后还怎么嫁人?
她着急地扯了扯江日兰的衣袖,让她不要再说了。
江日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心,自己有分寸。
王彩凤拗不过,叹了口气。
却没想到罗梅梅的反应跟其他人的截然相反,原本还阴郁的表情瞬间开朗。
这个反应,江日兰倒是没想到。
“原来你就是彩凤以前一直念叨的女儿啊?”
罗梅梅嗤笑一声,“你妈整天说你呢,还以为嫁得有多好呢,真是……”
她欲言又止,目光上下打量着江日兰。
还以为是个聪明的,没想到跟她妈一样是个没脑子的。
罗梅梅放下心,眼神讽刺。
“不过你怕是不知道吧?你妈技术太差,我作为同一个缝纫组的,也是为了她好。”
“小妹妹,你这样,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她刻意一边放轻音量一边夸大情绪说出最后那句话,等着江日兰的反应。
江日兰生死都经历过了,又怎么会怕这不痛不痒的吓唬。
她点点头,学着罗梅梅柔声柔气的腔调。
“嗯。只是我怎么不知道我那缝纫技术差?”
“还没下乡前,我妈可是实打实的制衣才女,更是有手巧绣娘的称号。”
“就是不知道你嘴里所谓的技术差,到底有多差?”
罗梅梅脸色变了变,开口想说话,可江日兰说话语气听着不急不缓,却没有一点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呢?罗小组长,你又有什么能耐?是有什么突出的称号,还是有实打实的作品?”
江日兰面带微笑,说的话一字一句砸在罗梅梅心头上。
一直站在身后的王彩凤听着女儿的话,热泪盈眶。
罗梅梅气急了,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微笑姿态,只是这笑得略显狰狞。
“你懂什么!?”
“我那是还没机会,要是我参加了比赛再下乡,根本不会有你妈一丝半点的机会。”
突然,她眼珠子又转了一瞬,转变了话头。
“既然你妈这么厉害,想必你也很厉害咯?”
“这次镇上举办绣娘比赛,我们比一比就知道了。”
见人多了,对方一脱裤子放什么屁都知道。
江日兰一听罗梅梅这话,就知道这人肯定不怀好意。
但她没有说话,只见罗梅梅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翻找着什么,随后找到一张纸,递给她。
“填好,交到大队。”
她还不忘嘲讽一句,“你该不会不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