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一夜倾覆,夏姑姑被皇帝禁锢宫中做罪奴,一个天之娇女,突然成为罪奴,身份落差是大了点。
但身份落差再大,命保住了,还不用流放边关受苦受累,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呀!
边关那样的苦寒之地,她这样的娇娇贵女,过去不用半天就能被磋磨死!
再说了,皇帝虽然看着磋磨人,但实际上哪里磋磨过呢,倒是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
只是有点放不下脸面,有点别扭而已!
何至于就要假死脱身啊!
夏家一族流放边关,一家子性命还捏在皇上手中呢,脱身又能脱到哪里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啊!
吉祥公公心内捶胸顿足!
皇帝脸色这样难看,吉祥公公生怕粗心的侍卫侍候不好皇帝,也顾不得自己一身老骨头了,翻身上马跟随皇帝而去。
肃非离带着一行人,沿着雍江边一寸一寸寻人。
雍江边上荆棘丛生,带刺的藤蔓划过颈脖和脸颊的肌肤,渗出细微的血迹,带起阵阵刺痛。
肃非离仿若未觉,整个人阴沉暴戾得像百鬼呼啸地狱爬出来的千年罗刹。
艳红的肚兜还藏在他的怀里,原本暖呼呼的一团像是化为了地狱岩浆,毫不留情的灼烧着他的五脏肺腑。
奴婢是皇上的人,上天入地,碧落黄泉,奴婢只愿生生世世侍候在皇上身边!
狗腿的话语还缠绕在耳边,却成了魔音灌耳一般的讽刺。
果然,背叛过一次,便有第二次!
连尸首都准备好了,这死女人,怕不是早就在筹谋着假死脱身!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他?
她最好祈祷,不要被他寻回。
要是被他寻回,他定会将她剥皮抽筋,扔进炼丹炉里炼丹!再让夏家一族给她陪葬!
肃非离寒冰般阴沉的眸色底下,已然想了一万种方法将夏宝珠弄死千千万万次!
夏宝珠落水前揪住了李云峥。
两人在水中随波逐流了好久,直到一处拐弯,水流平缓了许多,两人才艰难的从水中冒出了头。
夏宝珠看看四周,拉着李云峥就往岸边游。
她要上岸。
越漂越远,万一皇帝当真认为她是假死脱身,一怒之下,砍了夏家全家的脑袋都是有可能的!
皇帝被她背叛过一次,原本就对她毫无信任!
李云峥被波涛冲撞得头昏脑涨,快要累死了,不想动。
摆烂的躺在水里,气若游丝道:“我动不了了,我要随波逐流,漂到哪里是哪里。”
反正下游有浅滩,他会被搁浅在浅滩上,等着他的侍卫来捡便是!
他累,他要做一尾死鱼!
夏宝珠看他摊在那里不动,懒得理他:“那你随波逐流吧!”
放开了手,自己径直往岸边游。
李云峥一个鲤鱼打挺,踩住水稳住了身子,气结道:
“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兄弟一生一起走的呢!夏宝珠,你竟然要丢下我!”
夏宝珠浪里白条,头也不回:“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都各自飞,更何况你我!”
李云峥:“……”
“小没良心的!”
一个人做死鱼没意思,他打起一点精神气,哼唧哼唧的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