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三,二,一……哥哥,你藏好了没有,我要来找你了哦~”
“荧!”空一下挺身坐起,伸手向前抓去,一如既往的什么都没有,就好像妹妹荧真的已经人间蒸发一般。
床头桌上的电子闹钟,4:02的微小光芒,在这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格外亮眼,空不由得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完全打湿,宛如一个刚刚上岸的落水之人。
空有些自嘲地轻轻笑了笑,转身下床,去拿毛巾给自己浑身擦了一遍,换了一套睡衣,把湿衣服放到洗衣机旁的木桶里,随后坐到客厅里,望着天花板,安静地发着呆。
“空?你怎么又起来了?”
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自己老爸,他起来上厕所,空看过去时,老爸正好把灯打开。
“又在想你那个所谓的‘妹妹’了?”老爸走过来,坐到空身边。
“没有。”空赶忙摇头“只是做噩梦了,出来坐一会。”
“空,你知道的吧,还有一年你就要高考了。”老爸一手扶在空的肩头“你那些胡思乱想的心都该收一收了,这话我们说的多了,你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吧?”
“我知道,老爸。”
关于这种类似的问题,他和爸妈早就争辩了成百上千次,从八岁那年一直到如今自己年过十七。
空和荧,是这个家栾生的兄妹,印象里,爸爸妈妈天天都在忙,在家的时间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而且这个家有个小传统——炼习此家从古传至今的功夫,不仅要打坐修心,还要日复一日地苦练基本功,但凡有一点点偷懒,都要遭到师父严厉的惩罚。
父母经常不在,师父又经常板着个脸,严厉得让他们敬而远之,很小的时候他们几乎把对方视做自己的唯一。
爱玩是孩子的天性,空和荧哪里耐得住天天闭门炼武的枯燥,经常趁师父不注意偷跑出去,小区的空地上、不远处的公园经常留下他们追逐打闹的身影,还有小区对面一家零食店,兄妹俩也经常光顾,每每都是空用自己攒下来的零花钱,给妹妹买一堆零食,然后坐到小区的小凉亭里,一只手撑着头,静静的看着荧吃,每每这一刻,空都感觉无比幸福。
当然也被抓回来过,有些时候是父亲,有些时候是师父,抓回去就罚他们多练两个小时,然后又趁着师父不注意,拿着木剑或长棍打闹,从一开始的胡敲乱打,变成条理清晰的一招一式。
原本应是如此的,空和荧这对兄妹四邻八方本应该都应该认识的。
然而八岁那年,兄妹俩难得一天出门疯玩,空早就在一个地方踩过点,得此机会,自然是赶紧拉着荧过去。
到了那里,像一片小废墟的地方,兄妹俩再一次展开了新区域的冒险游戏。
“哥哥,哥哥!快过来!”荧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兴奋地喊着。
空赶忙跑去荧所在的地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徒有四壁的破败房间,连顶都没了,只不过这房间中间矗立着一座高大巍峨的石像。
荧站在石像前,拼命的挥着手:“哥哥,你看,我发现了一座神像,我们要去异世界啦!”
“奇怪,刚刚在门外好像没看见它呀?”空小声嘟嚷了一句,不过为了不扫妹妹的兴,还是跟着一起对神像拜了拜,以后兄妹俩一起仔细端详着这尊神像。
小孩子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他们就在这里玩起了捉迷藏。
也就在最后一次,空走出这个房间时,兄妹俩都没留意到,神像的顶端慢慢地向外散射着点点光芒,由弱至强。
当空躲了好久,都没听见荧的声音,四处找又不见妹妹的身影,这才急了,赶忙跑回家,把事情告诉了爸爸妈妈,拉着爸爸妈妈要出门找寻,可是妈妈的一句询问,让空如坠冰窟:“空,你在说什么呀?荧是谁?你什么时候多出来个妹妹?”
十年恍如昨,似梦幻,似蹉跎。直到如今,空依旧在寻找着,也在等待着妹妹荧过来找他,等待着那一个只存在于自己心中的妹妹。
“你呀,嘴上答应着,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听进去!”老爸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这个寒假也短,你也去不去哪里,我和你妈至少能放心一些。”
一句话,又把空的心深深刺痛。
空独自寻找了荧几年,向网上发布消息,到处都留着电话,只不过每一次看到电脑上的消息框弹出,都只是摇摇头,每次接起电话,挂断后唯剩一声叹息,这期间也向派出所无数次报过案,最后,帽子叔叔把他爸妈叫来,爸妈已经对空失去了耐心,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他是神经病,强行把他拽回了家,而且还真的带他去看了精神科医生,医生甚至还诊断他有一点妄想症。
这并没有将空打倒,因为他在孤儿院里,偶然间遇到一个长相和妹妹很像的女孩,于是也经常去陪伴照顾她,给她讲了很多故事,有一次空偶然了解到西北无人区,突发奇想,会不会妹妹在那里,在上一个暑假,偷偷买了火车票,带着这个女孩儿义无反顾地走进了西北无人区。
可是在攀爬一处峭壁时,女孩儿一脚没踩稳,顺着陡峭的山壁摔落下去,空在上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落到地上,溅出一堆血花。
等到将那女孩重新抱在怀里,却只能无助地感受着她的体温渐渐冰凉,而在这茫茫戈壁,一连几个小时见不到一个人经过,空绝望地仰天大呼救命,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也不知道父母奔走了多久,孤儿院才没有继续找家里的麻烦,爸妈也没有说他什么,只是这一次,空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妄想。
从口袋里掏出那串手链,放在指尖轻轻摩挲,这是妹妹存在于世唯一的证物,空一直都贴身带着,如果不是这串手链,也许空根本不能坚持寻找这么长时间。
“对不起,老爸……”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你就安心准备高考。”老爸起身走进厕所“快去睡吧,小心明早晨练起不来又挨师父的骂。”
一切照常进行着,不同的是,空的心境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他把床头挂着的那柄剑,拿下来,握在手中。
这柄剑是师父托人给他造的,一切都是按照古时可以拿上战场的标准制造,只不过没开锋(开了可就成管制刀具了)。
结束晨练后,空又一次去到他和妹妹最后一次玩捉迷藏的地方,与前面几十次所见到的不同,十年前赫然出现的那尊神像,今天再一次矗立在那个失去了屋顶的房间。
心中的急切俨然化成愤怒,又或许是对自己的劝诫,空拔剑指向那尊神像:“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也不管你用了什么方法,总之,把我妹妹还给我!”
见神像毫无反应,空直接把剑横在自己脖颈上:“要不然我就把我脖子上的血溅到你身上,神明要是被血玷污,以后也是抬不起头来的吧!”
话音刚落,神像像是回应空的呼喊一般,骤然亮起,耀眼的白光将空逐渐吞噬,空感觉整个身体像是飘了起来,进到了一个不知名的隧道里,赶紧用手臂挡住眼睛,同时握紧了剑。
等一切尘埃落定,耀眼的白光散去,空脚下踩着一片青青的草地,放眼望去,四周景色鸟语花香,美如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