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明就被江竹拍醒了。
起来，去冒险者协会。
刘明看了眼窗外。天刚亮，盛京的清晨灰蒙蒙的，街道上还没什么人。远处的城墙在晨光中隐约可见，上方的符文阵列微微发着光。
这么早？
早去早回，下午还能出城看看。江竹已经收拾好了，扎着马尾，穿了一件耐脏的外套，脚上换了双运动鞋，一看就是做好了出城的准备。
刘明起来洗了把脸，换好衣服，两人出门。
——
盛京冒险者协会在城北，离他们住的地方大概四十分钟脚程。
走到半路，街上的人渐渐多了。大多是觉醒者，腰间挂着武器或背着法杖，走路带风。和普通人比起来，他们的存在感强得多——不是长得有多帅，而是身上那股劲儿不一样。脚步稳，眼神利，像随时准备动手。
在那边。江竹指了指前方。
一栋灰色的四层建筑矗立在街角，比周围的居民楼高出一截。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铜牌，上面刻着交叉的剑与盾——冒险者协会的标志。
大门敞开着，里面人声嘈杂。
刘明和江竹走进去。
一楼大厅很大，挑高足有七八米。正对面是一排柜台，后面坐着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左边墙面上挂着几块巨大的任务板，密密麻麻贴满了纸条，不少觉醒者挤在前面看。右边是休息区，摆了几排长椅，有人坐着闲聊，有人低头研究面板。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金属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能量气息。
新人注册去三号柜台。门口的指示牌上写得清楚。
两人走过去。三号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女职员，棕色短发，表情寡淡，一看就是重复了无数遍同样流程的那种倦怠。
觉醒证。
刘明掏出觉醒中心发的证件递过去。职员接过来，在旁边一块发光的石板上扫了一下。
刘明，盛京第三福利院，觉醒职业——机械师。她念出来的时候语气平平，连眼皮都没抬，1级，铜级冒险者。
一块巴掌大的铜色徽章被推过来，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职业。
冒险者等级从低到高：铜、银、金、白金、钻石、王者、传奇。职员开始背流程，语速飞快，铜级对应1到10级觉醒者，银级10到25，金级25到50，以此类推。等级越高，能接的任务等级越高。任务从F到SSS，等级不够接不了。新人只能接F级，去城外低危区清理低级魔兽或者采集材料。
她顿了一下，看了刘明一眼：机械师的话，建议组队。单刷效率低。
知道了。刘明接过徽章。
江竹紧跟着递上证件。
江竹，牧师。职员的语气一样平淡，1级，铜级。
又一块铜牌推过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职员全程没有叫过他们的名字，只叫下一个。排在他们后面的人催了两声，职员头也没抬地继续办。
两人退到一边，刘明把铜牌揣进兜里。
感觉怎么样？江竹小声问。
感觉像个流水线零件。刘明说。
这不是坏话。流水线零件没人记得，没人关注，正好。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
【六苟系统】
宿主：刘明
等级：1
职业：神枪手（唯一隐藏）｜伪装：机械师
积分：125
进行中任务：
主线·初入江湖——以伪装身份成功欺骗至少一人（0/1）
日常·隐形人——今日不被任何非队友的人记住名字
——
隐形人任务的进度条上，显示着一个绿色的完成中。
从早上出门到现在，早餐摊的老板娘叫他们两个小年轻，公交车上有人踩了他一脚说不好意思啊，到了协会门口保安挥手进去进去别堵门口——没有一个人叫出他的名字。
完美。
走吧。刘明看了眼任务板的方向，去那边看看任务。
任务板前挤了不少人。刘明带着江竹挤进去，扫了一眼。
F级任务大多是些杂活——清理城外低危区的变异野猪、采集某种草药、给巡逻队送补给之类的。奖励少得可怜，几十到一百金币不等，外加少量经验。
刘明扫了一遍任务板，注意到E级和d级任务也有，但都标注了等级限制。E级要求5级以上，d级要求10级以上。再往上看，c级任务贴在最高处，纸已经泛黄了——很长时间没有人接。盛京的新人觉醒者就这么多，高等级任务往往供大于求。
经验。
这是刘明最关心的东西。觉醒后1级，要升级得获取经验。经验的来源有两个：击杀魔兽，或者完成任务。前者是大头，后者是补充。
城外低危区的魔兽大概3到8级。旁边一个同样在看任务板的年轻人在跟同伴说话，我昨天试了，5级的铁皮狼一个人打很吃力，得两个人配合。
你什么职业？
弓箭手。
弓箭手远程还行吧，我战士冲上去挨了两口血就残了。
刘明听着，默默记下。
铁皮狼，5级，近战型，攻击力不低。对一个1级的普通觉醒者来说确实有威胁。
但他不是普通觉醒者。
刘明。江竹拉了拉他的袖子，你想今天就出城？
才1级……
早晚得去。刘明说，低危区的怪不超过8级，我们两个配合，小心一点不会有问题。再说了——他压低声音，你忘了我们是什么职业？
江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他们对外是机械师和牧师，但实际上——一个是神枪手，一个是炽天使。两个唯一隐藏职业。
1级的唯一隐藏职业，打几个5级的低级魔兽，绰绰有余。
但表面上是1级机械师和1级牧师。江竹也压低声音，打太轻松会不会被人怀疑？
不会。刘明说，机械师有侦察蜂探路，牧师能加血，两个人配合刷低级怪，打得不快但不慢，正好是普通水平。
这就是他的计划。
表面上用机械师的技能中规中矩地打，实际能力藏起来。让旁人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机械师新手，和一个普普通通的牧师新手，两个人组队刷怪，不快不慢，不出彩也不拉胯。
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刘明心里清楚，这份来之不易。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技能名称，都是他用扮猪技能书精心伪装的结果。真实面板上那些碾压级的数字被层层遮掩，只露出一个平庸机械师该有的外壳。
这就像穿了一件特制的隐身衣——不是让你消失，而是让别人觉得你根本不值得看。
而且伪装不只是面板数字。战斗中的走位、技能释放的时机、对局势的判断——这些东西比面板更难藏。一个真正的8级机械师在战斗中会犯什么错、会有什么习惯性的动作，刘明都需要在脑中模拟到位。偶尔一下，偶尔判断慢半拍，这些细节才是伪装的核心。
苟道第一课：不被注意，就是最好的防御。
走吧。刘明转身往门口走，先去城门那边看看。
江竹跟上来。
走出冒险者协会大门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协会门口的小广场上摆着几个地摊，卖药水的、卖干粮的、卖低级装备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个满脸胡茬的大叔举着一瓶红色药水喊：中级生命药剂，八金币一瓶，先到先得！
八金币。刘明在心里记了一笔。等他等级高了刷怪赚钱，这点钱不算什么。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每一枚金币都得精打细算。
刘明的脑海里弹出一条提示。
【日常苟道任务「隐形人」已完成】
完成条件达成：全天无人提及你的名字
积分奖励：25
当前积分：125
刘明嘴角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从昨晚到现在，第一个日常任务完成。125积分。
不算多，但开了个好头。
他看向远处的城墙方向。
【主线任务「初入江湖」进度更新：0/1】
骗一个人。
那就从今天开始。
刘明。江竹在旁边叫他。
你说我们今天出城，要不要带点药水？
协会门口应该有卖的。
多少钱？
去看看。
两人朝城门方向走去。
盛京的城墙越来越近，在晨光中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城墙外面，等着他的不只是魔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