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客栈二楼的天字三号房内,张铁早已将这一切听得一清二楚,他缓缓放下窗帘,眼神冰冷,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张铁早已察觉身后异动,那几道黏腻的目光从码头一路追随而来,如同附骨之疽。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入住迎客楼时特意嘱咐店小二不必锁门,只虚掩着便可。
回到房间,他将包裹随意放在床头,自己则静坐床边闭目养神,耳力却尽数放开,将楼下的喧嚣与楼道内的脚步声听得一清二楚。
夜色渐深,三更鼓声从远处街巷传来,打破了夜的静谧。客栈内早已没了人声,唯有打更人的梆子声渐行渐远。不多时,楼道内传来几阵极轻的脚步声,脚尖点地几乎不发出声响,显然是常年做偷鸡摸狗勾当练出来的本事。
“吱呀”一声轻响,虚掩的房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黑熊粗重的呼吸声先一步飘了进来,他探头探脑地扫视屋内,见烛光昏暗,床榻上似有身影蜷缩,便对着身后比了个手势,猫着腰率先迈步进门。
可他的脚刚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落地,后颈突然一紧,仿佛被一柄烧红的铁钳死死钳住,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连呼喊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谁?!” 孙二狗跟在后面,刚要抬脚进门,就听到黑熊的怪响,顿时惊喝一声,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可不等他拔刀出鞘,眼前人影一闪,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紧接着咽喉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整个人像提小鸡一般被提至半空。
“咳……咳咳……放……放了我……” 孙二狗脸色涨得紫红,呼吸被彻底阻断,肺里像要炸开一般难受,双手拼命抓挠着掐在咽喉上的手,双脚徒劳地蹬踹,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门外的两个小弟见状,吓得腿肚子一软,“噗通”“噗通”两声先后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喊着:“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我们不是故意的,都是狗哥让我们来的!” 其中一个瘦猴似的小弟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补充道:“大侠,我们就是混口饭吃,不敢打您的主意了,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张铁眼神冰冷如霜,丝毫没有理会跪地求饶的小弟,目光死死锁定在孙二狗脸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压迫感:“你是码头管事?”
孙二狗被掐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眼球因缺氧而布满血丝,看着张铁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张铁指尖微微松动,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隙,继续问道:“嘉元城的大小消息,你都知晓?”
“大……大侠……” 孙二狗终于能挤出声音,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我是孙二狗,确实是这码头的管事……城里的事,不管是豪门恩怨,还是街头琐事,只要是发生在嘉元城的,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求您……求您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打您的主意了,您要什么我都给您,只要您放我一条生路!” 他一边说一边流泪,往日里在码头作威作福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张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手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让孙二狗再次陷入窒息的痛苦中:“饶你可以,但我需要一个忠心的狗腿子,替我打探消息,处理杂事。” 说罢,他左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颗黑如墨汁、散发着淡淡腥臭的药丸,递到孙二狗嘴边,“这颗‘腐心丸’,你服下。”
孙二狗闻到药丸的腥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抗拒,挣扎着摇头:“大……大侠,这是什么药?我……我不能吃!”
“此药无解,唯有我每月给你的解药能压制。” 张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服下它,你就是我的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若敢背叛,药效发作时,五脏六腑会如同被万千毒虫啃噬,一寸寸腐烂,最终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五脏俱焚?痛苦而死?” 孙二狗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冷汗直流,顺着脸颊滑落,“大侠,我……我服下这药,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受您控制?您不如直接杀了我!”
“杀了你,对我毫无用处。” 张铁眼神一沉,手上的力道再次加大,“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服下药,做我的狗,活下去;要么我现在就捏断你的脖子,让你身后这两个小弟,还有你在码头的那些喽啰,都为你陪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跪在地上的两个小弟吓得哭声都停住了,纷纷看向孙二狗,眼神里满是哀求。
孙二狗看着张铁冰冷的眼神,知道对方绝不是在开玩笑。他转头看了一眼跪地的小弟,又想到自己在码头的产业,心中的挣扎渐渐被恐惧取代。
他哭丧着脸,泪水混着冷汗滑落:“大侠,服下这药,我就真的成了您的人,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您让我撵狗,我绝不敢杀鸡……求您……求您日后务必给我解药,给我条活路!”
说罢,他不再抗拒,张开嘴,任由张铁将那颗腐心丸送入他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腥苦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紧接着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烧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铁见他服下药,缓缓松开了手。孙二狗“噗通”一声跌坐在地,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起来吧。” 张铁冷冷地开口,“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人,我的事,便是你的事。若有二心,刚才我说的后果,你会亲身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