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啊,孩儿都说了,不急不急,再者说了,不是有一个杨蔓了吗。
您还张罗什么啊?”
“嘿,你这孩子。你之前还说不喜欢那杨氏女的,为娘这才操持新的。
崔氏女诶!天下士人趋之若鹜。
崔暹崔公海内名臣,若非乐安郡主入他家为媳,为娘还张不了口呢!
你说是吧,子献!”
“姨母说的是。”
突然被喊的燕子献一脸尴尬,挠挠头跟李祖娥说道。
高殷一脸泄气。
他老妈这是把他当宝可梦了,谁来都想要扔出去配一下。
罢了罢了,就这么着吧。
送走了崔暹和乐安郡主等一群人,已经是一日之末。
只剩下了身为李祖娥外甥的燕子献还能够在宫城晃悠。
于是乎就被迫看到了太子殿下被皇后训的场景。
尴尬的脚趾都快要戳出三室一厅了。
正好高殷也准备岔开话题,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眼神交流,开始攀谈。
“咳咳,燕表兄许久未见了,是去北地了?”
“是啊!”
燕子献是侍中,应该和崔季舒一般,常驻高洋身边的。
但可能是因为他身为李祖娥的外甥,高洋每次在外面玩各色小姐姐的时候,有点儿膈应。
所以到了晋阳就把此君踢到幽州吃雪花了。
上个月高洋回邺城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个便宜外甥,一纸诏令将其从幽州拉了回来。
“那北地风物可是曼妙。燕表兄,听闻近来突厥人跳的很欢啊!”
高殷突然来了兴致。
听燕子献的话,他在幽州也并不是纯粹吃喝玩乐去的。
“殿下身居河北,却能够洞若观火!比之之前,当真是大有进益!”
燕子献也是惊奇看着高殷。
他是去年跟着高洋一块儿离开邺城的,没有经历高殷这变化最大的一年,自然而然,印象还停留在之前。
他在回邺城的路上,已经听到了不少风声,可总是同自己记忆中的太子表弟对不上号。
现如今算是明白了,原来全是真的!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了。
二人越聊越投机,直接让李祖娥无奈了。
挥挥手——
“你们表兄弟下去自个儿说去吧,对了,道人你过来!”
李祖娥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高殷招了招手。
高殷一脸疑惑走到了她的面前。
李祖娥上手捏了捏他的脸。
抓出了一手白色的珍珠粉,露出了隐藏在下面的红肿色。
“嘶!”
高殷痛呼一声。
“谁给你化的,莫不是阿罗?
脸盘子都大了一圈!呵呵。
她自己的手艺就差,还给你化!亏你想的出来!用这招骗你娘!”
李祖娥用手帕擦了擦他的脸。
随后看着不知所措的高殷长叹一声:
“铜雀台的宫人,也是本宫在管,你们爷俩当真认为能瞒的过我?
整个邺城都在风传,独独你娘亲是睁眼瞎啊?”
“母后……”
“行了,在外威风凛凛的太子殿下摆这幅样子给谁看。
侯尼于他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酒都少喝了,近来都开始重新练箭了。
你当为娘真的操切是做什么,你早日成家,独当一面。
或许,他的病症能好些。”
李祖娥口中喃喃着最后一句话,就连对面的高殷都没有听清楚。
“子献?”
“娘娘!我在!”旁边用双手塞着耳朵的燕子献一个健步走过来。
“太子长大了,事多。
从今往后,你多帮衬着。”
“是!臣定为太子殿下,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走吧走吧,记得把长寿那个皮猴子从显阳殿带走,这家伙把绍德都带的喝起酒了!”
“哈?”
高殷瞬间眉毛倒竖!
怪不得这几天看不见这家伙,原来在闷声干坏事啊!
出来殿外,直奔对面的桑树林,嗯,就是他们仨曾经躲的那一片?
“高!延!宗!!!”
……
天保七年,四月底。
经过一个月的召集。
给太子殿下编修教材……啊不对,应该是为天下士子堪订大齐教材范本的队伍终于回到了邺城。
天南海北的大儒文宗齐聚一堂。
高殷特意身着一袭华贵衮服等候在东宫崇礼门外。
陆法和、宋钦道脸色严肃。
燕子献跟尚书台请了假,过来给太子表弟站台。
慕容三藏率领太子卫率分列齐整,甲光向日。
就连高延宗都打扮的人模狗样的,呃,毕竟这么多老师,对于学渣的威慑力还是很足的。
可惜,长恭人在临漳,最近还在清点田亩,重新挖渠引水,轻易离不开。
不一会儿,中书令魏收,中书侍郎祖珽,领公车十二,来到了门前。
“殿下!陛下有诏!”
高殷拱了拱手,示意其开始。
“咳咳!”
魏收干咳一声,直接cos了门下省宣召的官吏,扯着嗓子道:
“此皆天下名宗,好生学着。
乃公当年要是有尔等这般条件,早就成大儒了。
朕会择日亲自往东宫考校,若是课业再逃,仔细你的皮肉!”
话音刚落,不光是下方的高殷,就连背后的东宫众臣、正从公车下车的十二个大儒名臣,都愣在原地。
好多从地方上来的名臣都揉了揉耳朵,怀疑幻听了。
大齐版本革新了?
这圣旨,有点儿白话啊!
“咳咳,陛下近来,遣词造句,当真是……返璞归真,质朴古拙啊!”
祖珽干咳一声。
旁边的魏收没好气看着他,要不是皇帝亲自跟他说必须原词原句复述给太子,他肯定让这家伙念!
“儿臣,遵旨!”
高殷微微颔首,板着脸。
实则后槽牙已经咬的嘎吱作响。
该死,自从和皇帝老登自由搏击了一场之后,老登已经放飞自我了。
“殿下,时候不早了,文思苑已经就绪,还是请诸位博士入东宫吧!”
“对,诸位,先请入宫吧。”
高殷看着对面一堆胡子花白的老头,脸上带着真心诚意的笑容。
前段时间,他还是一个害怕老师的小学生,但是如今,他已经蜕变成了黑心封建主。
面前这些,不只是他的老师,更是他的铁牛马啊!
天下英雄,皆是吾师,入孤彀中。
目之所及,那个拄着龙头拐杖,眯着眼睛老神在在的应该就是邢峙推荐的天下文宗、北朝活化石邢邵。
那个朝着宋钦道微笑的,应该就是其老朋友郑子默。
哦,那个脸色黑红,宛如老农的,想必就是贾思勰喽?
……
越看,高殷笑容越是灿烂。
“正道啊,这……这么多老师,咱们课业可怎么办?能写的完吗?不得手断了啊!”
背后,高延宗悄悄说道。
而听到他这句话的高殷则是转过头来,用一种居高临下,俯视学渣的眼神看向他,淡淡道:
“呵,长寿啊!学习多快乐啊,咱们得好好学啊!!”
“嗯????”
高延宗满脸肥肉都在聚拢,最终凝聚出了一副见了鬼的神色。
(??? д ???)!!!
汝听,人言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