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下旬,华洋外交部正式对外发布声明。
声明的措辞非常克制,甚至看起来没有多少攻击性。
华洋政府表示,近期缅北地区武装冲突持续扩大,大量难民、商队和边境村寨受到波及。华洋作为邻近国家,将密切关注局势发展,并保留采取必要措施保护边境安全和华人生命财产的权利。
这份声明发出以后,最先坐不住的不是缅甸政府,而是盘踞在缅北的各路武装。
因为他们很清楚,华洋这句话翻译过来只有一个意思。
我可能要进来了。
缅甸政府第一时间向河内发来抗议,声称缅北属于缅甸主权范围,任何外国军队不得擅自进入。
白先义看完电报后,只是笑了笑。
“缅甸政府要是真能管住缅北,那也轮不到我们发声明。”
外交部长站在一旁说道:“主席,我们是否要回电?”
“回。”白先义将电报放到桌上,“告诉他们,华洋尊重缅甸主权,也愿意和缅甸政府共同维护边境稳定。如果缅甸政府需要,我们可以提供军事顾问和物资援助,帮助他们恢复缅北秩序。”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会议室里的几个人都听懂了。
缅甸政府要是接了,那华洋就能名正言顺派人进去。
缅甸政府要是不接,那缅北继续乱下去,华洋以后照样有理由进去。
横竖都是一条路。
美国顾问团对此反应很快。
他们没有公开支持华洋进入缅北,但私底下却对白先义的计划表现出了极大兴趣。
尤其是在朝鲜方向局势越来越紧张的背景下,美国人已经意识到,东亚和东南亚之间需要一个更可靠的支点。
湾湾太小,校长又败得太难看。
日本仍在占领体系之下,短时间内不适合直接承担军事前沿责任。
菲律宾距离大陆太远,更多只是海上支点。
相比之下,华洋的位置太特殊了。
北接大陆,西通缅甸,东临南海,南控交趾。如果华洋能够稳定下来,它就会成为美国在东南亚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当然,白先义从来没有打算真的只做一枚棋子。
他要的是借美国人的枪、美国人的钱、美国人的工业设备,先把华洋这盘棋做大。
至于以后谁是棋子,那就要看谁的手更稳了。
美国顾问史密斯再次来到河内。
相比几个月前,他对白先义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过去他更多是观察和试探,如今则带着几分主动合作的意味。
“白先生,华盛顿方面认为,缅北局势确实有扩大风险。如果华洋能够承担一部分边境稳定责任,美国可以考虑追加一批山地作战装备。”
白先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给史密斯倒了一杯茶。
“史密斯先生,我想你应该清楚,华洋现在最缺的不是步枪。”
“我知道。”史密斯点头,“你们需要运输机、通信设备、山地火炮,还有更多军官培训名额。”
白先义笑了笑。
“看来华盛顿已经替我想好了。”
“这是合作。”史密斯说道,“美国希望华洋成为一个有能力维护地区稳定的国家。”
白先义端起茶杯,语气平静。
“那华洋也希望美国能成为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两人都没有把话说透。
但新的援助清单很快被摆上了桌面。
山地炮二十四门,迫击炮两百门,军用电台五百部,运输卡车三百辆,另有一批用于山地侦察的小型飞机。
除此之外,美国还同意帮助华洋建立第一所正规陆军军官学校。
这对白先义来说,比几百门炮更重要。
现在华洋的军队规模已经扩大到二十多万,但基层军官和参谋人才依旧严重不足。桂系老底子能打仗,可一个现代国家军队,不能只靠老军官撑着。
他需要源源不断培养自己的新人。
8月初,华洋陆军军官学校正式筹备。
校址选在河内以南的一处旧法军营地。
这片营地原本破败不堪,但经过工兵部队和建筑队一个月的修缮后,很快被改造成了新的校园。
第一批学员主要来自桂系旧部、华洋各地守备部队,以及南下青年中的优秀者。
白先义亲自为学校题字。
“建军先建校,强国先强人。”
开学典礼当天,健公也来到了现场。
看着操场上整齐列队的年轻军官学员,健公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对白先义说道:“先义啊,当年桂系若有今日这般根基,也不至于处处受制于人。”
白先义知道健公说的是什么。
过去的桂系再强,也终究只是地方势力。没有完整工业,没有稳定财政,没有自己的外交空间。
一旦大势压下来,几十万军队也会被拖垮。
但现在不一样。
华洋虽小,却有港口,有工业,有外援,有土地政策,还有一条越来越清晰的国家路线。
白先义说道:“父亲,过去桂系只能守广西,现在我们守的是华洋。以后,也不只是华洋。”
健公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
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这个儿子看的不只是眼前这片土地。
与此同时,缅北局势继续恶化。
胡越残兵在被华洋军队驱赶入缅后,很快和国民党残军打成一团。双方为了控制几条山路和粮仓,几乎每天都在交火。
缅甸政府军试图北上平乱,却在山地里遭到伏击,一支营级部队被打散,丢下大批武器。
这批武器转头又落入地方武装手中,让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大量华人商队开始向华洋边境撤退。
许多原本居住在缅北的华人村寨,也派人前来请求保护。
这正是白先义等待的机会。
8月12日,华洋政府再次发表声明。
缅北局势已严重威胁华洋边境安全,并造成多起华人遇袭事件。华洋将设立边境安全区,接收难民,并派遣护商队进入争议地区,保护华人商路与侨民安全。
声明发布当天,西北边境临时指挥部接到命令。
黄明诚看完电报后,立刻站起身。
“传令第一团、第二团,向边境集结。炮兵营进入预设阵地,工兵连修通前进道路。”
副官问道:“司令,我们这次越不越境?”
黄明诚看向地图。
地图上,一条红线已经从华洋边境向缅北延伸出去。
他缓缓说道:“命令上写的是护商队。”
副官一愣。
黄明诚接着说道:“但护商队后面跟着两个团,这就是我们华洋的规矩。”
8月14日清晨,第一支挂着华洋旗帜的护商队进入缅北。
他们名义上保护华人商队撤离,实际上沿途占据山口、控制道路、设立临时检查站。
几乎是在同一天,华洋工兵开始在边境外修筑简易公路。
一辆辆卡车载着粮食、药品、帐篷和弹药,源源不断开向前方。
白先义站在河内作战室里,看着地图上的红色箭头一点点向西推进。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华洋的边境已经不再只是地图上的那条线。
而是军队能抵达的地方,公路能修到的地方,旗帜能升起的地方。